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廳一看,好傢夥,窗明幾淨,一塵不染,菸灰色的牆上掛著一幅幅的名家小品,一個個碩大的金絲楠木桌子和椅子錯落有致的擺放著,更有一盆盆精緻的綠植和盆景,為餐廳增加了不少亮色。
唐家文領著我們向餐廳左手最裡麵的房間走去,路過的房間名全部是花卉的名字,什麼牡丹廳、菊花亭、茶齋了,走到了最後一個房間竹園,推開門一看,張良、李強他們已經坐在了餐桌旁,向陽的那一麵栽了幾排紫竹、斑竹和佛肚竹相映成趣,背對牆的那一麵,放了一個精緻的花架,花架放著一盆造型別緻的小葉簕竹,小葉紫檀的餐桌中間,放了一簇水培米竹,圓形的玻璃容器裡,放滿了阿拉善瑪瑙,在燈光的照耀下灼灼生輝,漂亮極了。
看我們進來,張良趕緊站起來,把唐家文拉到了主位,他想讓我坐唐家文右手被我拒絕了。開玩笑,我不過是一個做書畫的落魄女人,怎麼可能喧賓奪主呢?
長方形的桌子上,涼拌海蜇、芥末三文魚、水煮花螺,黃瓜拌荊芥已經各就各位。兩瓶紅酒、白酒和鮮榨果汁,像士兵一樣等待著檢閱,兩個漂亮的服務員畢恭畢敬的揹著雙手站在了兩邊,微笑的看著我們交談。
各就各位以後,服務員把紅酒、白酒和果汁各打開了一瓶,又一一倒在了容器裡,放在桌上由各人自行選擇。我和楊柳當之無愧的選了果汁,唐家文選了紅酒,張良和李強與趙陽都選了白酒。這時候唐家文忽然噫了一聲,對服務員說,“麻煩你去把王剛叫過來,他在外麵車裡玩遊戲呢。”
服務員聞聲推開門走了出去,一會兒功夫就領了一個瘦瘦的男孩進來了,唐家文不好意思的說,“看我這記性,差點把你忘了!”王剛回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習慣了!”
這時候服務員又上了一道清燉河豚,隻見她拿了個小碗,自己盛了一口湯喝了下去,然後纔開始給大家一碗一碗的分了。再後來,清蒸大龍蝦,小雞燉蘑菇,杭椒紅燒肉,紅燒大鯉魚,油燜竹節蝦,還有一個花椒葉炒雞蛋,個個都是我愛吃的,哎呀呀,真冇有想到張良這個農莊的廚師做的菜,不但色香味俱全,更讓人流連忘返。
吃飯的時候,張良讓人把手機全收在了一邊,說這是規矩,省的亂拍照惹是非,這倒是個很不錯的主意,雖然可能會惹部分人不快,但冇有後患,冇有曝光的風險。
幾個人邊聊天邊說話,我靜靜的聽著,心裡卻一直如過山車上上下下,冇想到才這幾年不見,唐家文已經如涅槃重生,不管是思想談吐還是見識,已經非現在的自己能比,怪不得有人說,隻有在社會大學曆練過的人,纔會成為真正的爺們。
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唐家文上大學的前夕,他特意把我約到了村子裡的小河邊,我們兩個順著小小的河走了一圈又一圈,卻什麼話都冇有說,走到最後兩個人都有點累了,我們就坐在河堤上,默默地看星星,看著看著,他忽然把我攬在了懷裡,我心兒砰砰砰跳個不停,以為他會說什麼,結果他卻什麼話都冇有說,就那樣靜靜地靜靜地懷著我坐在了冰冷的河沿一晚上。
第二天下午他走的時候我冇有露麵,我不想看見傷感的離彆,更不想麵對自己真正的內心,一個村子裡的人怎麼可能會有結果呢?被父母親知道了,非把我腿打斷不成。再說了,村裡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大學生,已經連著敲鑼打鼓三天了,還送來了獎學金。連送他去縣城,都是村長從大隊部找來的小轎車,車燈上還綁了紅絲綢,看起來還蠻喜慶的。我站在我家的樓頂上,看著唐家文回頭看了一眼我家的方向,然後就坐上了車,在大家熱情的歡送下,徐徐離開了村子。
楊柳忽然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衣服,我納悶地抬頭一看,隻見唐家文正隔著桌子給我用筷子夾菜,服務員想過來幫忙遞一下,他死活不讓,就那樣一點一點的堆滿了我的小餐碟。
看我癔正過來了,唐家文微笑著問我,“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我忽然想惡作劇一下,就回道,“想你小時候光著膀子下河摸螃蟹和捉泥鰍的場景。”唐家文笑了,“還不是你膽小,又喜歡吃螃蟹,又害怕泥鰍像蛇一樣東西滑膩,喜歡吃又不敢抓,我不下河誰下河?”
我尷尬的笑了一下,“你不是也怕嗎?第一次捉螃蟹的時候,還被螃蟹咬著了,為此手還腫了好幾天,捉泥鰍的時候,彆當我冇看到你的瑟瑟發抖。”唐家文鬱悶的說,“誰不怕呀,泥鰍滑不溜秋,螃蟹張牙舞爪的,可最後,不還是我每次捉到的最多?”那倒是,唐家文一直很聰明,為了不被螃蟹再咬到手,他把大家捉到的螃蟹全放在一個盆子裡,拿那幾隻螃蟹練了半天手,最後出手那叫一個穩準狠。連捉螃蟹都那麼認真的唐家文,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是不足為奇。
張良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了唐家文的身邊,拿起他眼前的杯子續滿了酒,雙手舉起來說道,“老同學,謝謝你和李強經常來捧場,彆人都說,大學裡的情意靠不住,可我們三個在學校時候關係最好,出了校門又在同一個城市,這是前世多少次回眸才修來的緣分啊,感恩遇見,感謝有你!”
唐家文慌忙站起來說,“這話就客氣了,大學時候我家裡窮,還不是你天天給我們送吃的買喝的?我好不容易攢點錢想回請你一頓吧,你總是提前偷偷買單,能認識你你這樣善良又仗義的好哥哥,纔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這杯酒我乾了,您隨意!”
唐家文接過那個小酒杯一飲而儘,張良又倒了一杯說,“來個好事成雙吧!”唐家文又麵不改色氣不喘的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個光光。張良把酒續上以後,又走到李強麵前說,倒了一杯酒後端起來說道,“李哥呀,兄弟我祝你前程似錦,步步高昇!”李強笑了,“客氣,可勁客氣,我看你能茶到什麼樣子,咱們一家人不說外話,如果冇有你的鼎力相助,我們兩個也不是這麼一帆風順,借用文哥的話,這杯酒我乾了,您也隨意!”張良又倒了一杯酒,不待他說話,李強自己端起來就豪氣萬丈的一飲而儘。最後,張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對兩個人說,“願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願我們的財源廣進!願我們的事業蒸蒸日上!願我們的未來一帆風順!”三個人又一起喝了一杯酒方罷休。
張良給王剛倒了一杯酒,趙陽就主動端著酒杯湊過來說,“我們兩個一起喝吧,這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兩個人同樣喝了兩杯酒,張良又陪喝了一杯以後,向我和楊柳走過來。
我慌慌張張的站起來說,“我不能喝酒,楊柳開車也不能喝。”張良笑了,“好好好,我給你和楊老師倒杯果汁好了,隻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他把果汁把我們續滿,又和我們碰了碰杯,又喝了一杯酒才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拿起個筷子吃了點東西。
吃過晚飯,天已經徹底黑了,唐家文,李強他們今天晚上就住這裡不走了,張良邀請我和楊柳,也在他這裡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家,被我拒絕了,這不是開玩笑嗎?明知道這是鴻門宴,我還留在這裡乾什麼?憶苦思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