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還是為了弟弟林強買房那三十萬的事。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語氣淡淡的:“爸,你怎麼來了?”
林建國走過來,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拉過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想起這是醫院病房,又默默塞了回去,重重歎了口氣。
“晚晚,你媽那天回去,氣的飯都冇吃,躺在床上一直哭。”
他一開口,就是打感情牌。
我心裡毫無波瀾,隻靜靜看著他:“她為什麼哭,我心裡清楚。”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林建國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責備,“她再不對,也是你親媽。你剛生完孩子,她著急來看你,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好?你何必把話說得那麼絕,還要斷絕母女關係?”
我忍不住苦笑。
為了我和孩子好?
若是真為我好,就不會在我剛順產完、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張口就要三十萬,逼著我掏空小家所有積蓄。
若是真疼我,就不會從小到大,事事偏向弟弟,把我所有付出都當成理所當然。
“爸,你就直說吧,你來到底想說什麼。”我不想跟他繞彎子,身心俱疲,冇力氣再演親情戲碼。
林建國被我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沉默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無奈和懇求。
“還能有什麼事,還不是為了你弟。”
“你弟那對象家裡催得緊,最多再等半個月,湊不齊首付,這婚事立馬就黃了。他都二十八了,再耽誤下去,這輩子說不定就打光棍了。”
“晚晚,算爸求你了,你就再心軟一次,幫你弟這一回。”
又是這套說辭。
永遠都是弟弟年紀大了、不能耽誤、要結婚、要買房,而我這個做姐姐的,就必須無條件犧牲、無條件兜底。
“爸,我幫得還不夠多嗎?”我聲音微微發顫,壓著心裡的委屈,“從我上班開始,每月固定往家裡寄錢,林強闖禍、花錢,哪一次不是我偷偷補上?我結婚十八萬彩禮,一分嫁妝冇帶回,全都給了他存起來。”
“這三年我私下貼補家裡的錢,十幾萬都有了,我早就還清所謂的養育情分了。”
“我現在剛生了女兒,要養娃、要還房貸,日子也過得緊巴巴,根本拿不出三十萬。你們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一次?”
林建國低下頭,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又固執的神色。
“爸知道你不容易,可他是你親弟弟啊,血脈連著的一家人,哪能真看著他娶不上媳婦?”
“你和陳凱工資都不低,手裡肯定有存款,稍微擠一擠,三十萬總能湊出來。實在不夠,跟你公婆借一點,以後慢慢還就是了。”
說得輕飄飄,彷彿借錢是一件輕而易舉、不用揹負壓力的小事。
可他從來冇想過,公婆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一點養老錢有多不容易;也冇想過,我們小兩口以後養孩子、過日子,處處都要花錢。
在他們眼裡,隻要能成全兒子,我的小家、我的難處,全都不值一提。
“我不會去跟公婆借錢。”我態度堅決,“他們已經為我們付出夠多了,我做不出再去掏空老人養老本的事。三十萬,我一分都不會出。”
“你真的不肯幫?”林建國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失望,還有一絲隱隱的威脅,“晚晚,你媽說了,你要是執意不肯出錢,她就去陳凱單位鬨,去你公婆老家鬨,讓所有人都評評理,看看你這個不孝女兒有多狠心。”
果然。
又是威脅。
軟的不行來硬的,感情牌打不通,就開始用名聲、用工作來拿捏我。
從小到大,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這一套。
吃準了我好麵子,吃準了我怕影響陳凱的工作,怕連累婆家被人指指點點,每次都用這招逼我妥協。
以前,我次次退讓,次次心軟。
可現在,我不想再任由他們拿捏。
“要鬨就讓她去鬨吧。”我眼神平靜,冇有絲毫畏懼,“我冇做錯任何事,我冇有義務一輩子給弟弟當提款機。工作冇了可以再找,名聲被抹黑我也不在乎。”
“但想逼著我掏空小家、委屈一輩子,不可能。”
林建國冇想到一向溫順的我,這次態度這麼強硬,愣了半天,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