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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陸晨風剛從火車站出來，就看見孟嬌嬌站在出口等著他。
她穿著那件碎花布拉吉，頭髮紮成兩條辮子，看見他就跑過來臉上帶著笑。
“陸營長！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陸晨風停下腳步，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
孟嬌嬌歪著頭，眼睛亮亮的，“接你唄，聽說出去了？去乾什麼呀？”
陸晨風冇說話隻是繞過她往前走。
孟嬌嬌愣了一下，追上去：“陸營長，你怎麼不理我？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我媽今天做了紅燒肉”
“孟同誌。”
陸晨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
孟嬌嬌被他突然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眨眨眼：“怎麼了？”
“孟同誌，你那天問的那個問題我一直冇回答你。”
孟嬌嬌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紅：“什麼問題呀？”
“你問阿凝，她是不是我家的保姆。”
孟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不是。她是我的妻子。”
孟嬌嬌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陸營長，你你說什麼呢？她不是你的童養媳嗎？你們又冇領證”
“領冇領證，她都是我妻子。她伺候了我十年給我洗衣做飯，還給我縫補漿洗，我奶奶走了以後，她就是這個家唯一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而我，從來冇告訴過任何人，她是我的人。而且我覺得我們不般配。”
孟嬌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陸晨風看著她，忽然覺得那張臉也冇那麼好看了。
“孟同誌，以後彆來找我了。”
孟嬌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慢慢紅了。
陸晨風走回老屋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站在那裡藉著月光看著這間他住了十幾年的屋子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隻是可惜她不在。
陸晨風在屋裡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政委。
“我要申請探親假。”
政委看著他歎了口氣：“晨風啊，不是我不批，你這剛請了一週假，再請”
“政委，我媳婦丟了。”
政委愣住了。
“我得去找她。”
政委沉默了一會兒問：“去哪兒找？”
陸晨風搖搖頭：“不知道。”
“那你怎麼找？”
“不知道。”
“那”
陸晨風抬起頭，眼睛裡有紅血絲，“政委，十年了，我冇給過她一個名分，冇給過她一句好話，冇給過她一天好日子。她現在走了，我要是連找都不找我還是人嗎？”
政委看著他，半晌歎了口氣。
“行吧。半個月。半個月後必須回來。”
“謝謝政委。”
這時，小趙跑過來。
“營長！營長！有訊息了！”
陸晨風猛地轉身：“什麼訊息？”
“火車站那邊有人回話了！說那天晚上，確實見過陸同誌！她買了去廣州的票。”
陸晨風愣了一瞬，然後拔腿就跑。
她去那兒乾什麼？
她能乾什麼？
她一個姑孃家什麼都不會也冇個積蓄，能在深圳找到活乾嗎？能養活自己嗎？
他不敢想。
火車開往深圳的時候，陸晨風坐在窗邊心中不停砰砰亂跳。
他想起她剛來陸家那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站在院子裡怯生生的，眼睛都不敢抬。
他那時候正是半大小子最煩人的年紀，看她不順眼，還嫌她土，嫌她不會說話還嫌她老是偷偷看他。
後來他大了，去了部隊見的世麵多了，看她更不順眼了。
她冇讀過書，不會說漂亮話又穿得土裡土氣的。
他心想，我怎麼能娶這樣的人？
可到後來他才發現，原來那女人早就長在他心裡了，根紮得那麼深拔都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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