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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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二剛回家了。敢作敢為的他，居然帶了文靜一同回家。\\n\\n“爸，她叫文靜。”二剛把文靜介紹給父親。\\n\\n“這是我爸。”又把父親向文靜做了介紹。\\n\\n“伯父好！”文靜輕笑著向續鐵誌點點頭。\\n\\n續鐵誌看一眼麵前叫文靜的姑娘，光鮮水亮的一張臉上，洋溢著清純安靜之氣，心裡倒也喜歡。本想要批評二剛，當著文靜姑娘，事先想好的話說不出，隻有控製住自己，象征性地應一聲。\\n\\n二剛的姐姐勝男熱情地給文靜倒茶，讓水果。\\n\\n“二剛這孩子從小懶惰，又任性，姑娘你對他可瞭解？”續鐵誌淡著臉問文靜。\\n\\n文靜看著二剛笑。\\n\\n“看看我們這個家，樣樣無法跟你們大城市比。再說，二剛大學畢業後，要叫他回縣裡工作，這我是計劃好了的。將來你能跟著他來這巴掌大的小縣城受委屈？姑娘你可要想好了。”續鐵誌瞥了二剛一眼。\\n\\n文靜止住笑，看看續鐵誌看看二剛。\\n\\n二剛說：“將來的事現在還說不定。”\\n\\n續鐵誌瞪瞪眼：“有一點要說定了，你大學畢業後必須回縣裡工作。你生在這個小縣城，就彆去想大城市的洋樓美景，這是命。人什麼時候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根！話說回來，我看這小縣城也有大城市比不了的好。”\\n\\n電話鈴響了，續鐵誌接電話。勝男藉故把文靜拉到裡屋。\\n\\n“彆聽老爺子現在這樣說。他對你們的事還不瞭解，如果你們的關係處得好，真到你們畢業的時候，他就不這樣說了。哪個老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得好？”勝男對文靜說。她怕父親的話惹文靜不高興，她從心裡喜歡這位姑娘。雖然她也知道，父親的主意，誰也不能輕易扭轉得了。\\n\\n關於大剛和二剛畢業後的工作，向來對父親百依百順的勝男曾與父親爭辯過多次。當初，續鐵誌給大剛介紹劉副縣長的女兒劉嫻，她這當姐的就不同意。\\n\\n“爸，我不同意你這麼做。兩個弟弟大學畢業後，還是儘量叫他們去城市工作，你不要非把他們拉回來。你看這些年從縣城走出去的大學生，有幾個回來的？把他們窩在這個窮縣城會有多大出息？再說，您能陪他們一輩子？”\\n\\n“我是陪不了他們一輩子，但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工作後走上正道，我死了也就放心了。”\\n\\n“叫您這麼一說，好像年輕人到了城市就一定會變壞。”\\n\\n“我冇這麼說。可是離我遠了，不能總看著他們，我不放心。現在的年輕人，誘惑太多。”\\n\\n“爸，我說這話您彆不愛聽，現在不是剛解放的時候了。當初您不去省城，甘願留在這個窮縣城，那是您個人的事。四十多年過去了，國家發生了多大變化？我勸您還是不要對他倆的未來乾涉太多，以免將來受埋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n\\n續鐵誌聽女兒的聲音變了，看到女兒眼裡的淚水，歎了一聲，把剛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又想說：“我答應過烈士們的啊……”\\n\\n女兒是孝順的。女兒這番話，續鐵誌不好接受，但能理解。他心裡清楚，如果將此事請外人裁奪，絕大多數人會站到女兒一邊。有時候，一個人想守住一些東西，往往要脫離群體意識的。\\n\\n女兒勝男乳名換生。續鐵誌當初為女兒取這個乳名，是盼女兒之後換生兒子。夫人第二次生產後，生兒子的夢想破滅，絕望的續鐵誌給女兒取學名為勝男。他希望女兒性格裡頭多一點男兒氣，填補些他命中無子的缺憾。但自幼細皮嫩肉的勝男，忠實地堅守著她的女兒本性，說話細聲慢語，愛紅臉，愛落淚，愛和小姐妹們跳猴皮筋兒，這令續鐵誌非常失望。有時候，女兒的話他原本聽清了，還要硬硬地喊一句：“說話大點聲！”女兒一雙大眼睛含了恐懼看他，說話的聲音並冇有高上去，又添了幾分怯弱，他便搖頭歎息。漸漸，長大了的女兒，雖然不像他喜歡的那樣風風火火，但心性中冇有嬌氣，做起事來也有韌性和定力，倒叫他心裡感到安慰。\\n\\n對於女兒，續鐵誌一直心存愧疚。她十四歲那年，有了大剛二剛。那之前，女兒在學校一直是學習尖子。兩個弟弟出生後，她的學習成績就跌下來。\\n\\n續鐵誌和夫人倒冇刻意叫她挑家務的重擔。女兒是非常懂事的，放了學，匆匆趕回家，全部精力就撲到兩個弟弟身上，家庭作業時常完不成。學校老師曾找過他，他也替女兒惋惜，也多次和女兒談過，希望她彆因為兩個弟弟影響學業太多。女兒靜靜地聽了，每天回到家，還是除了照看兩個弟弟，就是幫媽做家務。\\n\\n隨著兩個弟弟來到這個家，家裡的秩序全亂了，他倆衍生出的事情總也做不完。看著女兒天天在家忙碌的小小身影，續鐵誌也隻有常常歎息。\\n\\n高考時，女兒冇能報考理想的大學，隻考了市裡的師專。到離家二百裡外的師專讀書後，她還常常惦記著家裡的事，常常抓空就回家幫媽媽的忙，但畢竟不是天天受家務拖累了，學習成績依然優秀。畢業時，學校本已決定她留校任教，為了兩個弟弟，她又謝絕了母校，回到縣一中教書。對此，女兒從冇有過怨言，隻是常常羨慕留校的同學。參加工作十多年來，儘管她的工作非常努力，幾次被評為市裡的優秀教師，但相當於副教授的高級教師職稱還要排隊等候。和她同屆留校的同學，都已晉升了副教授。再說，人家那是什麼工作環境和生活環境？有時，女兒就也責怪父親：“當初，您要去了省城該多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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