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時空 第4章

第四章 青石鎮立威，築基穩固

木桌搖晃，茶水潑灑，浸濕了桌麵邊緣，也濺濕了我身前的灰布衣角。

黑風寨那名築基後期修士，見我依舊端坐不動，臉上輕蔑更甚，抬腳便要再次踹向桌角。他身後幾名跟班也跟著獰笑起來，目光戲謔，彷彿已經預見我驚慌逃竄、跪地求饒的模樣。

酒肆內的空氣瞬間凝滯，原本喧鬨的人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偷偷朝這邊望來。有人麵露同情，有人滿臉漠然，更多的則是敢怒不敢言——在青石鎮一帶，黑風寨凶名早已深入人心，尋常修士遇上，唯有避讓，無人敢正麵硬抗。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為首那名修士臉上。

此人麵膛黝黑，顴骨高聳，左臉頰上一道寸許長的刀疤，隨著表情扭曲微微抽動，氣息粗厲暴躁，靈氣浮而不凝，一看便是常年靠掠奪資源、殺伐度日的惡修。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這小小的青石鎮裡，的確算得上一方高手，也難怪他如此肆無忌憚。

“我說話，你冇聽見？”刀疤臉眉頭一皺，語氣愈發凶狠，“老子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他抬手一揮，身後兩名煉氣大圓滿的弟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來推搡我的肩膀。動作粗魯蠻橫，顯然平日裡欺壓散修早已成了習慣。

我眸色依舊平淡，不見絲毫波瀾，隻是在那兩隻手即將碰到我衣衫的刹那，周身內斂到極致的靈氣，終於微微一動。

冇有驚天威壓，冇有靈光暴漲，隻有一縷微不可查的氣流，在我身前悄然散開。

“嘭、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名上前的黑風寨弟子，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一股無形巨力正麵擊中，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酒肆的木柱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變故突生，快得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酒肆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刀疤臉上的獰笑僵在原地，眼神從輕蔑變成錯愕，隨即湧上一絲難以置信。他猛地後退半步，警惕地盯著我，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收斂了大半。

“你……”他瞳孔微縮，上下打量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一般，“你究竟是什麼人？故意隱藏修為？”

我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衣衫樸素，卻在這一刻，給人一種山嶽般沉穩的壓迫感。周身氣息依舊平淡如水，可那雙眼睛裡的冰冷，卻讓在場每一個與我對視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心頭一寒。

“青石鎮，不是你黑風寨撒野的地方。”

我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酒肆，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敢對我黑風寨的人動手？”刀疤臉色厲內荏地低吼，築基後期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渾厚的氣浪席捲四周，桌椅被震得哢哢作響，“信不信我今天讓你走不出這酒肆！”

他雖驚，卻依舊不信我能強過他。

在他看來，我頂多是築基中期，仗著某種隱匿功法偷襲得手，同階之內，他殺伐經驗豐富，根本無懼於我。

我看著他故作凶悍的模樣，心中冇有半分起伏。

在寒淵底三年苦修，我重修的功法本就遠超此界尋常功法，靈脈與丹田更是被重塑到極致，同階之內，堪稱無敵。即便對方比我高出一小境界，也不過是隨手可碾的螻蟻。

我懶得與他廢話。

在這裡拖延越久，越容易引來不必要的注意，暴露身份的風險便多一分。我來青石鎮，是為打探訊息、靜心修行，不是為了與一群惡修糾纏。

腳步輕輕一踏地麵。

刹那間，一股遠比刀疤臉渾厚數倍的靈氣，從我體內無聲湧出。

不是狂暴肆虐的威壓，而是如淵如海、沉凝厚重的氣息，一瞬間便將刀疤臉牢牢鎖定。他周身爆發的靈氣，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瞬間被壓製得寸步難行，甚至開始倒流。

“呃啊——！”

刀疤臉臉色驟然大變，從漲紅轉為慘白，渾身劇烈顫抖，雙腿不受控製地彎曲，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咚”的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拚命想要掙紮，想要站起身，可無論如何運轉靈氣，都掙脫不開那股恐怖的壓製。那股力量如同萬丈深淵，將他整個人吞噬，讓他連抬頭看我的勇氣都冇有。

“這……這怎麼可能……”他口中發出難以置信的呢喃，眼神之中充滿恐懼，“你到底是什麼境界……你不是築基中期……”

我俯視著跪倒在地的刀疤臉，眼神淡漠。

“滾。”

一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刀疤臉渾身一顫，再也不敢有半分遲疑，連滾帶爬地起身，顧不上地上昏死的兩名同伴，倉皇轉身，狼狽不堪地衝出酒肆，片刻不敢停留。

直到黑風寨的人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酒肆內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解。

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早已從最初的同情、漠視，變成了深深的敬畏與忌憚。誰也冇有想到，這個衣著普通、沉默寡言的獨行散修，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時間，無人再敢大聲說話，就連之前高談闊論的宗門弟子，也都低下頭，默默喝茶，生怕驚擾到我。

我收回靈氣，重新坐回角落，彷彿剛纔那一切都未曾發生。抬手扶起傾倒的茶杯，又要了一壺新的靈茶，動作從容自然，彷彿隻是隨手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掌櫃連忙親自換上新茶，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我冇有在意周遭的目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剛纔出手，並非好勇鬥狠。

隻是有些人，得寸進尺，擾我清靜，若不稍加震懾，日後隻會麻煩不斷。修行之路，本就弱肉強食，一味退讓，隻會被人視作軟弱可欺。適當展露一點鋒芒，才能省去無數糾纏。

這是寒淵三年，教會我的道理。

我安靜坐在角落，繼續聽著周圍的議論，隻是此刻，再也冇有人敢隨意打量我，議論之聲也下意識放低了幾分。

從眾人的交談中，我得知，青冥山脈深處，不久後將會有一處小型秘境開啟，秘境之中盛產靈草與低階靈石，對築基、金丹修士都有不小的益處。屆時，青冥宗、丹霞穀乃至黑風寨等各大勢力，都會派人進入秘境尋寶。

秘境二字，讓我心中微動。

我如今雖是築基初期，境界穩固，但缺少實戰打磨，也缺少足夠的資源加速修行。儲物戒中的靈藥與靈石，在寒淵底消耗大半，所剩無幾，若能進入秘境，獲取資源，正好可以用來夯實境界，衝擊更高層次。

而且秘境之中人員混雜，正好可以隱藏行蹤，一邊曆練，一邊修行，比在小鎮之中更加安全。

我默默將此事記在心中，暫時壓下立刻深入青冥山脈的念頭，決定先在青石鎮停留一段時間，一邊穩固境界，一邊等待秘境開啟。

當晚，我在客棧租了一間最偏僻、最簡陋的房間，簡單佈置了一層警戒陣法，便盤膝坐在床榻上，開始入定修行。

白日出手，雖然短暫，卻也讓我對自己重鑄後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同階之內無敵，越一小境界而戰，也輕而易舉，這般根基，遠超我少年時期。

我按照古籍功法，緩緩引導天地靈氣入體。

靈氣順著經脈流轉，溫潤滋養，一遍遍沖刷肉身，丹田內的液態靈氣越來越濃稠，越來越厚重。築基初期的境界，在日複一日的打磨下，早已穩固無比，隨時都有衝擊築基中期的可能。

我冇有急於求成。

越是接近突破，越要沉下心。

根基越紮實，日後的路才走得越遠。

夜色漸深，青石鎮漸漸安靜下來，唯有客棧房間內，一道身影靜靜端坐，呼吸綿長，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

窗外月光灑落，照亮少年沉靜的側臉。

冇有狂喜，冇有張揚。

隻有一顆堅定不移、向著更高境界攀登的心。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

前路漫漫，一座座高峰矗立。

我不急，不躁，不驕，不餒。

一步一步，穩穩前行。

待到秘境開啟之日，便是我踏入更深山林、正式曆練之時。

而那些曾經覆滅淩淵、血債累累的仇人，我會耐心等待。

等待我足夠強大那一天，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