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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戶當天,我媽和沈知微臉上都一片喜氣。
“知吟,咱們早點去房管局排隊,彆耽誤了你姐安胎休息。”
我媽一邊催促,一邊急不可耐地把盲杖塞進我手裡。
我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不用去房管局了。”我淡淡地開口。
沈知微愣了一下,聲音猛地拔高:“你什麼意思?沈知吟,你想反悔?!”
“不是的,姐姐。”
我微微一笑,語氣溫柔:“我眼睛看不見,出門太不方便了。所以我昨天特意請了律師和見證人,直接上門來辦理手續。”
沈知微和我媽對視了一眼,警惕地皺起眉頭:“什麼見證人?過戶就過戶,找什麼外人?”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起來。
我媽疑惑地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無數個長槍短炮直接懟到了我媽的臉上。
“您好!我們是市電視台的記者!”
“請問沈知吟小姐在嗎?聽說她今天要在見證下,將名下價值三千萬的豪宅無償捐贈給盲人救助基金會?”
“沈小姐這種化悲痛為大愛的精神太感人了,請問我們可以現場直播這場捐贈儀式嗎?”
一瞬間,我媽和沈知微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
“捐贈?!你瘋了嗎沈知吟!這房子是”
沈知微尖叫出聲,但在鏡頭的注視下,硬生生把“我的”兩個字給嚥了回去。
“不!我們不捐!”
我媽急得去推搡最前麵的記者:“彆拍了!她是個瞎子,她說的都不算數!”
“這位家屬,請您冷靜一點!”
記者們嗅到一股瓜的味道,反而更興奮了:“捐贈是沈小姐的自由,您這樣阻攔,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我拄著盲杖站了起來,眼眶微紅,聲音淒楚。
“媽,姐姐,你們彆攔我了。顧淵在海難中為了救我屍骨無存,我瞎了三年,這套房子裡滿滿都是他的回憶。”
“我留不住他,不如把房子捐給像我一樣的可憐人,就當是為他積福了。”
記者們紛紛點頭讚歎。
我話鋒一轉,轉頭麵向主臥的方向:“在簽合同之前,我想最後去我們的臥室待一會兒,感受一下亡夫最後的氣息。”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朝主臥走去。
沈知微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
“不行!”她瘋了一樣衝過來,死死擋在臥室的門前。
“你不能進去!裡麵裡麵太亂了,你眼睛看不見,會摔倒的!”
我微微偏頭,語氣無辜又疑惑:“姐姐,你這麼緊張乾什麼?裡麵難道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我我”沈知微滿頭大汗,語無倫次。
但記者們早就等不及了,扛著機器蜂擁而上。
“麻煩讓一讓!”
沈知微一個孕婦,根本擋不住這麼多人的推搡。
在混亂中,她被幾個急於搶機位的記者直接擠到了一邊,狼狽地跌坐在沙發上。
主臥的門被撞開了。
顧淵穿著一身睡衣,正慵懶地靠在床頭。
他以為進來的是我媽和沈知微,正準備笑著開口:“外頭怎麼這麼吵”
然而,當他看清門口的記者時,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在一片死寂中,我的眼神變得清明,直勾勾地盯著顧淵。
“老公?!”
我假裝驚訝:“你不是三年前就葬身大海了嗎?”
“怎麼會躺在我姐姐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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