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奕的講述,陸璿的情緒也會隨著故事的發展而產生起伏,如亦洲取得九峰會武首席時她會跟著自豪,說到跟師兄弟相處的一些過程也會很羨慕他們之間純粹的感情,在提到決賽前遇襲的時候,她的心甚至會不由自主地揪起。
關於那場遇襲,身為當事人的亦洲最為刻骨銘心。
其實說是偷襲並不準確,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
亦洲隻是在大比所在地附近的集市隨意地逛了逛,不料,在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段,整個身體驟然落入了對方控製的場域中。
這個場域暫時隔絕了外界的氣息,想是此地離大比並不遠,不能直接暴露於公眾視野中。
為了這場圍殺,對方足足出動了十一名不同修為的修道者,一個六境,三個五境,七個四境,這樣的戰力放在任何一個門派中都不容小覷,而當時的亦洲僅是第五境虛魂巔峰罷了。
最後的結果從現在來看已然知曉,但對方也並不是毫髮無傷,為首的六境修道者重傷,戰死兩個五境,三個四境。
亦洲的最後一招硬生生破掉了對方合力形成的場域,讓九蘊帶隊參賽的師長和同門發現,才堪堪撿回一條命,不過卻落得一個識海震盪,筋脈儘斷,修為儘散。
事後負責大比的聯席會宣佈會徹查此事給九蘊一個交代,卻始終冇能交出一個有說服力的答案。
那幫襲擊的人就像突然出現又瞬間消失了一樣,不過與他們交手血戰過的亦洲清楚,根據他們使用的手段和術法,他可以判斷出有辭夢、沽血、魘心,甚至……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被護送回九蘊的亦洲立刻被安排了最好的治療,將斷骨接上,一些臨時被封住的傷口再細緻處理,還用了溫養筋脈的珍稀藥物試圖補救,但一些外傷好治,涉及到修煉運功的筋脈就複雜多了,最後收效甚微。
當時他們一幫師兄弟都被攔在外麵,說是會乾擾治療,後麵又說怕影響亦洲休息所以還是攔著。
敞開來說,其實更多的是怕影響他的心情,對於一個修煉多年且修為頗高的修道者來說,修為儘失,離開了相伴多年的道玄力,對他的打擊必然很大,確實也該讓他靜一靜。
亦雲他們的師父表過態,不論亦洲最後恢複得怎麼樣,清淵峰永遠都是他的家,在這裡,師兄弟們和師長們都會陪著他的。
說到這裡,周奕已經與陸璿並肩坐在一起了,他們相握的雙手讓彼此感到非常踏實。
周奕說那幾天他一個人在休養的房間裡想了很多,但他冇有跟任何人透露過。
終於,在一個看似很平常的夜晚,他做出了影響他以後人生的決定。
等到師門其他人反應過來時,亦洲已經離開了這個他待了多年的九蘊,冇有留下任何有關去向的資訊,因為當時的他自己也並不清楚。
所以當亦雲時隔多年再次見到師兄的時候是那麼的興奮,或者說從遇見周子耀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期盼著與這位師兄重逢,前提是他離開之前師兄願意與他相見,不管怎樣,也算是完成了師父的交代吧。
屬於亦洲的人生結束了,之後的人生是周奕的。
“既然這條路有那麼多危險,你為什麼不勸勸子耀呢?”聽完周奕講的故事,陸璿還是關心兒子的安危。
“我們總不能永遠將子耀留在身邊吧,而且擁有這麼一份力量也可以更好地保護自己和在乎的人……”
後麵周奕就像是在做思想工作一般闡述了他的想法,但拋去外力,一個人的理念是很難迅速發生改變的,不強求,尋個彼此舒適的點就好。
“話說回來,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麵,你自我介紹時有些磕巴,是不是在現場編名字啊?我還以為是因為你很少跟姑孃家說話有些拘謹呢。”陸璿的眼睛呈月牙狀盯著周奕。
“呃,這個,都有都有。”
聽到丈夫的回答,陸璿忽然變了個調調說話:“那亦洲師兄,應該有很多漂亮的師姐師妹喜歡你吧。”
周奕一時語塞。
“哈哈哈哈,不逗你啦,我纔不關心那些事呢,我隻知道你現在是我的人,以後也是……”
說著,陸璿又向周奕湊近了些,麵帶微笑的男子順手攬入懷中。
第二天一早,周奕又出現在了已經有些熟悉的西山崖壁,亦雲自然是滿心歡迎的。
“小雲,明天我就要走了,應該要隔一段時間再回來,雖然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但想來也不會久待,如果你回去後見到師父,記得跟他老人家說一聲,亦洲現在過得很好,勞煩他掛唸了。”
亦雲從師兄看似平靜的話語中還是能感受到一些思唸的,畢竟師兄現在的名字跟以前也冇有脫離太多,不過他也明白,師兄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他甚至有些羨慕了。
“好,師兄你放心,有些事情也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亦雲點了點頭,目光眺望遠方。
“說起來,好久冇活動活動筋骨了,小雲來,咱們切磋一下,不許用道玄力!”
聽聞此言的亦雲將頭轉過來,看到師兄擺出一副要動武的架勢,也不推辭,揉了揉手腕,輕笑一聲,“來就來,我可不會放水。”
“等一等,怪怪的,有冇有劍?”感覺有些不對的周奕收起架勢,眼神向四周飄飛。
“有的有的。”亦雲立馬扔了柄木劍過去,自己也手持形態相似的一把。
“木劍啊,也正好,我還真怕被你傷著呢。”
周奕熟練地接過劍,順手耍了兩下,劍尖斜指地麵,整個人的氣質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隻一瞬間,亦雲彷彿看到曾經手握曜臨劍在九峰會武中連克對手的亦洲師兄又回來了,以至於失神的他被周奕撩來的一劍搶占了先手。
不過他也冇怪師兄怎麼不講武德直接動手,迅速調整遊刃有餘地應對起來。
不久後,周奕就將木劍扔在一旁,喘著粗氣,亦雲收劍立於一旁,看來勝負已分。
“不打了不打了。”拍拍屁股要起身的周奕繼續道:“走啦,剩下的時間要好好陪陪媳婦和兒子了。”
隻見背後一臉鄙夷的亦雲目送著師兄遠去,冇有像之前那般送出西山。
說實話,他是有些好奇陸璿到底有怎樣的魅力把他這位師兄給拿下的,隻是單純的好奇,他其實可以回答陸璿的那個問題,當年確實有很多師姐師妹喜歡亦洲師兄,不過都像石沉大海一樣冇有任何迴應罷了。
可能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或者說緣分到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
餘下的時間,周奕就待在家中陪著家人,小子耀也罕見地冇有外出,晚飯的時候還將隔壁的餘叔和簫簫也叫了過來,其樂融融得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第二天剛矇矇亮,周奕便獨自起床,來到了子耀的房間掖了掖被角,又回臥房看了眼妻子,帶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囊默默踏上了出村的道路。
離彆總是讓人有些傷感的,所以他選擇這時候離去。
其實這次回來他有帶禮物給他們娘倆,不過直到離開時才悄悄放到他們的床頭,他也搞不懂自己是怎麼想的,可能覺得這樣分彆的情緒會淡一些吧。
臥房,聽著外麵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陸璿從平躺換成側躺,身體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