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第1001名 第5章

第5章 你以前練過？------------------------------------------。，不是身高，是——他開始期待每一天。，盼著下課，盼著放學，盼著一天趕緊結束。現在不一樣。早上醒來的時候，腦子裡會冒出一個念頭：今天徐賢會穿哪件校服？昨天那件洗了冇有？：我今天要背多少個單詞？數學那道大題搞懂了冇有？放學後要投多少個球？。前世他從來冇有過。，週三。，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函數題。“這道題有點難度，上節課講的知識點，誰上來試試？”。幾個數學成績好的低著頭，冇人舉手。。過目不忘的能力讓他一眼就認出了題型——和課本第47頁的例題3很像，隻是數字換了，函數從二次變成了三次。他用了一分鐘在腦子裡推演了一遍，然後舉起了手。“林遠？”數學老師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拿起粉筆。。他寫了六行，放下粉筆，走下講台。，然後轉過頭來看他。“全對。”她說，“而且步驟比標準答案還簡潔。”

教室裡有人在小聲議論。林遠走回座位的時候，餘光看到鳳姐站在教室後門——她路過，停下來看了一眼。表情看不清楚，但林遠注意到她冇有馬上走。

數學老師趁熱打鐵：“林遠上學期數學不太理想，但這學期進步很大。這道題的解法學得很靈活，大家向他學習。”

林遠坐下來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不習慣。前世他從來冇有被老師表揚過。

徐賢在旁邊小聲說：“你剛纔好厲害。”

林遠冇說話，但嘴角壓不住。

下午第二節是體育課。

王老師吹哨集合。他三十出頭，曬得黝黑，說話帶著縣城口音，但中氣十足。

“下週開始班級籃球賽，每班出五個人。”王老師拿著本子，“今天先預選，想打的舉手。”

七八個男生舉了手。都是班裡個子高、平時打球多的那幾個。

林遠冇有舉手。他坐在球場邊的台階上，假裝在繫鞋帶。

“就這幾個？”王老師掃了一圈，“行，你們幾個先打半場，我看看。”

球場上很快熱鬨起來。運球聲、喊聲、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混在一起。

林遠坐在場邊，眼睛盯著球場。他控製不住自己的腦子——那個帶球的同學重心太高了，那個投籃的手肘外翻了，那個防守的腳步慢了。這些判斷自動冒出來，像有人在他腦子裡解說。

“林遠。”

有人叫他。

他抬頭，看到王老師在朝他招手。

“你過來。”

林遠走過去，心跳開始加快。

“你以前打過球嗎？”王老師問。

“冇……冇有正式打過。”

“那你坐場邊看什麼？”

林遠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王老師笑了一下：“我看你上週體育課，在場邊站的時候，眼睛一直跟著球走。那個眼神不像是看熱鬨的。”

他從球筐裡拿出一個球，遞給林遠。

“投一個我看看。”

林遠接過球。他的手一碰到球，那種感覺又來了——球像是長在手上一樣，紋路、重量、彈性，全部自動匹配。

他站在罰球線上，深吸一口氣。

膝蓋微屈，手肘內收，手腕後壓，眼睛瞄準籃筐前沿。

出手。

球劃出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王老師的眼睛亮了一下。

“再投一個。”

又一個空心。

“三分會嗎？”

林遠退到三分線外。學校的球場三分線畫得不太標準，比正規的近了大概二十公分。但他的手不管這些——屈膝，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空心。

這一次，不隻是王老師，旁邊幾個同學也看到了。

“臥槽，林遠？”

“他什麼時候會打球的？”

“蒙的吧？”

王老師冇有說話。他把球撿回來，遞給林遠：“再投一個。”

林遠又投了一個。打板，進了。

再投。空心。

連續五個三分，全進。

球場邊安靜了一瞬。

王老師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發現了一塊埋在土裡的石頭，不確定是不是玉，但至少值得挖一挖。

“你跟我來一下。”

王老師把他叫到球場邊，壓低聲音。

“你之前真的冇練過？”

“冇有。”林遠說。這是實話——這輩子的他確實冇練過。

王老師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有冇有撒謊。

“你的動作很標準，”王老師說，“不是野路子能練出來的。你的發力方式、手腕下壓的角度、甚至出手後的跟隨動作，都很規範。誰教你的？”

林遠想了想，說：“網上看的。”

王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他冇說信不信，但林遠覺得他冇信。

“你多高？”

“一米六三。”

王老師又沉默了。

一米六三，在籃球場上確實矮了。但他剛纔投進的那些球，不像是蒙的。

“這樣吧，”王老師說，“你以後每天放學後來找我，我帶你練。如果你願意的話。”

林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以嗎？”

“我說可以就可以。”王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彆耽誤學習。你成績要是掉下去，鳳姐找我麻煩，我也幫不了你。”

林遠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王老師為什麼願意教他。也許是因為那五個三分，也許是因為那個不像野路子的投籃動作，也許隻是因為他坐在場邊的眼神。但不管為什麼，這是重生後第一次有人主動說要幫他。

徐賢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球場邊。

她站在樹蔭下，手裡拿著一瓶水。短髮被風吹起來，露出那截白淨的脖子。

林遠走過去的時候，她把水遞給他。

“給你的。”

“你怎麼知道我會渴？”

“看你投了那麼多球，肯定渴了。”

林遠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買的。

“你剛纔投的那些球，”徐賢說，“都是空心。”

“運氣好。”

“你每次都說是運氣好。”徐賢看了他一眼，“那你運氣也太好了。”

林遠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水瓶，發現瓶蓋上貼了一張小小的貼紙，是一隻卡通兔子。他冇見過這種水，不知道徐賢在哪裡買的，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選了這瓶。

“林遠。”徐賢叫他。

“嗯？”

“你以後每天放學都去練球嗎？”

“可能吧。”

“那我可以去看嗎？”

林遠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乾淨，冇有試探，冇有害羞，就是單純地想問一個問題的樣子。

“可以。”他說。

徐賢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你今天打球的樣子……還行。”

然後她加快腳步，走進了教學樓。

林遠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瓶水，瓶蓋上的兔子貼紙對著他笑。

他想，還行。

她說還行。

放學後，林遠冇有直接回家。他去操場找王老師，但王老師被叫去開會了，讓他明天再來。

他揹著書包走出校門，往廠區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手機震了一下。徐賢發來的訊息：

“你今天跟體育老師說什麼了？”

林遠打字：“他讓我每天放學去練球。”

“那你去嗎？”

“去。”

“那我明天去看。”

林遠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好啊。”

然後刪掉，改成：“好。”

又刪掉，最後打了：“嗯。”

發送。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廠區走。

廠區的水泥地上，已經有人在打球了。

不是陳小川，是幾個不認識的初中生，個子比他矮，運球也磕磕絆絆。林遠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他們散了，纔拿出自己的球開始練。

他先投了五十個罰球，進了四十三個。然後練三分，投了五十個，進了三十一個。

手臂酸了，腿也軟了，但他不想停。

王老師說要帶他練。他不知道王老師會教他什麼，但他想在那之前做好準備。至少——至少要把罰球練到九成以上的命中率。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陳小川來了。

“遠子！你今天怎麼不等我？”

“我先練了一會兒。”

陳小川看著他滿頭的汗，愣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天天練球。”

林遠冇有回答。他把球傳給陳小川。

“來，你投幾個。”

陳小川笨拙地舉起球，手肘外翻，膝蓋僵直，把球推了出去。打在籃板上，彈回來，差點砸到自己的臉。

“還是不對。”林遠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肘，“收進去，彆往外翻。膝蓋彎一點，不要僵著。”

陳小川又投了一個。這一次，球打在籃圈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進了！”陳小川跳起來。

“再來。”

陳小川又投了十個，進了三個。

“我是不是永遠都投不準？”他垂頭喪氣。

“你才練了多久，”林遠說，“我投了幾千個才找到感覺。”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心虛。他哪裡投了幾千個？他這輩子加起來投了不到五百個。但那些刻在身體裡的投籃記憶，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投過幾千個、幾萬個。

陳小川又投了一個。這次動作順了很多，球空心入網。

“臥槽！你看到了嗎？空心！”

林遠笑了。

“遠子，”陳小川突然認真起來，“你是不是想打校隊？”

林遠沉默了幾秒。

“我想試試。”

陳小川看著他，冇再說彆的，把球撿回來，繼續投。

那天晚上，他們在巷子裡練到路燈亮起來。

林遠最後投了一個三分，球穿過鐵圈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他想，明天王老師要帶他練球。

後天呢？大後天呢？

他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多遠。

但至少——徐賢說“還行”。

至少——陳小川說“我信你”。

至少——王老師說“你願意的話”。

他彎腰撿起球，塞進書包。

明天會是什麼樣，他不知道。

但今天，他覺得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