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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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二剛遷往石家莊三個月後，大剛被任命為主管農業的副縣長。那時候，續鐵誌即將迎來八十四歲壽辰。大剛的提拔，是送給他最好的生日禮物。勝男對大剛說：“爸的生日過一個少一個了，這次給他過得隆重些，衝一衝因二剛辭職給他帶來的感傷。”大剛讚成。於是離父親生日還有一個星期，姐弟倆便開始籌備。勝男到市裡給父親買了唐裝，在縣城最好的蛋糕房定做了生日蛋糕。大剛通過同學，請市裡的一位知名書法家，在一張四尺紅色灑金宣紙上，為父親寫了榜書“壽”字，又特意為父親買了一瓶茅台。\\n\\n續鐵誌生日那天，二剛正在廣州參加一個貿易洽談會。事先，二剛給姐和哥打過電話，征求他們的意見，是否趕回來給爸過生日。姐和哥都覺得心裡冇底。還是姐做主說：“你就忙你的，不必往回趕，到時我和爸說說你的意思。我感覺差不多了，估計老爺子快想你了，他想你了，再回來看他。”二剛又和姐商量，是否叫文靜和續瑾回去參加爸的壽禮。姐想了想說：“也不用了，等明年吧，我跟爸說，明年以你們一家為主，給爸賀八十五歲大壽。”二剛說好！一定！\\n\\n勝男和爸說了二剛給她打電話的事。續鐵誌說：“今天他不在也好，他要在這裡，氣氛還有點亂。”\\n\\n二剛和文靜還有續瑾分彆給續鐵誌發了向他賀壽的簡訊，續鐵誌看了簡訊，臉上也有笑。\\n\\n牆上紅色灑金宣上的壽字，生日蛋糕上跳著火苗的紅燭，使身著嫣紅唐裝的續鐵誌滿臉喜慶。一向不愛講排場的續鐵誌，這次冇怪女兒和兒子為他做壽鋪張，愉快地接受大家向他賀壽。大剛向他賀壽時，他對大剛說：“你是我的精神支柱啊大剛。好兒不用多，一個頂十個。以後，我就靠你活命了。”\\n\\n說罷笑出聲來。兩個多月來，大家第一次聽到他酣暢的笑聲。\\n\\n就在那時候，一個巨大的不幸已經一步步向續家逼近。在不久後的例行體檢時，大剛被查出了肺癌。\\n\\n縣政府機關體檢那天，大剛正在北京出差。回來後，縣政府辦公室主任遲觀明找他，請他安排時間去縣醫院補檢。當時，大剛正在籌備全縣新農村建設工作會，在這個會上，他將第一次以副縣長的身份向全縣亮相，許多工作需要做，於是對遲觀明說：“我的身體冇問題，就免檢吧，一去就要耽誤半天。”\\n\\n遲觀明說：“平時冇時間跑醫院，例行體檢最好不要錯過，縣政府這些年例行體檢還從冇有過缺席的。去吧續縣長，我替您值班。”\\n\\n大剛於是匆匆去了縣醫院。偏偏他還真查出了問題：“肺部有陰影，疑似肺癌。”\\n\\n當班大夫悄悄把大剛的體檢結果通知了院長，院長是大剛的高中同學。\\n\\n院長謹慎地對大剛說，鑒於縣醫院的設備和醫生水平所限，建議他迅速去省醫院複查。\\n\\n大剛得知這個結果，一種不祥之兆向他襲來。近一個時期，他的確經常咳嗽，並伴有低燒，他都冇太在意，以為是偶感風寒導致上呼吸道感染，服過幾次感冒藥，症狀似乎有所減緩。前不久，一連幾天胸痛，想去看醫生，又因工作無法走開冇去醫院。真是癌？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的腿開始發軟。\\n\\n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出縣醫院，抬頭看看湛藍的天空：“難道，這個世界就要不屬於我了？”\\n\\n他感到了自己失重的心跳，恐怖、悲涼與痛楚包裹了他。\\n\\n妻子劉嫻聽到這訊息，心霎時如沉到穀底，淚水奪眶而出。\\n\\n訊息是縣醫院院長告訴她的。大剛當時神情恍惚，忘了囑咐院長先不要告訴劉嫻。他還冇回到家，院長就把電話給劉嫻打過去了。院長瞭解大剛，院長囑咐劉嫻立刻催促大剛去省醫院做詳細檢查。\\n\\n劉嫻當即找到大剛，堅決地說：“咱這就去石家莊。”\\n\\n大剛說：“明天吧，有些事要處理一下，也可能是虛驚一場。”\\n\\n劉嫻焦急道：“非等明天乾什麼？什麼事也要放一放，早一天是一天。就是一場虛驚，查清了早一天放心有什麼不好？”\\n\\n於是當天下午，大剛就由劉嫻陪同去了石家莊。\\n\\n省醫院的結果很快出來了，可怕的疑似得到了確證，大剛真的患了肺癌，而且已至中晚期。\\n\\n訊息自然冇敢告訴續鐵誌，大剛到石家莊複查，跟他謊稱是去開會。\\n\\n檢查結果出來後，由劉嫻給姐打電話，把大剛的病情告訴姐。勝男接到弟媳的電話，呆愣片刻之後泣不成聲，電話兩端兩人哭作一團。\\n\\n那時候，大剛的心情倒是一下子平靜下來，現實如此，那就隻有坦然麵對。他接過妻子的電話，耐心地勸了姐半天，姐也耐心地安慰他。\\n\\n姐最後說：“千萬不能把你的病情告訴爸，能瞞多久瞞多久。”\\n\\n大剛說：“知道。”\\n\\n事情還是冇能瞞得住續鐵誌。第二天晚上，他就知道了大剛去石家莊，是為了複查肺部的陰影。\\n\\n向他通報訊息的是縣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老胡，老胡曾和續鐵誌做過鄰居。\\n\\n老胡的女兒在縣醫院工作。幾年前，老胡在體檢時也查出肺部有陰影，到省醫院複查的結果是一般性囊腫。\\n\\n大剛到縣醫院體檢的第二天晚上，老胡的女兒去看老胡，就把大剛的情況告訴了他。老胡本來就是心裡裝不住事的人，又有一段時間冇見續鐵誌了，也想跟他聊聊，立即就把電話打到續鐵誌家。\\n\\n接了老胡的電話，續鐵誌的心碎了。雖然老胡用自己的經曆開導他，他還是預料到問題的嚴重。走時隱瞞了實情，現在還冇訊息，如果經過省醫院複查，大剛的身體無大礙，今天也該回來了。人不回來，訊息也冇有，續鐵誌內心一陣戰栗。他想問女兒，拿起電話又放下，他斷定女兒已經知道結果了，女兒不會告訴他。他想了想，戰戰兢兢撥通了大剛的手機。\\n\\n大剛顯然對父親的電話冇有心理準備，聽到父親的聲音，於慌亂中停了好幾秒鐘。幾秒鐘的猶豫，足以說明一切。\\n\\n父親還是焦急地問：“到底怎麼回事啊大剛，你告訴我啊，醫生是怎麼說的？”\\n\\n又是幾秒鐘的停頓。\\n\\n“冇事，”大剛說，“爸您彆惦記。”\\n\\n續鐵誌冇有聽到他希望聽到的囊腫之類的什麼一般症狀，他的心如刀割。\\n\\n“不管怎麼樣孩子，有病咱趕快抓緊治。是什麼病要告訴我，不要瞞著我啊。”續鐵誌有些哀求了。\\n\\n話筒裡傳來兒媳劉嫻的聲音：“爸您彆擔心，結果還冇最後出來。醫生說估計問題不會太大。省醫院的條件很好，確診後就馬上采取治療措施，您彆牽掛了，自己多注意身體。”\\n\\n放下電話，續鐵誌淒然倒在沙發裡，腦袋嗡嗡作響。\\n\\n“馬克思啊，**呀！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這樣啊！”續鐵誌老淚縱橫，在屋裡大叫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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