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山月 第二百三十八章 恨破

恨破

「叛徒！你這個叛徒！」

村長被靈力鎖鏈死死捆縛，依舊掙紮得脖頸青筋暴起。

蒼老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假秦風，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我創造了你！給了你存在的意義！你竟然幫著外人背叛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在山林間回蕩，與虎蛟不甘的低吼交織在一起。

他渾身顫抖，依舊嘶吼不止：「沒用的！你們以為控製了虎蛟就萬事大吉？我告訴你們，我與殺人山早已血脈相連，就算你們把我押到天涯海角，隻要我一死，這座山就會頃刻崩塌！」

「山下的那些村民，還有你們這些自命不凡的修士，都得給我陪葬！」

他瘋狂大笑，笑聲中滿是同歸於儘的瘋狂，「我活了百年，早就夠了！能拉著這麼多人墊背，值了！」

假秦風站在一旁，看著村長瘋狂的模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他是分身，是棋子，可此刻，他選擇了自己的道路。

「你錯了。」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的存在，從來不是為了成為你的工具。」

封岩聽得煩躁不已，看著村長那張不斷開合的嘴，怒火中燒。

他環顧四周，看到旁邊樹枝上掛著一塊破舊的麻布，乾脆走上前，一把扯了下來，粗魯地塞進村長嘴裡。

「吵死了！你這妖道，屁話真多！」

他用力勒緊鎖鏈，嘴裡罵罵咧咧，「先把你這雜碎帶下山再說，就算山要塌，也得等我們把村民轉移了！」

村長被堵住嘴，隻能發出「嗚嗚」的低吼，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封岩，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眾人不敢耽擱，押著村長，攙扶著真秦風，快速朝著山下趕去。

山間震動愈發劇烈，腳下的地麵不斷開裂，碎石轟隆隆從山坡上滾落，好似一隻巨獸跺腳咆哮。

樹木搖晃，枝葉簌簌掉落，空氣中彌漫著塵土的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快些下山，山雖然不會塌，但山脈的穩定性越來越差了！」

懷穀高聲喊道，一道柔和的光幕自腕間的佛珠彈出，瞬間籠罩著眾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村長體內的靈力與山脈的聯係極其緊密。

村長隻是受了傷便惹得山動，看來這人殺不得。

真秦風氣若遊絲，靠在林霽身上，時不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林霽的左臂傷口遲遲不處理，鮮血已經浸透了道袍。

她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咬著牙，眼神冰冷地盯著被押在中間的村長，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不容易趕到山腳下的村落，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心中一沉。

村落裡的房屋已經有不少因為山脈震動而倒塌，村民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看到懷穀等人回來，村民們像是看到了救星，紛紛圍了上來。

「神仙！道長！山上到底怎麼了？怎麼一直在晃啊？」

「是不是那怪物又回來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救救我們吧！我們不想死啊！」

懷穀抬手示意村民們安靜，聲音帶著靈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大家冷靜！村長就是操控虎蛟、殘害生靈的妖道，我們已經將他製服。但他的性命與殺人山山脈相連，一旦他身死，整座山就會崩塌，波及整個村落。所以，我們希望大家能暫時離開這裡，到安全的地方避難。」

「離開？」

一位白發老婦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說道，「這是我們世代居住的地方，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裡生活，離開這裡，我們去哪裡啊？」

她滿臉皺紋，兩鬢斑白，眼淚混著泥土滑落，緊緊抱著身邊一棵老槐樹的樹乾。

「是啊！我們不能走！」

一個年輕後生紅著眼喊道，「我們出去了，沒有田地，沒有住處，就算躲過了山崩，也會餓死、凍死！還不如留在這裡，聽天由命！」

「我兒子就是出去討生活，被山匪殺了的！我再也不想離開家了！」一個中年婦女哭喊道，癱坐在地上，捶打著地麵。

村民們紛紛附和，哭聲、喊聲交織在一起，聲聲控訴和不捨。

他們祖祖輩輩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這裡有他們的家園、親人的墳墓，就算知道山崩在即，也不願輕易離開。

懷穀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他理解村民們對故土的眷戀，可也知道山崩的危險。

「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他試圖勸說，「我們可以幫你們尋找安全的地方，官府也會有安置措施，隻要活著，就有希望重建家園！」

「希望？」

老婦人搖了搖頭，眼神空洞，「我們這些莊稼人，離開了土地，哪裡還有希望？神仙，你們要是有辦法，就想想怎麼阻止山崩，而不是讓我們離開！」

懷穀默然。

阻止山崩的唯一辦法，就是讓村長活著，可留下村長，無疑是養虎為患。

他看向眾人，沉聲道：「事到如今，隻能暫時將村長封印起來。封印可以壓製他的力量，延緩他與山脈的聯係，爭取時間讓村民們轉移，同時也能防止他再次作惡。」

「不行！」林霽立刻反對，聲音冰冷，眼神銳利如刀，「這種妖道，作惡多端，殘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有我的同門！必須殺了他，以絕後患！」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左臂的傷口因為情緒激動而再次流血，滴落在地麵上，畫成一朵朵紅梅。

封岩也附和道：「我覺得林霽說得對！這雜碎死有餘辜，留著他就是個隱患！大不了我們拚儘全力護住村民，就算山崩，也未必不能抵擋！」

假秦風站在一旁，臉色複雜：「殺了他，山崩立至，村民們根本來不及轉移；封印他，雖然能爭取時間，但也不是長久之計。我覺得，懷穀道友的提議更為穩妥。」

鮫人深藍色的眼睛掃過村民們絕望的臉龐，又看向村長怨毒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顯然也支援封印。

懷穀看著林霽，勸說道：「山下的村民是無辜的，封印他，既能為村民爭取轉移時間，也能讓他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這纔是除妖衛道的本意。」

林霽緊握著長劍，指節泛白，眼神冰冷，卻沒有再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