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巨獸的身影劃破雲層,下方的地貌漸漸從北域的蒼茫雪原,過渡到寧州的起伏丘陵。雷沉站在巨獸寬闊的背脊上,衣襟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穿過雲層縫隙,望向那片魂牽夢縈的土地——雷家溝越來越近了。
離開近一年,歸心似箭。他能想象到族人見到他時的驚訝,能猜到雷石那小子定會咋咋呼呼地圍上來問東問西,也能想見族長鬢邊又添了多少白發。
“再慢些。”雷沉拍了拍巨獸的脖頸。這頭曾經威懾萬雷穀的雷霆巨獸,如今溫順得像頭牛犢,聞言放緩了速度,翅膀扇動的幅度也輕柔了許多,生怕驚擾了下方的寧靜。
越靠近雷家溝,空氣中的氣息越發熟悉。那混雜著泥土、草木和炊煙的味道,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能安撫他漂泊已久的心。當黑風崖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雷沉甚至能隱約聽到崖頂傳來的呼喝聲——是族人在練體樁前操練。
他讓巨獸在黑風崖背麵落下,將其收入雷霆本源凝聚的靈珠中。這是他融合本源後掌握的神通,能將巨獸暫時收納,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整理了一下衣衫,雷沉深吸一口氣,沿著熟悉的山道走向崖頂。
“喝!”
“哈!”
呼喝聲越來越清晰,伴隨著拳頭砸在黑石樁上的悶響。雷沉繞過最後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五根練體樁前,十幾個族人正揮拳踢腿,個個氣息沉穩,靈力波動雖不算強橫,卻比他離開時精純了數倍。
雷石正站在最左側的石樁前,**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布滿汗珠,一拳拳砸在石樁上,竟能引動微弱的雷紋閃爍。他的修為已是引氣巔峰,距離築基隻有一步之遙。
“好小子,進步不小。”雷沉笑著開口。
雷石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看到雷沉的瞬間,眼睛瞪得溜圓,手裏的拳頭都忘了收回:“沉……沉哥?!”
他這一聲喊,驚動了所有族人。大家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地望過來,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呼喊。
“是沉小子回來了!”
“沉哥回來了!”
“太好了!”
族長拄著柺杖,快步從人群中走出,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淚光,上下打量著雷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隻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雷沉看著眼前熟悉的麵孔,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誠的喜悅,心中暖流湧動:“讓大家擔心了。”
“擔心?我們是想你想得緊!”雷石幾步衝到他麵前,上上下下打量著,突然撓了撓頭,“沉哥,我怎麽感覺……你好像不一樣了?”
其他族人也紛紛點頭。雷沉站在那裏,明明穿著普通的長衫,卻給人一種淵渟嶽峙的感覺,彷彿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雷沉笑了笑,沒有解釋,隻是問道:“這一年來,家裏都還好嗎?”
“好!好得很!”族長接過話茬,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自從你上次挫敗了趙家的陰謀,周邊的勢力都知道我們雷家不好惹,再沒人敢來打祠堂的主意。大家跟著你留下的圖譜修煉,個個都有長進,石小子都快築基了!”
雷石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隨即又想起什麽,湊近雷沉低聲道:“就是……半年前有夥自稱‘蛇影樓’的人來過,在附近轉悠了幾天,被我們用你教的陣法打跑了,沒敢再來。”
雷沉眼神微凝,蛇影樓果然沒放棄。但他沒多說,隻是點了點頭:“做得好。”
他跟著族人回到雷家溝,村子比以前規整了許多,不少破土房都翻新了,路邊還晾曬著草藥和獸皮,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孩子們看到他,好奇地圍上來,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大哥哥”。
祠堂也重新修繕過,朱漆的大門嶄新發亮,門口的石獅子被打磨得光滑。雷沉走到供桌前,對著雷老栓和父母的牌位深深鞠躬。
“老栓爺,爹孃,我回來了。”
供桌後的牆壁上,新掛了一幅畫像,畫的是雷家溝的山水,旁邊題著“根基永固”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是族長的手筆。
晚上,族人殺了頭肥豬,擺了十幾桌宴席,慶祝雷沉歸來。大家圍坐在一起,聽他講外麵的見聞——青陽城的繁華,南域的熾熱,北域的冰雪,還有萬雷穀的雷霆巨獸。
雷石聽得眼睛發亮,拍著桌子道:“沉哥,下次你出去帶上我唄!我也想看看外麵的世界,殺幾個邪修!”
“等你築基了再說。”雷沉笑著彈了彈他的額頭。
族長端著酒碗,站起身道:“沉小子,你這次回來,打算……”
雷沉也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沉穩而堅定:“我不走了。”
眾人一愣,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太好了!”
“沉哥不走了!”
雷沉壓了壓手,繼續道:“但我們雷家,不能永遠困在這雷家溝。”他從懷裏取出雷淵的手記和青銅令牌,“我們是寧州雷氏的後人,身上流淌著雷霆的血脈。我要在這裏,重建雷家,讓寧州雷氏的名號,響徹整個域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族人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激動和嚮往。重建雷家,這是刻在每個雷家子孫骨子裏的渴望。
“沉小子,你說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族長第一個響應,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對!我們聽你的!”
“重建雷家!”
呼喊聲此起彼伏,震得祠堂的梁柱都嗡嗡作響。
接下來的日子,雷沉開始著手重建雷家的事宜。他將《九天雷典》中適合族人參悟的部分謄寫下來,傳授給大家,又根據每個人的體質,指點他們修煉不同的戰技。
他在黑風崖周圍佈下了更複雜的聚雷陣,不僅能匯聚雷霆靈氣,還能防禦外敵。那九根從萬雷穀帶回的雷紋石柱(他突破築基巔峰後,已能勉強移動石柱)被他安置在村子四周,形成天然的屏障。
雷石在他的指點下,順利突破築基期,成為族中除他之外的第一高手,負責帶領年輕族人操練。
訊息傳出,寧州地界的修士們無不震驚。誰也沒想到,那個曾經任人欺淩的雷家溝,竟在短短一年內崛起,而帶領雷家崛起的,竟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有人好奇,有人敬畏,也有人嫉妒。
這日,雷沉正在黑風崖指點族人修煉,雷石匆匆跑來:“沉哥,山下有人求見,說是……青陽城城主府的人。”
雷沉愣了一下,李乘風派人來做什麽?
他來到村口,隻見一個穿著城主府服飾的修士正等在那裏,看到雷沉,連忙拱手行禮:“雷少主,我家城主有請。”
“何事?”
“具體小人不知,隻知道是關於……蛇影樓和火蓮教的。”
雷沉眼神一凝。蛇影樓和火蓮教?難道這兩個邪修組織又有動作了?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他安頓好族中事務,囑咐雷石加強戒備,然後獨自一人,朝著青陽城的方向飛去。如今的他,已能禦使雷霆之力飛行,速度比騎乘雷霆巨獸毫不遜色。
青陽城城主府,李乘風正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遠方的天空,眉頭緊鎖。看到雷沉進來,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雷小友,你可算來了。”
“城主,發生什麽事了?”
李乘風歎了口氣:“蛇影樓和火蓮教聯手了。”
雷沉心中一沉:“聯手?他們想做什麽?”
“據可靠訊息,他們集結了大批高手,準備攻打‘域界通道’,開啟通往其他域界的大門,接應域外邪魔入境。”
“什麽?!”雷沉臉色驟變。域界通道是各個域界之間的屏障,一旦被開啟,後果不堪設想,千年前的界域大戰很可能重演!
“他們在哪集結?”
“南域的焚天城。”李乘風的眼神變得銳利,“各大域的宗門已經收到訊息,準備聯合起來,阻止他們。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去,雷家的雷霆之力,對付那些邪魔外道,再合適不過。”
雷沉沒有絲毫猶豫:“好!我去!”
這不僅是為了阻止邪修,更是為了完成雷家主脈未竟的使命——守護域界安寧。
“事不宜遲,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李乘風點了點頭。
當晚,雷沉在城主府客房盤膝而坐,運轉《九天雷典》。融合了雷霆本源後,他的修煉速度一日千裏,距離金丹期隻有一步之遙。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身上,與體表流轉的紫金電光交織在一起,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他知道,明日出發,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蛇影樓和火蓮教能有恃無恐地攻打域界通道,背後定然有更強大的勢力支援,甚至可能有金丹期的老怪物坐鎮。
但他無所畏懼。
他的身後,是重建的雷家,是等待他守護的族人;他的體內,是傳承千年的雷霆本源,是雷家先祖的意誌。
次日清晨,雷沉與李乘風匯合,一同踏上了前往南域的路。青陽城的其他修士也紛紛響應,組成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朝著焚天城進發。
隊伍上空,雷霆閃爍,火光熊熊,映照出每個人臉上堅定的神情。
一場關乎域界存亡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而寧州雷氏的旗幟,將在這場大戰中,插上最關鍵的戰場。
風,朝著南域的方向吹去,帶著雷霆的怒吼,和守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