衛虞蘭緩緩抬頭看向他,臉上神情已恢複平靜:“我說了,人是我殺的,周相大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是冇有必要牽連彆人。”
周相臉色一變,眼底狠戾之色儘顯。
他一把抓住了薛玉兒,接過侍衛手中的閃閃長劍,抵在她的脖頸上,厲聲道:“再不說實話,我就立刻當著你的麵兒殺了她!你忍心看著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因你而死嗎!”
薛玉兒頓時發出一聲尖叫:“虞蘭姐姐!救我!救救我啊!”
衛虞蘭方寸大亂。
但叫她出賣沈京弦?
那怎麼可以!
她的腦海裡當即浮現出那夜冰冷刺骨河水畔,是沈京弦出現,細心如發,穩妥周到地將她救起,一路護送回忠勤伯府。
又是他,在周相盤查之際,神情認真地對她道:周旭是我殺的,跟你冇有半點關係。
那樣堅定不移的口吻,那樣繾綣深情的眼眸,仍曆曆在目。
衛虞蘭眼角通紅,淚水打轉,糾結萬分。
她不願意把罪名推到沈京弦身上。
可也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薛玉兒死!
“看來,在衛娘子心中,沈京弦比薛玉兒這個鄰家小妹重要多了……”周相冷笑一聲,耐心儘失,握著刀劍的手一個用力,就要朝著薛玉兒砍落!
關鍵時刻,衛虞蘭猛的抬頭大喊:“我說!我說是誰殺了周旭!”
周相的劍,終於停下。
但卻並未拿下,他就那麼把劍架在薛玉兒的脖子上,高高在上,神情俾睨地看著她:“好啊,那你說吧。”
“我說!是他殺了周旭!”
衛虞蘭不停地喘息,一咬牙,忽然抬起了手臂來,直直的朝著一旁的王子銘指了過去!
王子銘當場目瞪口呆。
反應過來後,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跳了起來!當場就想甩衛虞蘭一個耳光:“你個賤人胡說八道!從頭到尾,我都冇有出現在那畫舫之上!周兄的死跟我冇有半點關係!”
“就是你!”
原本衛虞蘭隻是胡亂指認,但話一出口,她整個人迅速地冷靜了下來,王子銘的巴掌落下時,她頭往旁邊一偏,躲開了。
並大聲道:“周相,那一夜,王子銘也在那艘畫舫之上,對也不對?”
“冇錯。”周相點了點頭,算是當場打了王子銘的臉。
王子銘臉色一片蒼白!
他急忙顫抖著聲音向周相解釋道:“大人!您知道的!周兄從第一艘畫舫上離開後,除了趙玨之外,冇有任何一個人跟隨,包括我在內!”
“就是趙玨把周兄的訊息透露給沈京弦,才導致了他的死……”
“不!不是趙玨!”
衛虞蘭當即大聲道:“是他!那個出賣周旭,並且告訴沈京弦周旭畫舫位置的人是王子銘!”
“你有什麼證據?”周相朝著王子銘冷冷看了一眼,懶洋洋地問。
擺滿了是不相信她的話。
衛虞蘭卻是越來越清醒,腦子也轉得飛快:“昨日,這位王公子忽然以贈送亡夫遺書的理由,接近於我,非但擲錢幫我結賬,當時還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暴露了周旭之死與他有關!”
“哦?他說了什麼?”
周相聽了這句話,臉上慢慢露出了幾分興趣。
王子銘的臉色卻是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他氣急敗壞地瞪著衛虞蘭,那雙原本浸潤了酒色的昏沉眼眸之中,露出幾分狠戾之色來:“周相大人!你彆聽她的!這女人狐媚妖豔,謊話連篇!她把周兄與沈京弦都玩弄於股掌之間,您可萬萬不能輕信她的話啊!”
“是不是真的,本相自己會判斷。”
周相目光如電的盯著王子銘蒼白的臉色,顫抖的手指尖,眼神危險的眯了眯:“反倒是你,王公子,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王子銘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冇,在下冇緊張。”
但是他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子,卻暴露了一切。
周相不動聲色地笑著,但眼神之中卻越來越狠戾。
他扭頭看向衛虞蘭,聲音卻變得溫柔:“他那日都說了什麼?”
衛虞蘭努力回想著當日的一切,然後慢慢開口,一字不落地重複了那日飯館之中,王子銘說的話:“夫人,其實那一夜,您能夠從周旭手裡逃脫,多虧了我呢!”
這句話一出,王子銘整個人站立不穩,撲通一聲倒在了地毯上!
真是冇用啊!幾句話都頂不住!
還不如她一個小小弱女子有定力!
衛虞蘭滿臉嫌棄地看了這個繡花枕頭一眼。
這下,不用她說什麼,周相的目光已經如跗骨之蛆一般盯上了王子銘。
他冷冷地笑了:“王子銘,旭兒出事之後,是你,主動找到老夫,告發趙玨出賣我兒周旭行蹤給沈京弦,導致他慘死。並且當夜船上,其他紈絝子弟也有幫忙。”
“本相信了你的話。”
周相說到這裡,目光一下子變得狠戾冰冷:“把趙侍郎一家送進天牢,其他紈絝子弟也傷得傷,毀的毀,本相是那麼相信你,把你奉為座上賓。”
“結果到頭來,真正出賣了旭兒的人是你啊!”
話音落地,手中長劍已從薛玉兒肩膀上撤下來,刷的一下抵在了王子銘脖子上!隻要往前一揮,就能斬下這顆大好頭顱!
王子銘抖如篩糠!魂飛魄散!
一動也不敢動,臉色發白地辯解道:“周相!您聽我說!這不是真的!都是這女人汙衊我!她汙衊我!”
這一刻的他,後悔無比。
那日不該為了獲取衛虞蘭的信任,說出那句話來。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
周相麵無表情:“王子銘,說說吧!那一夜,你為何要出賣我兒周旭。”
王子銘一聽,險些暈過去!
他明白,辯解已經冇用了,再嘴硬下去,他今日的下場,說不定比衛虞蘭還慘。
想到周相整治一個人的手段,他渾身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他不想死啊!
“周相大人,她汙衊我……”這句話已經變得有氣無力。
周相忽然開口:“王子銘,你還記不得,當日你向本相提議,如何報複沈京弦與衛虞蘭的那個計劃?本相已經準備好了。”
計劃?王子銘臉色大變,眼底急劇閃過一抹驚恐。
是了,他向周相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