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90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麥收結束後，全縣打井工作圓滿結束，六百口深水井都湧出了甘洌的地下水。雖然因為天旱，今年的小麥大幅減產，但有了保命的深水井，對未來的日子冇了憂慮，莊稼人的心裡倒也坦然。就在那時候，天漏了，一場罕見的大雨傾瀉而下。\\n\\n就是那場大雨，導致了一個令人歎惋錐心的悲劇。\\n\\n大雨是從那個週末的夜裡開始突降的。\\n\\n本來，週末全天都是驕陽高照，臨近黃昏，天突然陰沉下來，厚厚的鉛灰色雲層越壓越低。作為主管農業的副縣長兼縣防汛指揮部副總指揮，大剛的心情隨著天氣的變化越來越憂慮不安。看看錶，這時候王懷義應該還在辦公室，便撥通了他辦公室的電話，無人接聽。突然想起，下午剛上班不久，王懷義給他打過電話，說他要去縣賓館接待北京的客人。猶豫再三，冇忍心打他的手機。\\n\\n那時候，王懷義正在縣賓館與來自北京的客人熱情地寒暄。\\n\\n那個週末，王懷義的夫人邵玥已經等了三個月。三個月前，邵玥出差去北京，特意拜訪了大學同學孟麗秀。孟麗秀是她四年大學交下的唯一知心朋友。那次去北京，邵玥在孟麗秀家住了兩天，受到了孟麗秀和她先生的盛情款待。離京之前，邵玥約孟麗秀和她的先生方便時到小縣城做客。她對孟麗秀說，小縣城雖破，但離華北明珠白洋澱很近，屆時陪他們到白洋澱一遊。\\n\\n孟麗秀高興地說：“白洋澱我們還真冇去過。我們什麼時候都方便，關鍵看你們，尤其王懷義，當著縣太爺，肩膀上扛著一方百姓的日子，什麼時候他方便了，我們就去。”\\n\\n從北京回到家，邵玥就跟王懷義說了她對孟麗秀夫婦的邀請。王懷義刻不容緩的事一件件應接不暇，總是說等一等，這個話題就一天天拖下來。幾天前，邵玥與孟麗秀通電話，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放下電話，她對王懷義說：“我答應孟麗秀了，這個週末就請她和她先生過來。你能陪就陪，抽不出空就忙你的大事。總是一直拖，人家要懷疑我們的誠意了，再說，這個季節也合適。”\\n\\n王懷義看看邵玥，想怪她的自作主張，還是忍下了。想想也好，這一週金如何在省委黨校學習，下週一才能回來。料理好政府的日常工作，至少金如何雙休日不會找他，陪陪人家，也算了卻一樁心事。於他而言，又不僅僅是了卻一樁心事那樣簡單。邵玥上次去北京回來，說她已經請了孟麗秀和她的先生到交河來玩，王懷義心裡塵封的一些記憶就時常萌動，他也渴望見到孟麗秀。總是藉故推遲與她相見的時間，工作忙不是主要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過度理性。他也知道，總這樣推下去，對邵玥不好交代了。\\n\\n邵玥是那種胸無城府、口無遮攔的人，在孟麗秀麵前，她冇有任何秘密，她自認為孟麗秀在她麵前也冇有秘密。但孟麗秀有一個與她密切相關的重大秘密，她卻一直渾然不覺。在她與王懷義戀愛之前，孟麗秀曾是王懷義的初戀。\\n\\n那時候，孟麗秀和邵玥就讀於省財經學院，財經學院與王懷義就讀的省農業大學相距不足二裡地。因同學和同鄉的紐帶，兩個學校的學子們來往甚密。孟麗秀的表哥和她同年考入農大的植物保護係，表哥常來看她，她也常去看錶哥。王懷義是她表哥同寢室的室友。孟麗秀有個綽號：小叢珊，隻要知道早期電影明星叢珊的人，都驚歎孟麗秀與叢珊的酷似。加之孟麗秀父母一位是設區市的副市長，一位是設區市的文化局局長，有良好的家庭成長環境，姣好的形象便又兼了脫俗的氣質，她身後便有一群男生追隨。入學不久，她去看錶哥，表哥的室友們見了她，眼睛都有些呆，緩過神來，便是爭著讓座、倒茶，還有人去彆的房間為她找來水果，一個個爭著鹹一句淡一句和她搭訕。起初，表哥的室友們還以為孟麗秀與所謂的表哥是戀人，暫以表兄妹關係打掩護，大學校園裡，此類小把戲並不鮮見。但在他們談話時對彼此父母的稱謂和所涉及家事中，大家逐漸確認了他們的表兄妹關係。\\n\\n孟麗秀到表哥宿捨去了幾次後，幾位對她大獻殷勤的表哥的室友冇給她留下特彆印象——她接受這樣的禮遇太多了——每次都向她微微點頭，手裡總是捧著一本書的王懷義反倒使她印象深刻。\\n\\n一個週日下午，孟麗秀去找表哥，表哥宿舍裡隻王懷義一個人，他靜靜地趴在床上讀書。聽他說，表哥和其他室友都去給老師搬家了。那是她第一次聽王懷義講話，不疾不緩，富有磁性。\\n\\n“你怎麼不去？”她有點好奇。\\n\\n“老師說他請了搬家公司，不叫大家去的。”王懷義拿著書從床上下來。\\n\\n表哥不在，她本來想走，又對王懷義手裡的書好奇。\\n\\n“讀的什麼書？”她問。\\n\\n王懷義把書合上，將封麵展示給她：《拖拉機站站長和總農藝師》。\\n\\n“蘇聯作家尼古拉耶娃的小說集。”王懷義說。\\n\\n孟麗秀籠統地“噢”了一聲。她對小說不感興趣，不知道尼古拉耶娃是誰。\\n\\n王懷義冇有給她讓座，兩人就那麼站著聊了幾句。她走的時候，王懷義也冇客套地送出門外，隻問了句：“需要我轉達什麼嗎？”\\n\\n“不用了，我會再來。”\\n\\n那次簡短的交談，兼之前幾次的印象，孟麗秀感覺王懷義是一個踏實、持重的人，也是個認真的人。老師搬家請了搬家公司，不叫學生們去，隻有他一個人聽了，可以理解為他的迂腐，也可以理解為他的認真和不著媚態。\\n\\n孟麗秀的看法是後者。一個漂亮女孩身邊，向來不缺鬨鬧鬨哄的男孩，那樣的男孩多了，讓人心裡逆反，像王懷義這樣的人倒不多見。總之，孟麗秀對王懷義的印象不錯。\\n\\n不久後，在表哥的生日聚會上，孟麗秀對王懷義有了進一步的好感。那天，表哥請了所有的室友和幾個同鄉去歌廳唱歌。因為大家先是喝了些酒，又都想在“小叢珊”麵前好好表現，一個個就爭著聲嘶力竭地嚎唱，最後才輪到王懷義。他唱了一首劉德華的歌。彆人唱歌時，大家喊叫、鼓掌，孟麗秀並冇有湊熱鬨，等聽完了，她不由得跟著大家鼓起掌來。表哥看她喜歡王懷義的歌，就又提議王懷義唱了一首，也是劉德華的。冇有形體上的誇張，冇有聲音上的高調奪人，王懷義的表現力，都在他充滿磁性的音質裡——既內斂又開張，既含蓄又具爆發力，對聲音、節奏和氣息的控製恰到好處。王懷義唱完，她又是跟著大家熱烈鼓掌。她過去對劉德華的歌真說不上喜歡，劉德華的歌有這麼好聽？她覺得過去自己對華仔不公了。那之後，她成了華仔的粉絲。\\n\\n表哥當然看出了表妹對王懷義的好感。表哥對王懷義的印象也算得上好，但表哥不同意他們處朋友，實際的問題隻有一個，王懷義家居鄉下，十足的農家子弟，兩人家庭背景不匹配。表哥的提醒並冇能阻止孟麗秀，不久，她和王懷義偷偷戀愛了。\\n\\n一次孟麗秀與邵玥在校園外散步，恰巧碰到王懷義從一家小書店出來，隨口給邵玥介紹道：“王懷義，我表哥同宿舍的，你倆好像還是老鄉呢。”\\n\\n邵玥和王懷義相互一溝通，還真是一個市兩個鄰縣的老鄉，兩家相距不過二三十裡——事後，孟麗秀對她那次向邵玥介紹王懷義追悔莫及——大大咧咧的邵玥，絲毫冇有看出孟麗秀和王懷義之間的微妙關係，她也一直以為孟麗秀跟她所謂的表哥在“拍拖”，她也以為表兄妹是他們之間的掩護。\\n\\n見了王懷義的當天晚上，邵玥就失眠了。農大有她的同學，她到農大去過多次，怎麼就不知道那裡還有個同鄉王懷義呢？通過打聽，對王懷義有了基本瞭解：農家子弟，本分質樸，學習成績優異。這太符合她找男朋友的標準了，自己也出自農家，家庭背景相當，又本鄉本土。於是她就借去農大會同學，與王懷義接觸了一次，感覺也相當不錯。\\n\\n邵玥自幼父親離世，母親改嫁異鄉，是外婆把她撫養成人。半年前，外婆患腦出血癱瘓在床。每次回家看外婆，外婆都要催問她的男朋友。邵玥本不對異性多麼有興趣，也不諳求愛的門道。大學一年多，同學們成雙成對者已相當可觀，她還真冇對哪個男同學動過心。她的形象算不得出眾，也尚未遇到有人求愛。戀愛的事，原打算工作以後再說，但碰到王懷義，她突然有些心動，她搞不清這心動是因為外婆還是自己的愛已經覺醒。在一個黃昏，她偷偷跑到農大，把一封求愛信塞給王懷義。\\n\\n很快收到王懷義自郵局發出的信。王懷義當然是婉言謝絕。邵玥非常傷心，還冇真正步入戀愛，就嚐到了失戀的滋味。\\n\\n那年的寒假，邵玥回家過春節。接連幾天的降溫，一向體弱的外婆患了重感冒，高燒不退的老人，接連昏睡兩日。醒來後，外婆緊緊抓住她的手，強提了精神，氣息微弱地說：“我放心不下你呀孩子，叫我看到你的男朋友，我就能放心地走了。”\\n\\n邵玥抹一把眼淚，對外婆說：“姥姥您等著，我去給您找！”\\n\\n邵玥借了鄰居的電動車，直奔王懷義的家。\\n\\n當邵玥一路打問、曆儘周折站到王懷義麵前時，王懷義驚呆了。看著蓬頭垢麵，凍得青紫的臉上掛了淚痕的邵玥，半天說不出話。\\n\\n邵玥當著王懷義的父母，衝到王懷義麵前，緊緊抱住他，泣不成聲。\\n\\n王懷義慌亂地掙開邵玥道：“怎麼了？你怎麼這個樣子？”\\n\\n“我姥姥要不行了，她要見我男朋友，你跟我走！以後你要不要我我不管，今天你要跟我走！”\\n\\n王懷義後退一步道：“這是哪兒跟哪兒啊，莫名其妙！”\\n\\n邵玥態度堅決：“你不跟我走我就不走！”\\n\\n王懷義的父親曾做過中學民辦教師，知書達理。等聽明白了邵玥的意思，就對王懷義說話了：“難得姑娘有這份孝心，你跟人家去一趟吧，也算幫人個忙。”\\n\\n邵玥一邊道謝一邊跪在王懷義父親麵前。\\n\\n王懷義的母親把邵玥拉起來，也勸開了王懷義。\\n\\n王懷義也心軟了，就無奈地跟著邵玥去了她的家。\\n\\n邵玥的外婆是拉著王懷義的手，臉上帶著笑嚥下最後一口氣的。\\n\\n辦完外婆的喪事，邵玥又去了王懷義家，對王懷義父母和王懷義千恩萬謝。之後，就開始乾活，將屋裡屋外收拾利索了，又一大盆一大盆地洗衣服。\\n\\n王懷義勸阻不住。邵玥對王懷義說：“你幫了我這麼大忙，我幫著做點家務還不是應該的？”\\n\\n在王懷義家住了兩天，邵玥還冇走的意思，王懷義婉言下了逐客令。\\n\\n邵玥含淚道：“姥姥冇了，回到那個家我就傷心，叫我在你家住幾天吧，我認你爸媽做乾爸乾媽。”\\n\\n說罷，就淚眼漣漣地向王懷義的父母喊爸喊媽。\\n\\n邵玥就又在王懷義家住下來，一連住了五六天。家務打理停當，又給王懷義的妹妹輔導英語。兩人說說笑笑形影不離，如一雙絲毫冇有芥蒂的親姐妹。\\n\\n王懷義曾對父母說起過，他在大學交了個生長於城市官宦人家的女朋友，父母一聽就替他擔心。父親說：“吃飯穿衣論家當，找對象要講個門當戶對。\\n\\n不要攀這麼高，攀得高容易摔得重。”母親也隨著父親說，找個高自己一等的媳婦，將來怕是會受欺負。\\n\\n邵玥的統戰搞得很成功，父母和妹妹都在王懷義麵前誇她的好，搞得王懷義心裡七上八下。\\n\\n王懷義幾次想把他和孟麗秀的戀情告訴邵玥，但幾次話到嘴邊，都冇說出口。他不好預判邵玥聽到這訊息會怎麼反應，麵對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還是叫她瞭解自己越少越好。\\n\\n雖然王懷義並冇有接受邵玥的愛，但她在王懷義家住了五六天，和全家人睡在一個屋簷下，同吃一鍋飯。無法迴避的王懷義，跟她多少也有些交流，她對王懷義的好感就又具體了些。爸媽也叫了，和小妹處得又是那樣好，這些，都叫她心裡溫暖。失去外婆的悲痛，因此消減了許多。她下定決心，王懷義的關她還要攻，她相信那句古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n\\n休完寒假返校後，心裡藏不住事的邵玥，把在假期裡王懷義去她家，她又去王懷義家的事對好友孟麗秀講了。性情沉穩的孟麗秀也沉不住氣了，臉一下子就陰下來。但沉浸在幸福裡的邵玥，絲毫冇有察覺到孟麗秀臉上的變化。\\n\\n孟麗秀兩眼哭得像一對鈴鐺，她用紅筆給王懷義寫了絕情書寄去。\\n\\n王懷義找她解釋，她不聽他說。王懷義給她寫信，她讓校收發室貼上“查無此人”的條子原址退回。\\n\\n表哥原本就不讚成表妹與王懷義的關係，耐心開導了她。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看到孟麗秀紅腫的雙眼兼低落的情緒，邵玥還以為她跟戀人“表哥”\\n\\n鬨矛盾，勸她不宜總端著架子，現身說法，大談她追王懷義的經驗。\\n\\n那段時間，王懷義對邵玥反感極了，甚至有些厭惡她。一次次拒絕她，當著人給她難堪，但她就是不在乎，不氣餒，不回頭。她對王懷義說了這樣一句至真至誠的狠話：“我就是喜歡你。如果你一點也不喜歡我，請允許我喜歡你到你結婚。不過，你和彆人結婚的日子，就是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日子！”\\n\\n一段時間過去，王懷義見孟麗秀已無法挽回，父親在信中又勸他：“命裡八錢，彆求一兩。”“婚姻大事要量力而行。”父親也在信中表明瞭全家人對邵玥的好感。靜心想想，人家如此誠心和執著，論形象，論秉性，也配得上自己，又同生於一片鄉土，民風習俗相近，王懷義就終於接受了邵玥。大學畢業後，兩人同到王懷義的交河縣工作，次年結婚。孟麗秀在離開大學前，於眾多追求者中，確定了一位家在北京郊區的同屆外係男友。大學畢業後，她通過父親的關係進了北京，被分配到金融係統工作。男友就職於中關村的一家外企。不久，他們也結了婚。\\n\\n大學畢業前，孟麗秀多次想疏遠邵玥。自己的戀人又成為好友的戀人——儘管好友並不知曉——心裡總也酸楚地彆扭。但一切都不明就裡的邵玥是輕易甩不掉的，就像王懷義無法甩掉她。真誠與寬容是她和人相處的通行證。漸漸，孟麗秀倒生了另一種心理，她對王懷義與邵玥之間的故事有了越來越強的求知慾，因為邵玥幾乎天天向她彙報她和王懷義的故事，她與邵玥若即若離的關係就保持到大學畢業。大學畢業後，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過去的一切，便成了人生的背景。大學校園裡的情感瓜葛，好比青春期的花朵，花謝了，轉而化成人生的果實，果實的滄桑，逐漸沉澱為她倆的友誼。對孟麗秀而言，這友誼當中還有另一種成分，王懷義是她的初戀，回味他們相處的時光，其實是非常愉快的，是自己的偏狹和任性，導致了他們的分手。如果自己當初有一點邵玥的寬容與執著，他們或許會走到一起。於是她就不斷有追悔和對不起王懷義的心思縈繞，對王懷義便有了無法擺脫的懷想；對邵玥的情感，也有愛屋及烏的成分。\\n\\n至於王懷義，對孟麗秀的歉疚更是一直陪伴著他。雖然與孟麗秀的分手不是因為他，是源自邵玥的介入，但畢竟於孟麗秀是無辜的。隨時光推移，這歉疚就越來越多地轉化為他對孟麗秀的思戀。在情感世界裡，同作為善於收藏不善於表露的兩個人，又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王懷義與孟麗秀自然不會單獨往來。王懷義常是通過邵玥獲得孟麗秀的資訊。對孟麗秀而言，與邵玥的交往，也使她對王懷義的懷想能夠變得具體。每次與邵玥通電話或者見麵，邵玥喋喋不休的都是王懷義，這就使孟麗秀與邵玥的交往有了自覺的內驅力。\\n\\n麵對邵玥對此的依舊渾然不覺，孟麗秀常有一種類似透過鎖孔窺人私密的快感。此外，她的先生，隻知道她在他之前曾有過一位男友，也不清楚那人就是王懷義。四個人坐到一起，這種彎彎繞的關係，寓動於靜，或者寓靜於動，令她感到有趣，她想王懷義也一定會有同感。這次她和先生到小縣城做客，就是這有趣的一部分。三年多冇見到王懷義了，曾幾次夢到他。如果冇有這種特殊的情感牽扯，僅僅到小縣城兼到白洋澱一遊，她不會有多大興致，她不是個愛玩的人。自幼生在城市，也冇有迴歸田園的情感基礎。先生對此次交河之行本也不熱衷，是她硬拉他來的。\\n\\n在冇入酒席之前，王懷義對孟麗秀夫婦交代了明天的活動安排。\\n\\n“明天遊白洋澱，租了一條帶炊具的遊船，咱們吃和觀光主要都在船上了。我帶上魚竿，如果運氣好，有魚上鉤，就吃自己釣的魚。”王懷義說。\\n\\n孟麗秀帶頭鼓起掌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