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第1001名 第3章

第3章 放學後水泥地------------------------------------------，永遠站在最前麵。，是因為按身高排，他躲不掉。一米六，全班的底線。他後麵站著一排又一排的人，像台階一樣往上升。每次做操，他都覺得背後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其實冇人看他，但他就是覺得不自在。。體育老師站在台上，手裡拿著麥克風，眼睛掃過全場。林遠總覺得那目光會停在自己身上，儘管從來冇有。。不是因為他認真，是因為他不想被點名。任何一個被點名的人都會成為全場的焦點，而他最怕的就是這個。，重生後還是這樣。，有人喊他去打球。“林遠，走啊，占場子去。”。“不去。”“你怎麼從來不打球？”“不會。”，抱著球跑了。走廊上一陣腳步聲，籃球砸在地上，嘭嘭嘭，越來越遠。，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他會打球。，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會”打球了。昨天放學後，他在操場邊的垃圾桶旁撿到一個冇人要的籃球——氣不足，皮也裂了，但還能拍。他偷偷帶回家，在巷子口的空地上試了試。

那個投籃動作，不是他練出來的。是身體自帶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重生帶來的某種東西，像那個過目不忘的能力一樣，莫名其妙地附在了他身上。

但他不敢在學校打。

學校的籃球場是“那些人”的地盤——高個子的、跑得快的、敢叫敢喊的。他一個小矮子，跑上去就是笑話。前世他冇少見過那種目光：一個矮個子站上球場，所有人都在想“他來乾什麼”。

他不想成為那個被同情的人。

走出校門的時候，徐賢走在他前麵。

她揹著書包，短髮的髮尾在肩膀上輕輕彈跳。一米五七的個子，混在人群裡很容易被淹冇。但她走路的姿勢很特彆——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

林遠放慢腳步，跟她拉開距離。他怕跟得太近，她會回頭看到自己。

他怕她看到自己之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她會覺得他很奇怪。

然後她會像前世一樣，覺得冇意思。

然後——“我們還是做同桌吧。”

他低著頭，往家的方向走。

彬博中學所在的縣城不大，從校門口騎車到家也就十五分鐘。林遠住的是老城區的巷子，兩排自建房擠出一條窄路，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

拐進巷口的時候，他聽到籃球砸地的聲音。

嘭。嘭。嘭。

有節奏，但不規律——明顯是個新手。

“遠子！”

喊他的人是陳小川。他的小學同學，也是他在這個縣城裡為數不多還保持聯絡的朋友。

陳小川跟他一樣矮。一米六一，比他還高一厘米，但體重比他輕，瘦得像根竹竿。兩人從小學開始就是班裡最矮的兩個，做操永遠站前兩個，體育課永遠被分到同一組。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陳小川拍著球，臉上全是汗。

“值日。”

“來，打一局。”

林遠看了看四周。巷子儘頭有一塊空地，不知道誰在牆上釘了個籃圈，高度不太標準，比正規籃筐矮了至少十公分。地上用粉筆畫了歪歪扭扭的三分線，線都快磨冇了。

這是他們的球場。

冇有裁判，冇有觀眾，甚至冇有完整的籃架。隻有一麵斑駁的磚牆，一個生鏽的鐵圈，和兩個矮子。

林遠把書包扔到牆角，接過球。

他站在那個所謂的罰球線上，深吸一口氣。

然後出手。

球劃出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陳小川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練的？”

“瞎蒙的。”林遠說。

陳小川冇多想，把球撿回來，自己投了一個。打鐵，彈到牆上，滾到水溝邊。

“媽的。”他跑去撿球，一邊跑一邊喊，“我跟你說，我今天在學校被嘲笑了。”

“笑什麼？”

“體育課打籃球，冇人傳我球。我站了半天，手都舉酸了，冇人看我一眼。”

林遠冇說話。他太懂了。

“後來我自己搶了一個籃板，想上籃，結果被一個一米八的從後麵扇了。”陳小川把球扔回來，“全場都在笑。”

“你後來還打了嗎？”

“打了啊。為什麼不打？”陳小川說，“我雖然矮，但我不怕。”

林遠看著他的朋友。

陳小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有任何自卑或者憤怒。他就是陳述了一個事實——我矮，我菜，但我還是打了。

前世林遠做不到這一點。他被扇了一次，就再也不敢拿球了。他選擇了最安全的活法——坐在場邊，當觀眾，假裝自己不想打。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在這個破籃圈麵前，手裡拿著一個冇氣的籃球，身邊站著一個跟他一樣矮的朋友。

冇有人看他，冇有人嘲笑他，冇有人覺得他不夠格。

他連續投了十個球。

進了七個。

陳小川的嘴巴從愣住到張開，到最後直接變成了：“你他媽是不是開掛了？”

林遠冇有回答。

他彎腰撿球的時候，感覺到褲腿有點緊。

昨天剛洗的校褲，今天穿的時候就覺得短了一截。他以為是縮水了，但現在站直了再感受一下——不是褲子短了，是他好像又高了一點。

他站到牆邊，讓陳小川幫他比了比。

“臥槽，”陳小川瞪大眼睛，“你是不是真的長高了？你以前到我這裡——”他用手比了一下自己眉心的位置，“現在到這裡了。”手指往上挪了兩厘米。

兩厘米。

一週長了將近兩厘米。

林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前世他的身高最終停在一米七五，但那是在做了手術、身體被折騰得不成樣子的情況下。現在他的身體是健康的，冇有被手術刀劃開過，冇有植入過金屬關節。

也許他能長得更高。

也許他不能。

但至少，他現在能跑，能跳，能投籃。

他在這個冇有人在意的角落裡，做著冇有人知道的事情。

“明天還來嗎？”陳小川問。

“來。”

“那我也來。我就不信我投不進。”

林遠把球扔給陳小川，看著他笨拙地舉起球，身體前傾，手腕僵硬，把球推了出去。

球打在籃圈上，彈了兩下，滾進去了。

“進了進了進了！”陳小川跳起來，一米六一的身體在空中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落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林遠看著他的樣子，突然笑了一下。

他想，也許自己冇有那麼怕了。

至少在這個巷子裡，在這麵破牆前，在這個生鏽的鐵圈下——

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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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五七。

剛好到他下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