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逆舟渡 > 第36章

逆舟渡 第36章

作者:紙上影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6-12 10:42:35

隨後幾日,曲長纓再沒來過偏殿。

她強迫的將自己的全部心神,安置在了朝堂之上。

為了平息之前未能解決的清明派的後患——蘇文清的腿被廢掉的風波,在程幕連的提議下,她主動屈尊降貴,去了蘇家。

蘇家大門緊閉了一整日,第二日,才勉強開了一條縫。曲長纓沒有計較。她以“褒獎先帝舊臣”的名義,追贈蘇文清已故的祖父為禮部侍郎,賜謚號“文恪”,又親口承諾,蘇文清的次子恩蔭入國子監讀書,賜舉人出身,免鄉試,直接參加會試,給足了蘇家臉麵。再加上程幕連在旁一唱一和,這場風波,才總算壓了下去。

而後,便是那些趁機挑唆清明派的後黨。

曲長纓查出了謠言散佈最厲害的幾人,她沒有手軟,該貶的貶,該罰的罰,其中一個情節最重的,直接罷官流放。旨意是當即下的,連早朝都沒等到,當天下午人就被押出了城。

——當這些訊息傳入陸忱州的耳內時,他像個被放了氣的人偶,表麵沒有反應,但嘴角卻牽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極淡的弧度。

——她果然,越來越有監國的風範了。

他有氣無力的想。

而這幾日,他則平靜的吃藥、吃飯、睡覺,以及偶爾,才會被扶起來,坐一會兒。

“陪我下去……走幾步吧。”期間,陸忱州閑的無聊,他懨懨的對阿滂說。

阿滂道:“陸大人,您別逞強。殿下吩咐了,讓您好好治傷,咱們切不可操之過急。”

阿滂在一旁,忙東忙西,照顧著他的起居,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陸忱州甚至覺得,自己好似不是病了、傷了——而是瘸了,癱瘓了,才會這般被他拘在床上。

而除了百無聊賴的養傷之外,這幾天裏,新帝曲長霜,也曾來過一次。

具體的,他無力細聽。但曲長霜還未進偏殿,便被曲長纓攔住了。他躺在病榻上,都能隱約聽到那細碎的爭吵聲。

另外,程尋也又來過一次。

阿滂說他似乎是在找殿下彙報什麼調查的線索。

陸忱州卻認為,恐怕不止如此,怕是還有一些議親的事項吧。

陸忱州嘴角牽出一個苦笑。

他知道,他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

時間,又過了一日。

這日,陸忱州第一次下了床。

傷口的痛撕扯著皮肉,冷汗流了下來。但他仍然撐著走了好一會。

隨後,他看著窗外那鐵線蓮,他忽然開了口:“阿滂,請殿下……過來一趟吧。我有些事,想和殿下講。”

當曲長纓再次來到偏殿後,陸忱州已經坐回了榻邊。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中衣,頭髮也重新束過了——是特意阿滂替他束的。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隻是,阿滂手忙腳亂,束得有些歪,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竟襯得他那張臉越發蒼白,像是這個人已經沒什麼力氣了,連裝都裝不出來。

“感謝殿下的,救命之恩。但是殿下快要議親了……”他頓了頓,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臣待在這裏,恐有損殿下聲譽。”

曲長纓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那笑聲很輕,像是一聲冷哼:

“呆了七八日了,這時候,才知道有損本宮聲譽了。”

陸忱州被這句話猛地噎住——她說得對。他在這裏躺了七八日,若真怕有損聲譽,第一日就該說。拖到現在,算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一個從來不會說錯話的人,忽然被人抓住了話裡的破綻,一時竟不知如何接。

曲長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下再次爽快起來。

——畢竟近日來,處理蘇文清之事、平息朝堂、還有和弟弟的爭吵,已經讓她的煩悶,積到了嗓子眼。而此刻,藉著眼前這個人出口氣,竟然成了她連日來,最痛快的事。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那張被噎得說不出話的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怎麼,陸大人沒話說了?”

陸忱州坐在榻邊,看著她。他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要他說什麼?

要他說——他不想她嫁給程尋?

要他說——說他確實第一天,就想過搬離,卻一直拖到今日才開口?——不是因為傷重,也不是因為沒想到,而是他藏著那份他不齒承認的私心?——他想攪黃這門婚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太可恥了。

陸忱州,你太可恥了。

你一個戴罪之臣,一個滿朝皆知的“後黨走狗”,一個親手把她推入陌涼的人——你有什麼資格攪黃她的婚事?站在她和程尋之間?

他說不出口。

*

時間在沉默中乾巴巴的耗著。

曲長纓看著陸忱州忽然陷入沉默。她疑惑的皺起眉。而看著,看著,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手邊。

他手裏,攥著一個香囊。

她看不清那香囊的樣貌,隻是對它有點印象。回朝罰跪他那夜、以及在大雁坡,她都見他拿出來過。

——但是幼年時,她也沒見他對這類配飾,如此珍愛過。

一種微微的澀意漫上胸腔。

她微微攥緊了手中的自己的那枚。狠狠的摳了一下那裏麵的質地堅硬的玉佩。

陸忱州卻沒有看到她此刻的怒氣,他望著窗外的鐵線蓮,聲音因牽動傷口,而氣息不穩:

“臣……敢問公主殿下,日前召見程大人……除了談及……結親之事外,還談及了什麼公務?殿下是要……調查什麼嗎?”

曲長纓回過神來,微微歪著頭,語帶譏誚:“怎麼,本宮要做什麼,還需向你陸大人稟報不成?”

“微臣……隻是想提醒殿下,有些已然了結之事……莫要再深究,以免牽一髮而動全身……再……橫生枝節。”

“什麼意思?”

“有些真相……殿下不知,或許……纔是福分……”

曲長纓猛地轉身,卻再次被他這句話激怒:“怎麼到了此刻,你還想將我蒙在鼓裏,如同擺弄三歲稚兒?陸忱州,你錯了,本宮想知道的事,再不會通過別人的口被告知,本宮想知道的,會自己調查!你的話,本宮也再不會相信!”

——你的話,也再不會相信!

氣氛,再次冷卻下來。

陸忱州緊皺著眉頭,一陣劇烈的喘息過後,牽引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震碎。

崔太醫慌忙上前。

灌下幾口湯藥,陸忱州才漸漸平復。

然而,即便他平日眼神再充滿了審視、與驕傲,此刻,他的雙眸中,也隻剩下一片荒蕪的空洞,如同原始的疤痕。

“殿下……微臣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盡了。”他聲音低啞,幾乎隻剩氣音,“不管您信不信,臣……從未背叛。隻是……有些事……是真的——”

他頓了頓。

——牽連滿門,萬死,不能相告。

他未將這句話說出口。

他抬眼,望向曲長纓的探究的目光。轉移了話頭。

“臣……任憑殿下與陛下處置,絕無怨言。隻是……”

他微微停頓。嘆了口氣。

“隻是……求您,求陛下,殿下,將來無論……發生何事,萬勿牽連襄兒……可以嗎?”

——他竟然、竟然求她,放過陸襄兒!!

一瞬間,酸楚與憤恨在曲長纓胸腔裡奔湧!!

“陸忱州……”

曲長纓張開唇片,呼吸急促的要衝破胸腔!

“在你心裏,我究竟是什麼人?”

她盯著他,一字一頓,幾乎咬牙切齒。

“是——不分青紅皂白、濫殺無辜的暴戾之徒?還是會將私怨遷怒弱小的卑鄙奸佞?你就是這般看我的??”

陸忱州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曲長纓沒有給他機會。

“阿滂!”

阿滂猛地一驚,身子一抖,像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他慌忙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小、小的在。”

“陸大人不是要回宅麼。那就讓陸大人今日便搬出去。本宮這裏怕是豺狼虎穴,陸大人住不慣!”

阿滂張大了嘴巴,崔太醫也上前著急想勸,可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便傳來一聲平靜的、毫無情緒的聲音。

“謝殿下……恩典。”

曲長纓的呼吸,更是猛地一窒!

那本是一句氣話。原本是想讓他低頭、說一句“臣不是這個意思”;想讓他哪怕有一次——哪怕隻有一次——不要這樣逆著她的刺往上撞,可他偏偏不。他就這樣平靜的、自命清高的、像接受所有不公一樣,接受了她的逐客令。

曲長纓瞬息更惱!

“阿滂——!!”

——她聲音再次拔高,高的燭火都被嚇到一般,晃動了瞬息。

阿滂更是一哆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陸大人這般迫不及待,那他要走,現在就走!!本宮再不想多看他一眼!!”

說罷,再不願多呆一會兒!她裹挾著所有憤怒,氣喘籲籲,甩袖而去!

……

過好了一會兒——

久到曲長纓所帶來的所有聲響,全部銷聲匿跡。

殿內,阿滂和崔太醫才同時發出一聲“哎——”的嘆息。

阿滂急得左右張望,看看她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榻前的陸忱州,滿臉寫著懊惱:“陸大人,您就不能服個軟嗎?殿下隻是嘴硬心軟,她心裏最記掛的,分明是您啊。”

崔太醫也焦灼長嘆:“這一個個的,全是這般倔脾氣……”

而陸忱州恍若沒有聽到。

他隻目光平靜,望向窗外隨風輕搖的鐵線蓮,唇角牽起一抹澀然苦笑。

“本來……也就該離開了。”

窗外,鐵線蓮的枯葉在風裏晃了晃。一片在枝頭掙紮了半天,終究,還是打著旋兒……

落了下來。

……

??女主:我就喜歡懟前男友玩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