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冇有問他為什麼答應得這麼乾脆。
也許他早就想結束了,隻是缺一個契機。也許醫院裡那個女孩,纔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在他心裡,從來就不是第一選擇。
也好。
這場始於理性的婚姻,終於也以理性收場。冇有撕心裂肺的爭吵,冇有狗血的糾纏,乾淨利落,符合我們一貫的風格。
隻是心口某個地方,空得發慌。
週六,我一整天握著手機,等一個或許永遠不會打來的電話。
週日,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強迫自己不去看。
週一上午,他終於發來訊息:「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搬?」
我看著那行字,眼睛發澀。
原來他真的,一點留戀都冇有。
下午一點半,我開始換衣服化妝。粉底遮不住眼下的青黑,我就塗了正紅色的口紅,畫了上挑的眼線。
鏡子裡的人陌生又豔麗,不像平時溫婉安靜的蘇念。
也好。就讓他記住這個樣子的我。至少不是那個在他麵前永遠懂事、永遠體麵的妻子。
出門前,媽媽拉住我的手:“念念,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抱了抱她,“媽,我走了。”
出租車在高架上堵住了。前方似乎發生了事故,車流停滯不前。
司機是個熱情的大叔,從後視鏡裡看我:“姑娘打扮這麼漂亮,去領證啊?怎麼男朋友冇一起來?”
“不是領證。”我看著窗外,“去離婚。”
司機噎了一下,半晌才歎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姑娘,不再考慮考慮?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衝動啦?”
我搖搖頭:“師傅,麻煩您快點,我趕時間。”
車流緩緩蠕動。過了最堵的一段,司機卻反而放慢了速度,一路絮絮叨叨,勸我再想想。
眼看離民政局隻剩一個路口,車子駛上匝道橋。橋下車水馬龍,民政局那棟灰白色的小樓已經能看見輪廓。
“姑娘,下了橋就到了。”司機又說,“你真決定啦?”
我抬眼,目光掠過車窗,忽然定住。
民政局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顧承澤靠在車門上,低頭看著手機。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明明很暖的畫麵,卻因為他的姿勢和表情,透出一股冰冷的疏離。
他似乎在等人。
等誰?那個女孩嗎?
心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師傅,就這兒停吧。”我指了指橋邊,“我自己走過去。”
“這兒不能停啊姑娘,得到前麵......”
“求您了,我真的很急。”
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轉向燈,緩緩靠邊。
我掃碼付錢,推開車門。腳剛落地,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
是顧承澤發來的訊息。
我下意識低頭去看。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從側後方傳來!伴隨著司機驚恐的“小心——”,巨大的撞擊力狠狠砸在車身側麵!
天旋地轉。
世界在眼前顛倒、翻滾。手機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弧線。我看見螢幕上的訊息預覽,隻有短短一行字:
「蘇念,我們談談,孩子的事——」
後麵的話來不及看清。
車身衝破護欄,失重感猛然攫住全身。下方是數十米的高架橋底,車輛川流不息。
時間彷彿被拉長。我想抓住什麼,手指徒勞地在空中抓握。我想護住小腹,身體卻不受控製地翻滾撞擊。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車窗外迅速逼近的、灰色的路麵。
然後,黑暗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