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碧空中遊走的浮雲,似一幅流動的畫卷,隨風輕舞,又變幻著各種形態,彷彿裡麵也藏著諸多小世界。
躺在山頂的亦雲靜靜望著不斷飄過的浮雲,思緒早已紛飛,不遠處盤膝修煉的周子耀正暢遊在道玄力的海洋中。
周奕再次離開後,母子倆的生活又大體恢覆成前一陣子那樣,隻是短時間內總覺得心裡好像空落落的。
周子耀把玩著父親留下的一個精巧小木盒,不一會兒便放到一旁,而陸璿則將新衣裙洗淨晾乾後直接鎖進了櫃子裡,心裡念著重逢的時候再換上。
哼,要是不合適還可以當麵揍他。
已經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了,心底的一個期限愈發深刻起來,不久後是該離開這裡了。
有些散亂的思緒收攏,亦雲定了定神然後坐起身來,清了清嗓子,衝一旁說道:“子耀,停一會兒,有些事要跟你說。”
聞言的周子耀也不含糊,騰騰小跑過來,視線鎖定在師父身旁的木劍上。
“也修煉一段時間了,感覺怎麼樣。”
“嘿嘿,感覺太棒了,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周子耀很直觀地說出了當下的感受。
“膚淺,這樣下去進步有點慢,下麵開始第二階段訓練。”亦雲跟隨他的視線也瞥了一眼木劍,然後轉過頭來說道。
“第二階段訓練?”小傢夥複述了一遍對方的話,直接忽略掉亦雲對他的評價。
“冇錯,來點更有用更刺激的。”亦雲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瞅著師父臉上的笑,周子耀忽然想起了初遇拜師的那一幕,歪了下腦袋,說道:“好呀,不過等明天再開始吧。”
“少討價還價,還想不想快點飛?”
“想想想!那師父我們快開始吧。”
亦雲是懂怎麼拿捏這小子的。
所謂第二階段的訓練,就涉及到一些真正運用道玄力的方式了,說白了,就是戰鬥。
這件事情剛被提出來時就遭到了周子耀的強烈反對,他一直記得亦雲收他的時候明確說過不會打他的,亦雲當即就解釋為是要跟你切磋,切磋懂嗎?不會真正傷人的那種。
拗了半天,周子耀才勉強答應,此外,亦雲已經將小木劍正式地授予他,相應的,每天還會練習一些劍術技巧,先從基本功開始,崖壁附近的林木山石便成了練習的對象。
那時的周子耀單純地覺得想飛就是得會用劍,畢竟他頭一回見到亦雲就是踩著劍飛過來的。
到了第二階段的亦雲明顯要嚴格不少,但徒弟的進步也同樣是飛快的,本來一招都撐不住的小傢夥開始慢慢嘗試著摸索裡麵的門道,用心鑽研起來。
雖然中途難免會磕磕碰碰,但都不算嚴重,處理起來也並不麻煩,主要是讓陸璿看不出太多端倪。不過,已經有所瞭解的陸璿也學著逐漸接受這些事情,每天見到兒子仍然活蹦亂跳的,也不會去乾涉什麼。
其實周子耀隱隱有種預感,他孃親是知道些什麼的,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能不瞭解嗎?既然她不戳破,他也就不用過於糾結了。
說起來,有一次周子耀累到脫力暈倒,亦雲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事,將小傢夥脫光光放到一桶準備好的熱水中,然後偷偷加了點東西進去。
半昏迷狀態的周子耀隻覺得全身暖融融的,但體內的溫度似乎在不斷升高,全身發燙了一陣後意識徹底沉睡,隻有一旁的亦雲像是在欣賞什麼藝術品似的挪不開眼,一直守候著他直到醒來。
醒來後的小傢夥彷彿更加生龍活虎,不僅在切磋中的應對更好了,一些額外的練習進步也很顯著,就連平時修煉的速度同樣有所加快,這些都被他認為是前一段時間吃了點苦換來的回報。
如果他請教這位便宜師父的話,亦雲說不定會教他一個詞叫“厚積薄發”。
時間在這樣充實的過程中走得飛快,亦雲對這段日子周子耀的進步深感滿意,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另一場告彆。
那日,天朗氣清。
“子耀,為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得暫時與你分彆了。”亦雲看著麵前明顯長高一截的徒弟,有些鄭重地說道。
不習慣這麼聽亦雲說話的小傢夥湊近了一些迴應道:“那師父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很久,也可能很快吧。”
“知道啦知道啦,跟冇說一樣。”小傢夥一點麵子都不給。
“你小子彆趁我不在就偷懶,我回來要驗收成果的,不然再把你提到天上去。”
下一秒就破功的亦雲裝作惡狠狠地說道。
“怕了怕了…”周子耀又離他遠了點,接著仰起了頭。
隻見亦雲指尖輕叩木劍將其拋起,一閃身便踩了上去,劍尖壓低微微向下,然後繞著周子耀轉了一圈再迅速騰飛。
“走嘍!”
周子耀的視線一直跟著師父的背影以及他腳下的木劍,眸中異彩連連,心中對於修煉的動力又增強了幾分,直到亦雲已經變成遠處天邊的一個小黑點才收回目光,又修煉了一會兒纔回家去。
回想起有亦雲教導的這些天,周子耀覺得挺有趣的,雖然有時候比較累,但是收穫顯著啊,而且總會有一點點小動力在激勵著他,這種感覺真不賴,嘿嘿,師父,後會有期啦。
腳踩木劍的亦雲行進速度很快,兩天後,一座古樸的城市便出現在他的眼前,在距城門還有一定裡程的地方收劍落地,再抵古闕城。
古闕城地處蓮州西北部,其北方的城牆有一處明顯的缺口,相傳是為了紀念很久以前的一場戰爭而刻意保留的,歲月的風沙席捲而過,原本叫“古缺”的城池為了雅緻更名為了“古闕”。
亦雲默默進城後,先簡單地逛了逛,感受著市井氣息,然後向南直奔一條不起眼的街道。
街道看起來與尋常街巷並無區彆,隻是街邊有家店鋪的名字較為顯眼,招牌上有著遒勁的幾個大字——煉個錘子。
據名字猜測應該是一家鐵匠鋪,亦雲立於招牌前“嘖嘖”稱奇,彷彿字間有耐人尋味的妙處。
冇過多久,收回目光的亦雲便直接推開了店門,“吱呀”一聲後抬起腳走了進去。
門後的光線有些昏暗,不過並不影響他視物,掃視一圈,可見店鋪前堂兩側陳列了好多鐵器成品,擺放的井井有條,看得出有人會經常打理這些。
前堂看著冇人,微微駐足的男子繼續邁開步子向內走去,突然,一個靈動的人影悄悄靠近,從斜後方輕拍了一下男子的背部。
感受到異樣的亦雲立馬轉身,裝作被嚇到一般,微微顫音道:啊?是誰?誰打我?”
“是我呀,雲哥哥。”從另一側探出了一個腦袋,一個約莫十歲的女孩,露齒一笑,看起來古靈精怪。
側轉過身的亦雲學著鎮定一些,露出恍然的表情,“是小妍啊,越來越漂亮了。”
“嘿嘿,雲哥哥,好久不見。”被人當麵誇獎,莫嶼妍躲閃了一下亦雲的目光才又打起招呼來。
“小妍,你爺爺在嗎?”想著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還學會害羞了,亦雲倒也冇忘了正事。
“果然是來找爺爺的,在後麵呢。”說著,女孩指了指一個方向,嘴角輕輕撅起。
“其實,也是來找小妍的。”亦雲早有準備,雙指捏著在外麵買的七彩小風車遞到莫嶼妍麵前,還順帶吹了點風。
看著麵前旋轉起來的小風車,女孩再次展開笑顏,接過後道了聲謝然後領著她的雲哥哥往店鋪裡麵走去。
亦雲搖晃著袖子,大踏步跟上。
不一會兒,裡麵響起一聲咆哮:“你這臭小子,滾滾滾!小妍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