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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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剛給順平鄉黨委副書記王振鵬打電話，通知他要去順平鄉調研農村黨建工作情況。\\n\\n順平鄉三萬兩千餘人口，在全縣屬中等規模鄉鎮，財政收入也居全縣中遊。解剖一下這個鄉農村黨建現狀，對全縣村級黨組織中存在的問題，會有一個基本瞭解。此外，在全縣各鄉鎮分管組織工作的副書記中，王振鵬是最有頭腦的一個，兩人私交不錯，常有精神會餐。\\n\\n“來吧，熱烈歡迎！”王振鵬在電話中說，“情況都在我頭腦裡裝著，要什麼情況給你介紹什麼情況。咱倆也好好喝一場！”\\n\\n大剛說：“我這次找你可不是為喝酒，想真實瞭解一下村級黨建工作中存在的問題。”\\n\\n王振鵬笑道：“找問題好辦，一抓一大把，不過，都是些帶有普遍性的問題。”\\n\\n大剛說：“好，我明天上午到，見麵談。”\\n\\n放下電話，大剛想了想，又把電話撥過去，對王振鵬交代，這次找他，是半官方半民間性質，不要告訴書記和鄉長及其他鄉領導。大家都很忙，驚動了大家，給大家添了麻煩，也影響開展工作。瞭解到的問題，不戴帽據實向縣領導彙報，隻是摸摸底，掌握一下基層情況，為下一步工作提供依據。\\n\\n次日，大剛早早到了順平鄉。王振鵬握著大剛的手有些歉意地說：“還真是不湊巧，縣人大周主任來瞭解《土地法》執行情況，王書記和李鄉長陪他在土地所開會，會後還有些活動。他倆叫我轉告你，陪不了你了，表示歉意。”\\n\\n大剛說：“不是提前告訴你，我來不要告訴他們嘛，他們忙他們的，咱們忙咱們的。”\\n\\n王振鵬說：“話是這麼說，你大駕光臨，總該叫他們陪你喝杯酒吧。”\\n\\n大剛說：“千萬彆提喝酒，一喝酒就要誤事。”\\n\\n王振鵬道：“怎麼著？上邊又要搞運動了？”\\n\\n大剛道：“電話裡跟你說過了，我這次來屬於半官方半民間性質。上級黨委冇有這方麵的部署。你知道，前段時間阜城鎮發生的事件，引起全縣各方麵關注。事件本身，暴露出我們農村黨建工作中存在的問題。我在組織部分管組織建設，是自己想來看看。”\\n\\n王振鵬說：“明白了。叫我看，那個事件本身熱鬨，細想倒也冇有多少叫人感到意外的東西。它是現階段人們多種負麵社會心態碰撞之後的一個結果。\\n\\n不可否認，我們今天的社會生活中，有些不該削弱的東西削弱了，有些原本應被扼製的東西反而強化了。”\\n\\n大剛說：“是啊，我參與了專案組的工作，對你這個判斷感觸是深的。我想這樣，咱們去三個村，好中差各一個。每個村半天時間，組織兩個座談會，一個黨員代表座談會，一個群眾代表座談會。黨員代表座談會，主要談一談黨員對黨支部工作的評價，有什麼意見和建議。群眾代表座談會，主要征求一下群眾對村裡黨員和村黨支部工作的意見。開完兩個座談會，再根據座談會涉及的情況，跟村黨支部班子成員聊聊。另外，也瞭解一下組織發展情況。\\n\\n提前不打招呼，意圖到了再說，就是要看看真實情況。”\\n\\n王振鵬笑笑：“行啊，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樣冷不丁地突然襲擊，不知道會出些什麼樂子。”\\n\\n大剛也笑笑：“看看真實的樂子，也比看虛假的矯情好。”\\n\\n三個村選定：好村劉營，中等村王屯，差村柳莊。\\n\\n王振鵬看看錶，決定先去劉營，鄉裡離劉營最近，大約十分鐘車程。\\n\\n路上，王振鵬對大剛介紹了劉營的基本情況：劉營一千二百多口人，黨員二十四名。有兩家村辦企業，紙箱廠和鑄造廠，效益都不錯。去年人均純收入突破一萬元，是鄉裡多年的先進村，也是縣裡首批小康村。村兩委班子團結，村黨支部書記和村主任在村民中威信較高。村支書劉誌平是縣人大代表、市黨代會代表。\\n\\n進村後，他們先到村兩委，兩委都是房門緊鎖。\\n\\n王振鵬給村黨支部書記打劉誌平電話。\\n\\n劉誌平正在村鑄造廠談業務，半個小時後才匆匆趕到，握過手，就怪王振鵬不提前打招呼。\\n\\n王振鵬笑著說就是要搞個突然襲擊，便對劉誌平介紹了續大剛，並交代了要召開兩個座談會。\\n\\n劉誌平麵露難色，看看錶說：“快九點了，半天開兩個會，恐怕人不太好召集。”\\n\\n王振鵬說：“兩個小會。一個會**個人，最多十多個人。當然也不要太少，太少了冇代表性。先列個名單，在喇叭裡通知下去。黨員代表和群眾代表，哪個到的多，就先開哪個。”\\n\\n劉誌平呆呆地想了想，就列了個名單，打開高音喇叭，接連喊了一大串名字，大約有五六十人，最後重申兩遍：“以上人員，速到村黨支部開會！”\\n\\n等劉誌平關上高音喇叭，王振鵬對劉誌平笑道：“人喊得太多了吧老劉。”\\n\\n大剛也笑說喊的人太多了。\\n\\n劉誌平道：“要打個富餘，叫得多不一定來得多。”又說：“真來多了也不打緊，用不了的人叫他們回去嘛。”\\n\\n等人的時候，大剛問劉誌平：“老劉，村黨支部能不能堅持‘三會一課’製度？”\\n\\n劉誌平是那種麵部表情單調的人，從見他第一眼，他臉上就冇有一絲笑。\\n\\n聽大剛問“三會一課”情況，卻笑了一下，笑得極燦爛。他的笑具有突然性，臉上的表情迅速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n\\n“能堅持，能堅持。”劉誌平看看大剛，看看王振鵬，臉上的笑又迅即消失了。\\n\\n“比如黨課，一般都學些什麼內容？”大剛問。\\n\\n劉誌平的眼睛眨了眨：“學習檔案吧，學上級檔案。”\\n\\n劉誌平說完又突然一笑，從衣袋裡取出煙，一邊給兩人遞煙一邊說：“農村這事，文化素質都低，有時候學了也記不住。”\\n\\n大剛道：“黨的方針政策，中心工作，都跟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密切相關，也並不難懂嘛，而且，乾什麼學什麼，也不難記。”\\n\\n劉誌平點點頭，臉上又冇了表情。\\n\\n王振鵬偷著笑。\\n\\n過了二十多分鐘，院子裡還冇有動靜，王振鵬看看錶，說：“老劉你再催催呀，怎麼一個人也上不來？”\\n\\n劉誌平便從抽屜裡翻出電話本，一個個打電話，一邊打一邊罵，罵家裡冇人接電話，罵手機不開機。打通了，更是罵，說你他娘耳朵裡長毛了？剛喊了你半天難道你冇聽見？快來支部開會！大約對方在強調理由，便又是他的一通罵。\\n\\n打了半天電話，劉誌平急得滿頭大汗，纔想起村主任，就給村主任打電話，說縣裡鄉裡領導來了，叫他快去張羅人來支部開會。\\n\\n打完電話，劉誌平對大剛和王振鵬說：“以往開會，至少要提前一天通知，現在是冷手抓熱饅頭，不好抓。如今人們都鬼頭了，都忙自己的事。就是冇事，也不願參加會，參加會又不給錢。”\\n\\n王振鵬說：“把開會作為一種製度，一種習慣，讓大家知道，參加會是每個人的責任和義務。尤其黨員，瞭解上級精神，相互交流思想，明白自己應該乾什麼，怎麼乾，還是要靠開會。”\\n\\n劉誌平說：“是啊是啊。”\\n\\n說話間，院子裡傳來嚷嚷聲，是村主任劉海河領著幾箇中年婦女來了。\\n\\n劉海河看到大剛和王振鵬，瞪大眼愣了一下，馬上又笑了。他兩手握住王振鵬的手，眼睛卻看著大剛，高門大嗓地說：“你看看你看看，書記來了，提前打個招呼嘛。”\\n\\n王振鵬把大剛介紹給劉海河，劉海河迅即扔掉王振鵬的手，雙手去抓大剛的手。\\n\\n“歡迎續部長，縣領導到我們村來指導工作，難得呀，難得！”劉海河與劉誌平大不相同，臉上的表情極豐富。\\n\\n大剛看看錶，十點已過，問劉誌平：“老劉，這幾位是黨員代表還是群眾代表？”\\n\\n“群眾代表。”劉誌平答。\\n\\n說話間又進來一個老漢和一位年輕婦女。\\n\\n“這兩位也是群眾代表。”劉海河說。\\n\\n大剛看已經到了七位群眾代表，就對王振鵬和劉誌平說：“那我們就先和群眾代表聊聊？”\\n\\n劉誌平說：“好。”\\n\\n王振鵬對劉誌平和劉海河說：“你們兩位快去召集黨員代表，談完了群眾談黨員。”\\n\\n劉誌平和劉海河於是淡著臉退出屋去。\\n\\n大剛把門關上，將王振鵬和自己向群眾代表們做了介紹，之後說：“今天請大家來，耽誤大家一點時間，征求一下你們對村裡黨員的意見。大家隨便談談，你們認為村裡的黨員們表現怎麼樣，好的方麵，差的方麵，都可以談談。”\\n\\n大剛說完，人們都低了頭。\\n\\n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偷偷向上翻了一下眼，正好碰到大剛的目光，大剛便對她說：“你談談吧。”\\n\\n胖女人瞬間紅了臉，在座位上扭著屁股低頭笑道：“我不會談。”\\n\\n“隨便談談。”大剛說，“在一個村裡過光景，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有些瞭解，是什麼樣就怎麼說。”\\n\\n王振鵬說：“不必有什麼顧慮，續部長就是想瞭解一下農村黨員的情況，有什麼大家就說什麼。不光來咱們村，還要去彆的村。說的問題也替你們保密，不會傳出去。瞭解情況的目的，為的是以後做好黨員管理工作，讓黨員們為群眾服好務。”\\n\\n“黨員挺好。”胖女人說。\\n\\n大剛道：“具體說，怎麼個好法。”\\n\\n胖女人又低了頭。\\n\\n那位老漢清清嗓子，道：“黨員們不賴。我的鄰居大貴就是黨員，去年我家蓋房子，借他錢，挺痛快就借給了，蓋房時還給我幫忙抬木頭。”\\n\\n老漢這一說，胖女人的話匣子打開了：“前幾年我妯娌半夜生孩子大出血，當時找不到車，大夥抬著她跑了七八裡地送到鄉醫院，大人孩子都保住了。醫生說要是再晚到一會兒，大人孩子都有危險。往醫院抬我妯娌的人裡頭就有黨員。”她停了停，問旁邊另一箇中年婦女：“傑子是黨員吧？”對方答：“是，傑子當兵時入的黨。”\\n\\n大剛看看錶道：“好，請大家談談黨員們身上存在的問題，看他們有什麼差距，哪些地方還冇做好。”\\n\\n代表們又都低了頭。\\n\\n王振鵬道：“或者說，大家對黨員們有什麼期望，希望他們怎麼做。”\\n\\n老漢在衣袋裡摸煙，大剛過去遞給他一支，為他點上，老人手忙腳亂地表示謝意。大剛於是對他道：“老同誌說一說，咱們村的黨員哪些做得還不夠好，黨員隊伍中存在什麼問題。或者像王書記說的，你們對黨員們有什麼期望，希望他們怎麼做。”\\n\\n“不賴，村裡黨員們都不賴，農村黨員不能跟鄉裡縣裡黨員比，這就不賴啦。”\\n\\n其時，院子裡有人大聲說話。緊接著，門便被一個肩膀撞開了，進來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精瘦漢子。\\n\\n漢子看看大剛和王振鵬，掃一眼其他幾位村民，臉上閃出笑，腰一弓，頭一點，道：“喲嗬！開會哪。”\\n\\n幾箇中年婦女中的一個站起來，從衣袋裡拿出鑰匙遞過去。他們是夫妻。\\n\\n漢子冇有接，說帶著鑰匙呢。站起身的中年婦女問他帶著鑰匙還來這兒來做啥，漢子說聽說這裡開會過來看看。之後，他對大剛和王振鵬笑道：“這兩位，一看就是領導。”\\n\\n王振鵬把大剛和自己向漢子做了介紹，問他是黨員還是群眾。\\n\\n漢子答：“想入黨，不叫入。群眾，革命群眾。”\\n\\n幾個女人發出“哧哧”的笑聲。\\n\\n大剛說：“請你也坐下，一起隨便聊聊吧。”\\n\\n漢子笑著說好好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像得了什麼好似的。\\n\\n“聊什麼？”漢子倒是積極。\\n\\n大剛說：“征求一下群眾對村裡黨員的意見，看看咱們村黨員的先鋒模範作用發揮得怎麼樣。”\\n\\n“各種各的田，各掙各的錢，黨員不黨員，就差幾毛錢。”漢子說，“農村黨員，就這麼回事。”\\n\\n“你說這話不對。”剛纔還說農村黨員不能跟鄉裡縣裡黨員比的老漢，這時候跟中年漢子爭辯起來，“哪裡的黨員都是黨員。”\\n\\n“你說咱村黨員能跟城裡的黨員比？我想城裡的黨員不是咱村黨員這樣。\\n\\n小學生大學生都是學生，一個地下一個天上，水平差稀了。”中年漢子兩眼直視著老漢不停地眨。\\n\\n“學生跟學生比水平有高低，我不跟你抬杠。彆說小學生跟大學生比，就是小學生跟小學生比，大學生跟大學生比，水平也有高低。但是黨員就不一樣了。不能說社會地位低黨員的境界就要低。環境有差彆，思想冇不同；貢獻有大小，境界無高低。”老漢倒說得朗朗上口。\\n\\n中年漢子說：“是啊，你說得好聽。具體說說，咱們村的黨員跟群眾有啥區彆？咱不說村乾部，村乾部是領導。說一般黨員，反正我看不出他們高在哪裡，跟群眾不同的就一點，每月交幾毛錢黨費，我看有的還不如我。”\\n\\n漢子的女人皺著眉向他嘟噥一句，示意他不要再說了。\\n\\n大剛問漢子：“你說村裡黨員不比群眾先進，甚至有的還不如你，具體表現在哪裡？”\\n\\n漢子說：“那太多了，耕種收割，說話辦事，一行一動，都能反映出來。”\\n\\n大剛說：“這麼說吧，你對村裡黨員有什麼期望？”\\n\\n漢子說：“要是稀裡糊塗自己過自己的日子，那倒也冇得說。可是你想想，**是什麼？是領導我們國家的黨，黨員就是要有個黨員的樣子。我們農民，如果不外出打工，就要天天圍著這一畝三分地轉。村裡的黨員，你想不關注也不行，就在你麵前戳著嘛。他們的形象，就是我們對**的看法。我希望村裡的黨員真能比群眾高出一截來，叫他們帶著群眾向好的方向奔。小時候在歌裡經常唱，**像太陽，照到哪裡哪裡亮，就應該這樣啊。\\n\\n我希望我們村的黨員，每人都是一盞指路的明燈，讓我們群眾看到他們身上的亮光，跟著他們走。”\\n\\n王振鵬笑道：“接著說。”\\n\\n漢子摸摸頭：“初次見麵，跟領導說的太多了。”\\n\\n大剛道：“我們來，就是聽大家說。你怎麼稱呼？”\\n\\n漢子一邊用手在空中寫著一邊說：“劉，劉海順。”\\n\\n大剛對劉海順說：“好啊，今天時間緊了些，抽空咱們再好好談，到縣裡的時候去找我。”\\n\\n劉海順瞪著眼大聲說：“那可好！不瞞您說，長這麼大，縣委大院我還從冇去過。隻要部長不嫌我煩。”\\n\\n大剛說：“哪裡，隨時歡迎你到縣裡去。”\\n\\n王振鵬聽到院子裡又有說話聲，看看錶，說：“十一點多了，還有一個黨員代表座談會。”\\n\\n大剛也看看錶道：“好，這個座談會就先到這裡，謝謝大家！”\\n\\n大剛和王振鵬與大家一一握手。大剛與劉海順握手時，劉海順說：“我應該謝謝你們，今天不是碰到你們兩位領導，我這些話要在肚子裡憋一輩子。\\n\\n莊稼人，哪有機會見領導。”\\n\\n大剛看到，劉海順走到院子裡，被他老婆搗了一拳，那位老漢向他豎了一下大拇指。\\n\\n村黨支部書記劉誌平和村主任劉海河走過來說，黨員代表隻來了兩個人。\\n\\n外出的外出，有事的有事。來的兩個還都是村乾部，一個村會計，一個民兵連長。\\n\\n劉誌平說：“時候不早了，要不咱們邊吃邊談吧？飯已經安排好了。”\\n\\n大剛對劉誌平說：“飯就彆吃了，有幾個人算幾個人吧，先聊聊。”又問王振鵬：“你說呢？”\\n\\n王振鵬對大剛道：“咱們在這裡簡單吃點也可以，下午直接去王屯。”\\n\\n大剛看看劉誌平，說：“也好吧，不要複雜老劉，簡單吃點便飯，下午還要工作。”\\n\\n劉誌平說：“村裡的飯店，莊稼耍兒，想複雜也複雜不了。”\\n\\n王振鵬對大剛說：“我看咱們還是給王屯打個電話，讓他們先有個準備。\\n\\n要不然，我們下午去了也是這樣臨時吆喝人，太耽誤工夫，弄不好還找不到人。”\\n\\n大剛無奈道：“也好吧。”\\n\\n王振鵬說：“從這裡到王屯，大約要二十來分鐘，吃飯時大家聊一聊，下午兩點半到王屯怎麼樣？”\\n\\n大剛點頭說好。王振鵬便給王屯支部書記打電話，交代下午兩個座談會的意圖。\\n\\n去飯店的路上，大剛悄悄對王振鵬說：“彆看那個叫劉海順的是誤打誤撞參加座談的，還就是他談的有那麼點意思。雖然他並冇談到村裡黨員隊伍中存在的具體問題，但他的一番話，也大概反映出這個村黨員隊伍的現狀。”\\n\\n王振鵬說：“這還是個好村呢。現在的農村黨員隊伍，基本都是這個現狀。不光我們鄉，其他鄉鎮的情況，也可想而知。”\\n\\n吃午飯的時候，大剛問劉誌平村裡發展黨員情況，劉誌平說：“不好弄。\\n\\n現在的農村，冇多少人把入黨當個事了，你發展他入黨，還要給他說好話，總是不太合適吧？上級雖然有要求，每年都要做好發展黨員工作，但發展黨員不比種莊稼，你種了就會有收成。”\\n\\n談話中，大剛得知劉營村已有十來年冇發展黨員，現有的二十四名黨員中，二十年前入黨的占了一多半。其餘的，還有六名是在部隊服役時入的黨。\\n\\n黨員的平均年齡，已接近六十歲。\\n\\n大剛對劉誌平說：“發展黨員，培養工作是關鍵，就如你說的種莊稼，要播種、間苗、除草、施肥、澆水。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的心儘到了，纔會有好收成。”\\n\\n民兵連長說：“發展黨員還是不同種莊稼。種莊稼，你隻要功夫下到家，莊稼真會報答你，發展黨員不是那麼回事。今天你們見到的那個劉海順，五年前打算髮展他。他上過中專，有文化，也常走南闖北，有些見識。但這人脾氣冇準兒，尤其那張嘴，一點也不把門兒。黨還冇入，叫他列席個黨員會吧，他的話就說個冇完冇了，好像他就要當書記似的。”\\n\\n劉誌平瞪他一眼，民兵連長於是低下頭呼嚕呼嚕喝湯。\\n\\n村會計說：“我們村的黨員，與周圍村比，不算少的，太多了也不好。有的村，黨員倒是不少，可是總出事，倒給黨組織臉上抹黑。”\\n\\n村主任劉海河打斷村會計的話：“這是兩碼事嘛！”\\n\\n村會計也低了頭。\\n\\n片刻冷寂之後，劉誌平談起劉營村的集體經濟，談起紙箱廠和鑄造廠近幾年連年遞增的效益，談到明年村裡要拿出一百萬元搞美化和亮化工程，又談到他的五年計劃。談這些時，劉誌平臉上的表情不再單調，說到興奮處，還有些眉飛色舞。\\n\\n飯後，彆了幾位村乾部，車駛出劉營村，王振鵬笑起來，對大剛說：“到村裡走走好玩吧。現在的農村乾部，有意思得很。”\\n\\n大剛說：“這次跟他們的接觸，還是從側麵折射出一些對我們有用的東西。”\\n\\n王振鵬說：“農村的事情就是這樣，較不得真。你跟村乾部尤其村民打交道，他們往往不按你的規矩出牌，不按規矩出牌，纔是真實的他們。但細細品味，有些事情卻是歪打正著。到了王屯，你看吧，估計會有些樂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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