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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他轉身離開，走得很慢，可他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誌同誌等一下！”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追出來。
“你是陸阿凝同誌的老鄉？”
陸晨風點點頭。
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
“來得正好！來，跟我進去！”
陸晨風愣住了。
“進去？乾什麼？”
中年男人一把拉住他，“阿凝同誌那邊有一批布料要搬，重得很，她們女同誌搬不動。你既然是老鄉正好幫個忙！”
陸晨風被拉進了廠裡。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一堆布料麵前了。
旁邊站著陸阿凝，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還有幾個女工，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
“阿凝，這是你老鄉？”一個圓臉姑娘湊過來，小聲問，“長得還挺精神的嘛。”
陸阿凝還冇來得及說話，那中年男人已經指揮上了。
“來來來，這幾匹布搬到那邊去。阿凝同誌你帶他過去。”
陸阿凝看著陸晨風，歎了口氣。
“跟我來吧。”
陸晨風抱起一匹布，跟在她後麵。
從車間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
一趟，兩趟，三趟。
搬完布，又開始搬樣板。
搬完樣板，又開始整理材料。
等所有活乾完，天都快黑了。
陸晨風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可他心裡卻莫名地高興。
因為她偶爾會回頭看他一眼。
雖然那眼神裡冇什麼特彆的情緒，隻是普通的同事之間的關照。
可他還是高興。
活乾完了，工人們陸續下班。
陸阿凝收拾好東西，看著還站在那裡的陸晨風。
“你還不走？”
陸晨風張了張嘴：“我我送你回去？”
陸阿凝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往外走。
陸晨風趕緊跟上去。
兩人走在廣州的街道上，路燈剛剛亮起來街上人來人往。
陸阿凝走得不快也不慢，陸晨風跟在她旁邊，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他開口。
“彆說話。”陸阿凝打斷他。
陸晨風閉上嘴。
走了一段，陸阿凝忽然停下來。
“就這兒。”
陸晨風抬頭一看，是一棟宿舍樓，比之前那條巷子裡的老騎樓好多了看起來乾淨整齊。
“你住這兒？”
陸阿凝點點頭：“廠裡分的宿舍，兩個人一間。比之前好多了。”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
陸阿凝轉過身，看著他，“陸營長你今天幫了忙，謝謝你。以後不用來了。”
陸晨風的心一沉。
“阿凝”
“我在這兒挺好的。有工作，有朋友。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回去吧，好好當你的營長，以後找個合適的姑娘好好過日子。”
陸晨風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依舊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他去了那家服裝廠門口。
可他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阿凝站在那兒，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乾部服的中年婦女，正拉著她的手笑眯眯地說著什麼。
“阿凝同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陸阿凝笑了笑：“主任，我考慮好了。我願意。”
那中年婦女看見他，眼神閃了閃笑著問：“阿凝，這位是？”
陸阿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冇誰，就是以前的老鄉。”
那中年婦女點點頭，又看向陸晨風：“同誌，你是來接阿凝的？”
陸晨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主任，他可能是路過。我們走吧不是還要去培訓嗎？”
“對對對，走走走~誒呀你瞧我，車等著呢。”
兩人上了一輛吉普車，開走了。
陸晨風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遠去。
旁邊一個看門的大爺湊過來。
“小夥子，你是來找那個陸同誌的？”
陸晨風點點頭。
大爺歎了口氣。
“那你來晚了。她啊，被省裡的紡織局看上了要去省城培訓回來就是正式的設計師了。以後啊，更飛得高嘍。”
陸晨風站在那裡，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陸阿凝從省城培訓回來三個月了，日子過得平穩又充實。
她現在已經是廠裡的正式設計師，專門負責出口服裝的樣板設計。廠長誇她有天賦，還說她那雙做慣了粗活的手又偏偏能畫出最細膩的線條。
“阿凝，晚上廠裡有聯誼會，你去不去？”
陸阿凝抬起頭，笑了笑：“聯誼會？乾什麼的？”
“就是和隔壁機械廠的年輕工人聯歡，跳跳舞，說說話。聽說那邊有不少長得精神的小夥子，你不想去看看？”
陸阿凝搖搖頭：“我就不去了，手頭還有幾張圖要趕。”
“哎呀，你天天就知道畫圖畫圖，也不出去走走。阿凝啊你纔多大？正是好年紀，彆把自己悶壞了。”
陸阿凝笑笑，冇說話。
她想起之前那些灰撲撲的歲月，那些低眉順眼的瞬間。現在回想起來都像是上輩子的事。
“行吧行吧，你不去拉倒。那我走了啊回頭給你帶好吃的。”
“好。”
王姐走了，宿舍裡安靜下來。
陸阿凝拿起筆，繼續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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