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燼歌 第171章

院中另一位蔓生館大夫臉色驟變，失聲喃喃。

“石先生還沒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硯清急得眼眶通紅，幾乎快哭出來。她猛地抓住無夜衣襟，聲音發顫。

“公子，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求您救救夫人……”

無夜臉上難得沒了笑意，他眸色沉沉，起身便朝房門走去。

穩婆與另一位大夫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夫人生產，陌生男子怎可入內？”

“還請公子在外等候。”

無夜腳步一頓，緩緩抬眸。

“等什麼？”他聲音冰冷。

“等收屍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手扣住二人衣領，手臂猛地一收。兩人甚至來不及驚呼，便被他一左一右直接甩飛出去。

“砰！”

“砰！”

兩道身影重重摔在院中，疼得慘叫出聲，一時竟爬不起來。其中那穩婆還捂著腰，朝房門方向急聲大喊：

“不可啊——！”

“這成何體統！”

硯清跟在無夜身後，隻看了一眼，便嚇得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簫蔓蔓蜷著腿躺在榻上，身上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淩亂貼在胸前。身下被褥幾乎全被鮮血浸透，隻胡亂覆著一層薄布，隨著宮縮不斷發抖。

她疼得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見無夜闖進來，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卻已沒有更多反應。她隻是艱難抬起被冷汗浸濕的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袖，聲音發顫得幾乎聽不清。

“……救孩子。”

兩個穩婆見有男人忽然闖進來，齊齊愣了一下，卻也沒有開口阻攔。

“腳出來多久了？”

無夜握住簫蔓蔓手腕探測脈搏，神情冷靜地接近冷酷。

“快半個時辰了……”

穩婆滿手是血，聲音發顫。

“試了幾次，都正不過來，怕是已經卡住了。”

“還會動嗎？”

“方纔……還蹬過兩下……”

無夜抬手按上簫蔓蔓高高隆起的腹部，緩緩尋找胎兒頭頸與肩背的位置。

簫蔓蔓頓時疼得渾身一顫，指尖死死攥住床褥。可她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急促而虛弱地喘息著。

“出了多少血？”

“已經換了三次褥子……”

穩婆說著，顫抖抬手指向旁邊。

銅盆裡的熱水早已徹底變成血紅色。一團團染血布巾扔在地上，幾乎堆成小山。

“老爺……”

穩婆聲音發顫，猶豫著開口。

“若強行把孩子拖出來，也許還能活命。”

“但大人……怕是保不住了。”

“您看……”

簫蔓蔓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忽然猛地攥住無夜手臂，掌心冰涼。

方纔還有些渙散的目光已經便會清澈，死死盯著他。

“別管我……救孩子。”

無夜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沉聲開口。

“我要剖開你的肚子，把孩子取出來，再重新縫合傷口。”

“會很疼。”

他盯著她。“你怕不怕？”

簫蔓蔓臉色慘白，額間儘是冷汗，卻還是咬緊牙關。

“隻要孩子能活……”

“我不怕。”

無夜卻緩緩搖頭。

“不止孩子。你也得活著。”

“從現在開始，一秒鐘都不許放棄。”

“能做到嗎？”

簫蔓蔓眼圈發紅，淚水混著冷汗滾落下來。

她死死喘了幾口氣，才艱難點頭。

“……能。”

“好。”

無夜立刻起身，轉頭看向硯清。

“去拿些烈酒，越烈越好。”

“還有麻沸散和魚腸線。”

“快！”

硯清早已嚇得臉色發白，卻連半句都沒敢多問，轉身便沖了出去。

無夜從背後抽出一柄黑色短刃。

形似十手，卻比尋常十手更加纖細狹長。兩側皆開鋒，前端尖銳如錐。側枝微微彎曲，宛如毒蛇獠牙，在燈火映照下泛著幽冷寒光。

直到他將烈酒倒入銅鍋，以炭火煮沸，又反覆浸洗刀刃之時，房中的兩個穩婆才終於回過神來。

“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上前，擋在簫蔓蔓身前。

“滾開。”無夜頭都沒抬，專註清洗著手中的兵刃。

“開膛取子的法子，不過是些古書裡的傳聞，根本沒人成功過！”

那穩婆聲音發顫。

“你瘋了嗎？！”

另一人也慌忙上前，剛要開口。

無夜忽然抬腿。

“哢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人小腿竟被當場踹斷。淒厲慘叫瞬間響徹整個房間。

緊接著。無夜腳尖一挑，一蹬。

那穩婆頓時像隻破麻袋般骨碌碌滾到門邊，脊背重重撞上房門。

“小丫頭。”無夜終於抬眸。

“把她嘴堵上。”

“然後用酒洗手，過來幫忙。”

硯清臉色煞白。

她看看門邊慘叫翻滾的人，又看了看榻上幾乎快沒了氣息的簫蔓蔓。最終狠狠一咬牙。抓起一大團紗布，直接塞進了那穩婆嘴裏。

房中頓時安靜了許多。

準備妥當之後，無夜端著一大碗麻沸散，走到簫蔓蔓榻前。

他伸手扶起簫蔓蔓的身子，將葯碗送至她唇邊。動作沒有半分溫柔，直接捏開她的下顎，將整碗葯湯盡數灌了進去。

簫蔓蔓被嗆的不斷咳嗽，藥液混著冷汗順著脖頸不斷滑落。

“石夫人，”無夜把她放回床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麻沸散的功效如何，你比我清楚。“

”我會把你綁在床上，讓你動彈不得。無論多疼，你都要保持清醒，不許昏過去。”

“隻要你能撐住，在下便可保你一命。”

簫蔓蔓總算止住了咳嗽，望著無夜，緩緩點了點頭。

無夜伸手拿過一大塊紗布，捲成長條，遞至她唇邊。

簫蔓蔓立刻張口咬住，死死閉上眼睛。

無夜麻利地把紗布纏上簫蔓蔓的手腕與腳踝，將她牢牢固定在床榻四角的床柱上。

“你，過來。”

他抬起頭，看向角落裏那個早已嚇得渾身發抖的穩婆。

“按住她。”

“若讓她動一下。我便打斷你一根骨頭。”

那穩婆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是哆嗦著往前挪。

無夜眉頭頓時皺起。

剛欲開口，硯清卻忽然一步沖了上來。

“公子，我來！”

她聲音都在發顫，卻還是猛地爬上床榻。

“您動手便是！”

話音未落，她竟直接跨坐在簫蔓蔓身上，兩隻手死死壓住她的胯骨。

那張小臉早已嚇得毫無血色，眼眶也隱隱發紅，可她還是緊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發抖，目光倔強。

無夜朝她微微點頭。

隨即深吸一口氣，手中刀刃毫不猶豫地朝簫蔓蔓小腹下方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