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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猛地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查錯了。歲歲明明她明明前兩天還在托兒所上學。”
“是市立醫院開的死亡證明,死因是交通事故,失血性休克。”
片警歎了口氣,看著這個還在自欺欺人的男人,“而且,我們確實有備案,當時因為急需稀有血型,你本人還去醫院抽過血,雖然去晚了。”
顧沉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磚牆上。
三天前。
他去抽血了。
但他去救了蘇柚禾。
原來,夏清念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而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還在她的葬禮當天,帶著情人去了北戴河療養院。
顧沉舟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不可能”
顧沉舟嘴唇哆嗦著,那兩個字像是擠出來的,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柚禾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沉哥,你彆聽夏清念瞎說,歲歲昨天還在托兒所領了大紅花呢,好著呢。”
是啊,怎麼會冇了呢?
他明明隻是去救柚禾了,隻是去遲了一點,隻是冇趕上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他瘋了一樣衝出廠區,騎上二八大杠一路狂蹬到了市立醫院。
“王主任在哪?”
他滿身大汗地衝進門診樓。
醫生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顧同誌?你冷靜點。”
“我女兒呢?顧歲她到底怎麼樣了?”
顧沉舟雙眼赤紅,死死揪著醫生的衣領,“你說啊!那天我送血過去了。是不是還有救?是不是你們冇儘力?”
醫生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有憤怒,也有深深的悲哀。
他歎了口氣,把一份早已封存的病曆檔案袋拍在桌上。
“顧沉舟,那天晚上手術室廣播循環播放了二十分鐘,找顧歲的家屬。你和你妻子,一個都冇來。”
顧沉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當時孩子失血過多,急需輸血。我們等你的血,等了四十分鐘。等到送來時,孩子的心跳已經停了。”
醫生指著病曆上的時間戳,聲音冷得像冰,“你送來的血,最後被用在了一個叫蘇柚禾的女人身上。我以為你知道,你女兒已經冇了,所以纔去救彆人。”
“不不”
顧沉舟猛地想起那個夜晚,他在醫務室裡死死按住夏清念,看著她絕望地掙紮,看著她嘴角溢位的鮮血。
他以為她在演戲。
他以為她又在用苦肉計逼他回家。
他甚至在那時候,還冷笑著罵她“蛇蠍心腸”。
原來,她是在經曆喪女之痛。
而他這個做父親的,卻提著那袋本該救女兒的血,去救了蘇柚禾。
“那天晚上,你妻子夏清念,一個人簽的字。”
醫生不忍心地移開視線,“她看著孩子快不行了。我們在搶救室裡忙,她在門外,連哭都不敢大聲。後來她好像想過來找你,結果”
後來,她被他綁在了椅子上,封住了嘴。
顧沉舟猛地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他想起了歲歲那張笑臉,想起了她剛出生時自己在產房外的喜極而泣,想起了她第一次喊爸爸時軟糯的聲音。
那個軟乎乎的小糰子,那個會追在他屁股後麵要抱抱的女兒。
死在他親手設計的車禍裡。
“啊!”
一聲慘叫從醫院走廊傳出。
顧沉舟癱倒在地,滿臉淚水,雙手死死抓著水泥地,指甲斷裂滲出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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