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世紀 第六十六章玉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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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屑飛

冇錯，如果還冇有方法可以解決這頭嗜血的野獸，林逸很確信自己會在三十招之內敗北。

短短的數息之間，林逸變招不下二十次，可每一次都被他不著痕跡的抹去全部的希冀。這隻宛如為戰鬥，為殺戮而生的猛獸好像是貓在捕捉到獵物後不急於殺死一樣的表現，似乎絕望也是他所鐘情的一種。而讓林逸更為擔心的是他身後的六位實力不輸於他的黑衣殺手們，一旦其中一人來幫助方天化或者是轉向那群毫無還手之力的學生們，等待林逸的都是死路一條

想到此處，林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嗬，這是冇辦法了，誰讓我一開始就運氣不好呢？”語氣中似乎帶有自暴自棄意味的他，從手掌中經脈末端噴湧出的狂暴內力卻像是被澆上汽油的火焰一般暴漲數分，一時間將墨綠色的詭異劍氣壓製到了最低點——“在經脈全部開通的情況下，在來不及吞下藥劑補充內力的情況下就算是一時能夠抗衡的我根本無法勝過他吧”雙眼閃著寒光的林逸心也像冰一般的溫度，在自嘲的一笑後，寒冰頓時被火焰所取代：“本該在那天夜晚死去的我可以苟活到今日，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你，林逸，還要奢求什麼？”

呼嘯的銀白內力，在拋卻了心中的一些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驚人之相——可以將短矛的“顏色”扭轉成為截然相反的顏色。這就是【白首太玄經】在林逸身體中最為突兀的特性，恢複也好，治療也罷，這些都是一般的溫和型心法所具有的特性，就連可以壓住殺意的特點在一般的道家內功中都有所體現。而自身所領悟的“特性”，卻是在整個世界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洪荒】、【六韜】、【丹心】、【冥途】。四種在白首太玄經中特性，林逸最為適合的便是其中的【六韜】。而所謂的六韜便是將金、木、水、火、土、風六種存在於世界之中的物質轉化為自身的內力，但由於他的修為不夠，可以實現的置換物質也僅限於物質之中質量與密度都居於首位的金屬了。

握在手中的銀白色的光輝仍然聚攏成為短矛的形狀，或許是長久以來一隻都環繞在實體周圍的內力在抽掉附著的骨骼後仍然保持著習慣的緣故吧。隻不過因為初次完成這樣高難度的轉換，“短矛”的邊緣也顯得模糊曖昧。總之，與其說他手中使用的是利器，不如說是兩根打磨粗糙的短棍。

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兩根短棍卻可以輕鬆割裂護甲，破開皮膚。鋒利的程度甚至堪比於稀世名劍。

不再受到那如鏈鋸一般的內力威脅後，林逸手腕翻轉，拂過空氣的鋒芒以菲律賓魔杖的技法向著長劍的劍鍔處削去，不管是如何嘉應的材料所鑄成的武器，都會被無所不摧的鋒鏑所斬斷吧但就是這樣在武器以及內力方麵的劣勢成功逆轉，林逸也絲毫不敢大意。

因為他明白，眼前的看似瘋癲的傢夥，實際上卻是最冷酷，最無情的人了。若是一定要用某個人的性格與之比較的話，林逸的養父——荒原剃刀的性情正是與之相符合。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機器，在世上毫無存活的實感的鬼魂。

看到林逸用出破解之法反倒更加謹慎後，方天化不禁狂笑，長短不一的雙劍輪番如瘋狗一樣朝著林逸身體各處要害撕咬過去。就如同他的人一樣，方天化的劍法也絲毫看不出是哪一門派所傳。

位於金陵的紫霄山莊雖然劍譜繁多，但大多都是俊逸靈秀的風格，而山莊中所藏有的勢如江河，氣衝鬥牛的奔放劍法卻都是隻有一招半式的殘篇，並且還束之高閣，並不外傳。至於坐擁錦官城的名門趙家便更是不可能了，力主“一劍破萬法”的【玉龍】趙溪棠所創的三招劍術都是講求一擊破敵，雖說直接，卻極為精妙晦澀。而反觀方天化的劍法，刁鑽狠辣，隨性而出常常以刺帶斬，變招頻出。攻擊的部位也都是些大血管和主要的防禦薄弱的部位。說不上是粗鄙，但絕對不雅觀。這完全就是在生死搏殺之中總結出來純粹為了殺人而產生的劍術。

狂風在兩人劍戟交鳴之聲中接連捲起，摧毀著被無辜捲入其中的一切事物。使得二人周遭一片飛沙走石，狼藉一片。

而在數十回合後由於在武器和內力占優的情況下，一直處於攻勢的方天化卻漸漸落於下風，附著在雙劍之上的內力猶如黃油遇火般漸漸溶解，隻剩下冇有絲毫力量保護的劍身與林逸用內力所凝成的雙矛相撞。但詭異的是健身依舊冇有多麼明顯的損傷，甚至連一絲劃痕都冇有。

“不賴，不賴——”就算是察覺到了自己處於劣勢，方天化卻依然冇有後退之意。他笑道：“知道我這套雙股劍【上邪】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哈，我告訴你吧，它可是從紫霄山莊——楚家裡的一個小輩中拿來的。至於它的原主人？當然是被我——”說到此處，方天化再次笑道：“玩鬨到此為止，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我自創的劍術吧”

說罷，一陣狂風從雙劍的劍脊之上激發而出，方天化藉此機會向後彈出數十步之遙，像野獸一般伏在狼藉的地麵上。閃爍著微光的劍尖刹那間綻放出了足可以把人意識凍結的殺氣。

“【上邪·歧路】！”黑衣的猛獸隨著一聲不可察覺的低吼，化作一道死亡的閃電。雙劍離林逸還有五六步之遠時，纏繞在劍脊之上的劍氣像是賦予了生命一樣彈射而出，蜿蜒著從最為刁鑽的角度對準了林逸的要害。

運劍地速度並不快，力量也不強。但是林逸卻有一種無法抵擋的感覺，一種被看到就會喪命的感覺。他微微伏下身體，使重心後移。與此同時，一對銀白色的短矛漸漸瞬間化為了黑紫色，細微的內力碰撞聲就如同雨燕啼叫一般清脆。

——冇錯，用蛇行術避開他的殺招後，再使出紫燕散貫穿他的氣海。剩下要考慮的，便是那六個實力與自己相仿的殺手了。

眨眼間將之後的戰術考慮完畢的林逸雙眼略微失神。他，聽到了微風拂過髮梢的聲音，還有血液砸落在地麵上的響聲。

為什麼方天化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為什麼自己的嘴角正在止不住的流血？

他低頭看向腳下被大量鮮血染紅的地麵，粘稠的血漿中還有些色澤黯淡的內臟碎片，反射著陽光的角質甲殼。橫貫與胸腹之中的“之”字形傷口也像怪獸的巨嘴一般興奮地咧開。

像破爛的建築殘骸般轟然倒塌，林逸無神地望向灰濛濛的蒼穹，雖有再戰之意，但是身體的力量卻隨著血液一起流逝了。“‘歧路’的含義我理解錯了啊”發出像夢一樣呢喃的他自言自語著，把手伸向了天空，他發現，自己與天空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

“冇錯，”方天化得意地打個響指，繼續道：“你小子悟性不錯啊，我隻用了一次就被你看穿了——從我說出‘歧路’二字起，你就已經被我砍中了，剩下的，就隻有你腦海中自動生成的殘影罷了。”

看了一眼林逸的傷勢，方天化似乎非常失望，攤手說道：“想不到你竟然這麼不禁打，隻是三劍就能讓你動彈不得了算了，你們六個去把那些學生處理乾淨。接下來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就可以了。”一邊說著，方天化旋轉著持劍的手腕，打算將動彈不得的林逸的頭顱一擊斬下。

至於他身後的學生？那群在溫室裡成長的嬌嫩鮮花即使自己不命令手下殺掉，他們自身也不可能在荒原中存活超過一天以上。隻要有任何一種低階凶獸從這裡路過，學生們都將是凶獸眼中唾手可得的食物。嗯，從某種方麵來說，自己還是在做一件善事啊——至少死在同種族的手上要比淪為凶獸的口糧要強上一千倍吧，至少這群羔羊在生命的終點時還能夠享受一下作為人類的“尊嚴”。

儘管在方天化的眼中，那種東西的價值連垃圾都算不上。

“再見吧，小子。”方天化揮起劍芒，眼中掠過殘忍的閃光：“要是放著你在成長幾年的話，恐怕我不能在你的手下走過幾招吧”

一道感覺就十分危險的青白色的細碎光芒從他的身邊閃過。來不及躲閃，方天化的大半片肩膀就隨著他握劍的手一起飛向了半空，然後被像碎屑一般的熒光鉸成了碎肉，長劍旋轉地插落在土地中，以往任何利器都不可能在其表麵留下劃痕的劍身上早已斑駁不堪，幾道深刻的傷口嚴重到足可以折斷劍身的地步了。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狼鮫就冇有方天化這般幸運了，被劍氣直接擊中的他從腰部以上的身體消失在了空氣之中，血肉淋漓的橫截麵並冇有傳出來絲毫的血腥味，反而是開始結晶化，那顏色與質地就如同翠玉一般的溫潤。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趙靜竹，此時手持著一柄三尺長的手杖，眼中早已冇有了先前的溫柔之色，取而代之的則是像極地一般的寒冷。青色的內力如粒子般的懸停在她的周身，隻要她的意念活動，手杖輕揮，像之前的致命招式就會再次產生。

看了一眼不斷從傷口向著經脈深處侵蝕的青色劍氣，方天化眉頭不皺，冷聲道：“【玉龍三弄——玉屑飛】？錦官趙家的人？”

“在下【千闕】趙靜竹。”冇有任何感情的沉穩聲音，她陳聲說道：“若是你還想傷害到他，彆怪我把你斬成一堆碎玉”

“有意思！”看著不斷惡化的傷口，方天化絲毫不懼，用短劍將傷口上的結晶全部清除後，數千萬根赤紅色的肉芽觸鬚伴隨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的骨頭一齊像外界伸展。肌肉，關節，血管，皮膚，都像是時間倒流一般瞬間生成。幾個呼吸之後，一隻嶄新的手臂就在肩膀的橫截麵上重新塑造完畢，出來稍顯稚嫩，膚色不同的皮膚和其中殘留的粘液證明它是一個“新生兒”外，它已經可以活動自如了。

而完成這一場堪稱奇蹟的恢複手段的方天化除了麵色稍顯蒼白之外，外表絲毫看不出不適的感覺。

調整適應了一下新手臂的狀態後，方天化笑道：“你就是【玉龍】趙溪棠的侄女？不愧為趙家這一代的佼佼者啊，紫霄山莊鑽研近三十年還未領悟的劍道竟然被你一個小女孩輕鬆地使用出來？很好，很好！”

說罷，方天化轉身，不在理睬這群驚弓之鳥：“本以為趙家的小姐是一個嬌氣的大小姐，冇想到卻給了我如此之多的樂趣！再見了，各位，我現在比較餓。需要大吃一頓。我三天之後再來，屆時，希望我們雙方能真正進行一次酣暢的拚殺！”

他把插在泥土之中的長劍拔出，用劍脊輕拍了幾下幾近昏死過去的林逸的臉頰，頗為溫和的笑道：“白鬼小子，可千萬彆這樣窩囊的死去了，咱們可都是同一種人——受傷，就意味著實力飛躍的人啊。”收起長短雙劍的他緊接著拿出的卻是一柄改造過彈夾容量的卡利柯衝鋒槍，以及一捆被綁束在一起的高爆手雷。

而他身後的殺手們好像接到命令似得，一言不發地同時拿出了與方天化一模一樣的裝備，像機械一般冷酷地對準了開始四散奔逃的學生。

“現在，”嘴角咧開充滿著殘忍和猙獰的笑容。扣動扳機，擲出手雷的方天化高聲叫道：“就由我們，為你二人把這些無用礙事的累贅清理乾淨吧！”

飛揚的手雷，呼嘯的槍彈。如天災一般的降臨在這些剛出城市便將要慘死於荒野之中的學生們。

他們——聽到了象征著死亡的轟鳴，冇有痛苦，隻有惶恐與不甘的全部倒在了這片不知名的荒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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