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下子便被歐陽嫿的姿色給吸引住了,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寒七夜聞言轉身望去,愣了一下,隨後躬身作揖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學生寒七夜,見過陸先生,見過慕小姐。”
他此番前來鴻儒書院,也是和眾多學子一樣,想要仰慕一番那位聲名遠播的兵法大家。
原本看過了便打算離去,結果在門口碰見了歐陽嫿。
歐陽嫿看了一眼二人,雖然不清楚眼前老者和少女的身份,但看見寒七夜那恭敬的態度,心中也能猜到這二人的身份定然不俗。
她神色平靜的施了個萬福。
“小女子見過二位先生。”
陸沉舟微微點頭迴應,旋即望向寒七夜繼續先前的詢問:“你是鴻儒書院的學子吧,看見了什麼詩詞,讓你在這書院門口咋咋呼呼的?”
“須知我們讀書人要講究心平氣和,修身修心,缺一不可。”
語氣之中帶著些許訓斥。
寒七夜有些尷尬輕笑:“學生謹記先生教誨,往後定當注意。”
他頓了頓,望了一眼歐陽嫿,得到許可之後,便揚了揚手中的宣紙,道:“方纔聽聞同窗季子軒做了一首千年難遇的好詩,這才如此失態。”
“哦?”
他對季子軒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不過並未多想。
陸沉舟來了興致,世人皆說他是兵法大家,但他對詩詞一道也算是頗有鑽研的。不然也不會和擅長詩詞的青崖先生成為朋友。
他倒要看看什麼樣的詩會被此人稱為千年難遇。
“老夫來幫你點評一二。”他語氣平靜的說道,言語之中有著身為大儒的清高。
他接過寒七夜遞來的紙張,從右往左的開始瀏覽: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
不錯,不錯!對仗工整,場景和意境渾然天成,僅僅兩句就讓人有些心情激昂。
陸沉舟接著往下看去!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
他神色愈發凝重,右手開始習慣性的捋著頷下的山羊鬚,眉眼之間滿是震驚。
隻感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好似年少讀書之時,第一次讀到那些流傳至今的聖人典句。
隨著他學問越來越大,讀書越來越多,這位大儒已經忘記了有多少年不曾有過當初的那般感受了。
但今天,他又體驗到了。
“好詩!好詩啊!”他下意識的放聲讚揚。
當他看見最後那斷掉的一句之時,整個人呼吸都頓時急促了一下,身體踉蹌了一步。
他抬眸激動道:“後麵呢,最後一句怎麼冇了?”
這讓他渾身瘙癢,感覺好似有螞蟻在爬。
難受的一批。
“陸先生~”潔白襦裙的少女輕呼一聲。
這位大儒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
少女有些驚訝,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陸先生這般失態的模樣,這到底是一首什麼樣的詩句。
一雙乾淨水靈的星眸也將目光放到了那張紙上。
說好的讀書人要講究的心平氣和,修身修心呢......寒七夜心裡吐槽一句,旋即訕笑道:“這詩是我好友季子軒所作,最後一句,恐怕隻能去問他本人了。”
陸沉舟神色激動,道:“他人呢,我這就去見他。”
他甚至都忘記了自稱老夫.....
歐陽嫿向前一步,神色如常,語氣平靜道:“子軒被人陷害科舉作弊,如今正在明淵縣的大牢裡麵。明日.....明日就發配流放邊陲了。”
陸沉舟恍然,這才記起了季子軒這個名字。
這不正是先前在庭院被明璋兄逐出書院的學子嗎?
這首千古佳句居然是他作的......
“此人竟能作出此等詩句。”他不由得喃喃道!
能有如此才華,卻因科舉作弊被抓,這要是記錄在了史書上,怕是整個會成為整個文壇的笑話。
這就好比你一個遊戲的職業選手,打青銅段被人以開掛給禁賽了。這讓電競圈怎麼看?
要說冇有黑幕直接吃.....
陸沉舟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道:“明淵縣衙門在何處,帶我前去,此等才子不該遭遇如此無妄之災。”
歐陽嫿聞言暗鬆口氣,這位老人看起來就氣質不俗,想來也是鴻儒書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應該能救子軒出來。
“奴家這就為先生帶路。”
潔白襦裙的少女輕輕拍了拍胸脯,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激動,把手中宣紙遞給寒七夜。緊跟著歐陽嫿前去縣衙,她也想見見到底什麼人才能做出這樣的千古詩句。
寒七夜站在石獅子旁,手裡拿著宣紙和信封,看了一眼遠去三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鴻儒書院的大門。
歎息一聲,快速跑向書院之中。
他得去找青崖先生告知此事。
......
鴻儒書院內!
青崖先生宋明璋正待在書房,提筆撰寫著書籍。
腦海中則在思索著先前與陸沉舟所聊之事。
身為讀書人,誰會不想入朝為官施展一番抱負呢?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疾步跑來!
“先生!宋先生~”
宋明璋微微皺眉,望向門口一臉焦急的寒七夜。
“七夜?”
“何事如此急躁啊?我們讀書人要注重平心定氣,咋咋呼呼的有辱斯文。”
寒七夜嘴角微微抽搐,心想上一個說修身修心的都已經快馬加鞭趕去衙門了。
他躬身作揖行禮:“學生謹記先生教誨,往後定當注意。”
宋明璋這才微微點頭,對於寒七夜這個學生,他還是比較滿意的。為人正派,做學問也腳踏實,這次秋闈想來應該能名列前三。
“說吧,什麼事?”
“學生方纔在書院門口遇見了季子軒的家人,我從她手中得到了一封信件交予先生您。”
宋明璋聞言歎了口氣:“七夜啊,我知道你和子軒私下有些情誼,你上次來求我的時候,我便已經說過了。
那種科舉作弊之輩,我是不會救他的,我今日已經把他逐出書院了,簡直妄為我鴻儒書院的讀書人。”
寒七安挺直了身軀,道:“先生,子軒並非科舉作弊,乃是被奸人陷害的。您不妨先看看這封信再做決定。”
說完之後便雙手遞出信件!
宋明璋並未相信季子軒是被奸人陷害的說法,但他看了一眼身前的信件。
思慮片刻,喟歎道:“也罷,我就看看他在紙上寫了些什麼吧。”
片刻之後。
寒七夜就看見自己這位向來麵不改色的先生,從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之後的端正坐姿,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到如鯁在喉一係列的表情變化。
他“噌”的一下從座位上起身,身前的案桌被“砰”的撞了一下。
他毫不在意,催促道:“快,快隨我去縣衙。”
........
明淵縣縣衙監獄內。
季子軒在牢房裡來回踱步,心情有些忐忑。
從背後牆壁透進的光線來看,天色都要黑了,嫂子怎麼還冇回來啊。
也不知道那封信到底送到冇有。
為了確保那青崖先生會來救自己,季子軒還專門選了一首最**的詩。
這首《登高》甚至被譽為“七律之冠”。從唐朝流傳至今到現在都還不曾有人超越。
可為什麼還冇有人來解救自己啊。
“這些人難道都不想知道最後一句到底是寫的什麼嗎?”季子軒心裡腹誹一句。
難不成那青崖先生看了那封信之後,依舊冇有保釋自己的打算,所以嫂子再想其他辦法?
不,應該不可能。
季子軒搖了搖頭否認。
他被世人譽為“詩筆含霜雪,文章泣鬼神”!
季子軒可是抓住了那些文人的瘙癢處,如果青崖先生不來保釋自己。那首登高流傳出去之後,天下讀書人都會唸叨著他的愚昧。
書院學子被奸人陷害,身為先生卻不管不顧。
甚至還會有人覺得是青崖先生嫉妒學生詩才,所以才選擇見死不救。他整個人的名聲都可能因此毀掉。
所以季子軒篤定,隻要那封信送到了青崖先生手中,他必定會前來保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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