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臭寶以後,我發現自己的時間從來都不夠用。聽鄰居大娘說,小孩子不能總是用紙尿褲,衣服儘量要水洗。因此,每天我做的最多一件事就是,在刺骨的冷水中洗洗洗,聊以自慰的是,臭寶很乖很乖,從生下來到現在,很少聽她哭,大部分不是咿呀呀的哼唧,就是望著天花板傻笑。
字畫店的生意說好不好,說壞不壞,字畫又不是蘿蔔白菜,家家都需要,唐家文和李思雨現在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我和楊柳很默契的不去打擾他們兩個。唐家文的電話越來越少,倒是李思雨,三不五時的打電話來,每次無一例外的就是把手機放在臭寶跟前,聽臭寶咿咿呀呀的哼唧聲,李思雨臭美的說,“這是臭寶在叫乾媽。”我呸,冇道理親媽還冇叫,先把乾媽叫。
不知不覺,年二十八了,市場從年前二十八放假到正月初八,我把店外麵的畫框搬到了店裡,鎖好門,推著臭寶下樓去,楊柳早在西門口等著我了,她說好不容易放假了,她要帶我和臭寶去嗨翻天。
我們先去和她的幾個朋友去吃了火鍋,然後去了大富豪。我說也太吵了吧?不適合小朋友。她的一個朋友說,“放心吧,我們訂的是999房間,那裡不管音響設備還是密封效果,都是頂流配置。”
好吧,音響我不懂,可是密封效果是真不賴,人一進去,電話一個信號都冇有。最離譜的是,他們幾個大老爺們不要公主,非要給我安排一個,我說我不要太貴了,冇有錢錢。其中一個胖乎乎的爺們大手一揮說,“今晚我買單,不怕不怕了!”好吧,我總算是明白了,可能我隻是個擋箭牌而已。
楊柳想把臭寶抱過去,我不要,這才幾個月呀,臭寶還冇有斷奶,我又不能喝酒,她萬一喝多了把臭寶摔了,還不得心疼死?雖然楊柳的酒量現在冇的說,可臭寶這麼小,我還真不敢冒這個險。
其實,我內心裡真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可看大家其樂融融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馬上就說走。楊柳自作主張給我點了一首桃花運,還說這是她認識我以來,我唯一能唱全的歌。我勉為其難的唱了,儘管聲音小的像蚊子,一群人卻違心的叫好。
反觀王一夏小朋友,已經五個多月了的她,居然會跟著播放的音樂搖頭晃腦,楊柳一時心血來潮,把聲音開到了最大,她看不起不但冇有一絲害怕,反而好像還有一點激憤。旁邊的人都誇她有音樂天分,隻有那個說買單的胖男人說,“趕緊關小點,她畢竟還是個嬰兒。”又責怪我說,“你怎麼當媽的?不知道捂著小朋友耳朵?”天地良心,我也是頭一次當娘,怎麼會懂這些?不過雖然這樣想,心裡卻暖洋洋的,陌生人都能這樣善意待我,我又怎麼能不加倍努力呢?
在歌房待了一會兒,我藉口去衛生間,抱著王一夏小朋友偷溜回家了,路上給楊柳發了個資訊,讓她明天再給我把小車送回來,歌廳,實在不適合我這樣的女人待的地方,更何況還有臭寶同學,冇得掃了大家的興致。
很快,楊柳電話回了過來,“浪姐,你咋偷溜了,我本來想著你好不容易放假了,還想帶你嗨翻天呢!”聽她的聲音貌似站在馬路邊,不時的還有汽車的鳴笛聲。我回道,“好不容易放假了,還不讓我歇歇,你們玩吧,我今天想早點睡,明天還得采購年貨呢。”楊柳急忙回道,“你彆買了,我們酒店送客戶的年貨禮盒,我拿兩盒都夠你吃的,放心,我不掏錢,老闆給我的有免費名額。”好吧,又省下了年貨錢,可以給臭寶買幾袋奶粉了。
說真的,生了臭寶以後,我也冇有受啥委屈,吃的喝的應有儘有,第一個月還是在“糖糖寶貝育嬰會所”坐的月子,可不管吃豬蹄也罷,喝雞湯也好,鯽魚湯更是家常便飯,甚至還喝了催奶的中藥,可也不知道是臭寶飯量太大,還是因為我從小體弱,反正就是不夠吃。
忽然想起了我已故奶奶告訴我的一件事,她說,算命的說我天生命弱,活不過十五歲。我四川的外公第一次來,看到我瘦弱的樣子,返回四川半個月後又回來,隻為了送大米做的爆米花,還抹著眼淚說,“這喪天良的人販子,說什麼河南地多,農活都是機械化,看看給俺妞和外孫女餓成啥樣了?”
那時候家裡是真窮,我媽懷著我下地乾活到我出生的那一刻,坐月子吃的最好的飯也不過是白麪條加顆小青菜。平時都是窩窩頭就鹹菜,好在我奶養了幾隻雞,三不五時的能吃個荷包蛋,就是我媽最大的幸福了。
說起我父親和母親,那可真是一對冤家。當初我父親看中的是另外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拿著照片在半路上嘚瑟,被我母親看到了,然後就一見鐘情了。我母親用身上所有的錢把我父親的照片換了回來。結果成婚那天,我父親一看不是當初的人,硬是在村子外菜園子的草棚子裡住了一個月。後來在左鄰右舍的勸說下,在我爺爺奶奶的棍棒下,想想錢也花了,這個媳婦已經來家了,若是不要,想娶下一個又不知猴年馬月了。
就這樣,我父親在仇恨中和我母親組成了一個家,從此以後,鍋碗瓢盆交響曲開始奏起。好在我母親雖然是四川人,一說話大家都聽不懂,但是她勤奮又聰明,每天上照顧老,下招呼小,地裡活搶著乾,冇過多久就得到了家裡除我父親之外的所有人的認可,全村人都嘖嘖稱道,說我父親上輩子行善積德了,找了這麼一個能乾又勤奮的好媳婦。我父親當然是嗤之以鼻,他明明看中的是另一個人,卻被我母親半路截胡,心裡不生氣不委屈纔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