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
她明白懷穀說得話,可心中的恨意她始終釋懷不了。
村長折磨了真秦風這麼多年,殘害了那麼多生靈,就這樣封印起來,實在太便宜他了。
何況,她還有她自己的恨……
最終,眾人達成一致,決定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佈置封印陣法。
懷穀取出布陣所需的材料,硃砂、符紙、靈石,一一擺放整齊。
其餘人在四周護法。
林霽則扶著真秦風,站在一旁,眼神死死盯著被押在陣法中央的村長,沉默不語。
村民圍在四周,他們並不明白這陣法是否能起作用,隻是木然的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懷穀等人身上。
懷穀深吸一口氣,開始佈置陣法。
他手持符紙,口中念念有詞,符紙化作一道道金光,飛向四周的靈石。
符紙落在靈石的瞬間便融了進去,靈石光芒四射,一道道靈力線條,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八卦陣法。
陣法中央,光芒越來越盛。
「起!」
懷穀大喝一聲,雙手結印,靈力注入陣法之中。
八卦陣法旋轉起來,金色的光芒籠罩著村長,將他死死困住。
村長瘋狂掙紮著,嘴裡「嗚嗚」的低吼,體內靈氣瘋狂衝撞,卻被陣法壓製得死死的,無法掙脫。
陣法漸漸成型,封印之力越來越強,村長的掙紮也越來越微弱。
懷穀的額頭上滲出汗水,顯然在七情塔裡佈置這樣的封印陣法消耗極大。
就在陣法即將大成,金色光芒即將徹底籠罩村長的瞬間。
「唰!」
一道青芒閃過,速度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眾人隻看到林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衝出,手中的長劍帶著淩厲的劍氣,直刺陣法中央的村長!
「林霽,不可!」
懷穀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長劍精準地刺入了村長的喉嚨,鋒利的劍刃瞬間穿透了他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金色的陣法光芒上,「滋滋」作響,陣法的光芒瞬間黯淡幾分。
村長的身體猛地一僵,瘋狂掙紮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儘是難以置信、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林霽,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袍。
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中滴落。
林霽緩緩抽出長劍,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在地麵上形成一灘暗紅的血刃。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霽!你瘋了?!」
封岩震驚地大喊,衝到林霽麵前,「你殺了他,山就會塌!山下的村民都會死!你到底在想什麼?!」
最重要的是,懷穀的計劃被打亂,他們出不去了?
林霽沒有看他,隻是握著長劍,眼神依舊停留在村長的屍體上,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沒什麼。」
「沒什麼?」
封岩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這麼多無辜的人,都會因為你的衝動喪命!」
林霽終於抬起頭,看向封岩,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無辜?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無辜。他作惡多端,死有餘辜。至於村民……這是他們的命。」
「你!」
封岩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玄鐵劍猛地出鞘,指向林霽,「你簡直不可理喻!」
「封岩,住手!」
懷穀連忙攔住他,臉色凝重。
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話音剛落,大地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勢不可擋。
「轟隆隆——!」
一聲巨響,彷彿天地崩塌,村落裡的房屋開始大麵積倒塌,碎石飛濺,塵土彌漫。
山上的巨石滾落下來,朝著村落砸去,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山崩了!大家快躲!」
懷穀高聲喊道,單手結印,一道巨大的光幕籠罩了整個村落。
「封岩,跟我來!」
懷穀來不及再追問林霽,拉起封岩,朝著山崩的方向衝去,「我們儘量延緩山崩的速度,為村民們爭取轉移時間!」
封岩也知道事態緊急,隻能狠狠瞪了林霽一眼,跟著懷穀衝了出去。
「如果村民死了,我們會有什麼後果?」他問。
懷穀搖了搖頭,「我推測不出來,我們一路走來,每一個七情境都有一個核心之人,但這場幻境我一直沒找到,我以為這個人就是村長,恨意是所有村民和修士對他的恨。」
「那現在呢?」封岩又問,腳下步子卻走得極快。
懷穀低頭思忖,「現在,我明白了,這個人是林霽,我們一開始遇到的林霽。」
「她一定有什麼事我們不知道,等這件事過去,我們若是還沒有出去,那就要從她下手了。」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彌漫的塵土中,隻留下一道道靈力波動。
假秦風扶著虛弱的真秦風,快速組織村民們朝著遠離山脈的方向轉移。
林霽獨自站在原地,沒有去幫忙,也沒有離開。
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村長的屍體上,村長的眼睛依舊圓睜著,彷彿還在死死盯著她。
地上的血跡漸漸蔓延開來,沾濕了她的裙擺。
她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滴落,與地麵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沒有人敢上前問她為什麼,也沒有人敢靠近她。
她的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冰冷的寒氣,讓人望而生畏。
隻有她自己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殺了村長。
山崩的巨響越來越近,塵土彌漫,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顫抖。
林霽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翻騰的靈力,心中的恨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知道,她的命也該就此結束了。
結束這一切,結束這荒誕的一生。
已經夠了,她已經親手了結了那段不堪。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冰冷與恨意,隻剩下一攤如死水的平靜。
約莫一息後,她轉身,朝著村民轉移的方向走去,手中的長劍上的血跡漸漸乾涸。
山崩依舊在繼續,但獨屬於她的光,卻在這場毀滅與新生的交織中,悄然綻放。
懷穀和封岩在前方奮力抵擋,假秦風組織村民轉移,鮫人護法,林霽緊隨其後。
村落的房屋不斷倒塌,塵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