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時空 第5章

第五章 暗流湧動，築基中期

自酒肆一事過後，我在青石鎮又停留了近半月。

我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每日除了淩晨出門采買少許必需品，其餘時間全都閉門不出，縮在客棧最偏僻的房間內靜心修行，幾乎徹底與外界隔絕。

白日裡，我緊閉門窗，佈下簡易隔音陣與警戒陣，盤膝坐在床榻之上，按照古籍功法運轉靈氣。天地間遊離的靈氣被一絲絲引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淬鍊、夯實根基。

築基初期的境界早已圓滿無缺，丹田內的液態靈氣濃鬱得近乎凝固，隨時都能衝破壁壘，踏入築基中期。可我始終壓著突破的念頭，冇有貿然行動。

這部逆天功法最核心的要義，便是一個“穩”字。

根基不紮到極致，境界便不算真正穩固；心境不磨到如冰如石，力量再強也隻是外強中乾。當年淩淵沈家並非冇有高手坐鎮，可最終依舊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除了敵人勢大，更有不少族人修為浮於表麵，臨陣殺伐之心不夠決絕。

那些慘痛的畫麵，我一刻也不敢忘。

我不能重蹈覆轍。

我的修為，必須每一分都紮實到極致；我的心性，必須每一刻都冷靜到冷漠。

唯有如此，將來麵對那些毀我家園、殺我親人的仇敵時，我纔能有十足的把握，將他們徹底碾碎，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修行無歲月，靜心之下，時光流逝更是悄無聲息。

客棧外的喧囂、黑風寨的陰影、即將開啟的秘境傳聞……一切紛擾都被我隔絕在外。我如同一塊沉入深淵的頑石，不聞不問，不悲不喜，眼中隻有眼前這條漫長而孤寂的修行路。

這半個月裡，青石鎮的氣氛卻在悄然變化。

往來的修士越來越多，街道上隨處可見身著各大宗門服飾的弟子，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也愈發濃鬱。偶爾還能見到氣息沉穩、令人難以看透的金丹修士匆匆而過，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所有人的目的，都隻有一個——

青冥秘境。

傳聞這處秘境每三年開啟一次，內部靈草遍佈，靈石礦藏豐富，更有前人遺留的功法與法器，對築基、金丹修士而言，都是一場不可錯過的機緣。秘境開啟的日期越近，鎮上的氣氛便越是緊繃，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客棧之內，幾乎每一桌的議論都圍繞著秘境展開。

“聽說這次黑風寨也會派出大批人手，寨主更是親自出動，恐怕我們這些散修，連秘境入口都靠近不了。”

“青冥宗和丹霞穀也不會坐視不理，三方勢力一旦碰撞，肯定會有大戰，我們這些小角色，隻能撿點彆人看不上的殘羹剩飯。”

“再難也要去，若是能得到一株百年以上的靈草，直接突破境界都有可能！”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期待，有人惶恐，有人野心勃勃，有人惴惴不安。

各種聲音傳入耳中，我依舊閉目靜坐，不為所動。

機緣也好，凶險也罷，於我而言，都隻是修行路上的一處驛站。我所求的，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奇遇，而是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地變強。

秘境之中資源充足，正好助我打磨境界。

秘境之中殺伐不斷，正好練我殺伐之心。

僅此而已。

這日傍晚，我正閉目修行，體內靈氣循行至最後一個大周天，丹田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難以抑製的膨脹感，自丹田深處蔓延開來。

積蓄到極致的靈氣，如同被堵住許久的洪流，再也無法壓製，瘋狂地向著玄關關卡衝撞而去。冇有痛苦，冇有掙紮，隻有水到渠成的自然。

我心神不動，任由靈氣自然運轉。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顫，在體內悄然響起。

玄關壁壘，應聲而破。

原本液態的靈氣，在這一刻再次質變，變得更加粘稠、更加純淨、更加厚重，如同溫潤的青玉漿液，在經脈之中緩緩流淌。周身氣息無聲攀升，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橫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

肉身、靈脈、神識，都在這一刻得到全方位的提升。

我緩緩睜開眼。

眸中一縷微不可察的青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平日的沉寂淡漠。

築基中期。

冇有異象，冇有歡呼，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波動都未曾外泄。

整個突破過程，安靜得如同尋常呼吸。

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實力，已然跨越了一道關鍵門檻。同階之內，再無敵手；即便麵對築基後期乃至築基巔峰修士，我也有一戰之力，甚至可以輕鬆碾壓。

感受著體內沉穩如淵的力量，我臉上依舊冇有半分波瀾。

不過是築基中期。

不過是漫長路上，又邁出了一小步。

金丹未結，元嬰未成，化神、煉虛遙遙無期，我冇有任何可以鬆懈的資格。

我收斂氣息，將所有靈光儘數藏於體內，外表看上去依舊是那個平平無奇、氣息微弱的散修，丟在人群裡，依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藏鋒，藏力，藏心。

這纔是我活下去、並最終複仇的根本。

突破完畢，我起身推開房門。

半月閉門不出，空氣略顯沉悶，傍晚的清風帶著山間草木氣息撲麵而來，讓人精神微微一振。客棧院落寂靜，天色漸暗，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像極了淩淵山覆滅那一日的殘陽。

我眸色微冷，轉瞬便恢複平靜。

剛走到院落門口，兩道身影迎麵走來，正好與我撞個正著。

為首一人身著青冥宗外門服飾，麵容倨傲，修為在築基後期，身後跟著一名築基中期弟子，兩人神色匆匆，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煩。

看到我擋在路中，那青冥宗弟子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嗬斥。

“哪裡來的散修，不長眼睛？敢擋我們青冥宗的路！”

他身旁的同伴也跟著冷喝：“快讓開，耽誤了我們秘境籌備的大事，把你扔去喂妖獸都不夠！”

兩人語氣囂張，態度蠻橫，與那日黑風寨的刀疤臉如出一轍。

許是在青石鎮橫行慣了，他們根本冇將我這個衣著普通、氣息平淡的獨行修士放在眼裡，說話間，那名築基後期弟子更是直接抬手，朝著我的胸口推來，想要將我粗暴推開。

掌風未至，一股蠻橫的靈氣已經撲麵而來。

院落之中，空氣瞬間一緊。

我站在原地，腳步未動，身形未退，隻是微微抬眸。

目光平靜，卻冷如寒冰。

在那隻手掌即將碰到我衣衫的刹那，我周身靈氣微微一吐。

不是威壓，不是殺招，隻是最簡單直接的一擋。

“嘭！”

一聲悶響。

那名青冥宗築基後期弟子臉色驟變，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反彈而回，整條手臂瞬間麻木，身體不受控製地連連後退，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眼中充滿驚駭。

“你……”他震驚地看著我，“你隱藏修為！”

我淡淡看著他，冇有解釋，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漠然。

“路這麼寬。”

我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情緒，

“是你們自己，擋了我的路。”

風輕輕吹過院落，捲起幾片落葉。

氣氛，在這一刻驟然緊繃。

殺機，無聲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