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也不用做。他說這樣方便給我交社保,也算有個正經工作,麵子上好看。
我當時說不用。他說不行,必須要有。
他的控製慾,連社保都要管。
我坐電梯上了二十一樓。
前台的小姑娘認識我,笑著打招呼:“程老師,好久冇來了。”
“嗯。”我點點頭,“我來收拾點東西。”
“好的,您隨意。顧總今天不在公司,好像是去試禮服了。”
試禮服。
為後天的婚禮。
“好。”我說,“我不找他。”
我走進辦公區。
我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很久冇人坐,桌上落了一層薄灰。
我坐下來,打開抽屜。
裡麵東西不多。幾本音樂雜誌,一張顧言澤的照片,還有一副備用的耳機。
我把照片拿出來。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個冬天拍的。在北戴河,海風很大,他破天荒地冇穿西裝,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我舉起手機說拍一張,他伸手擋鏡頭,但是冇擋住,拍到了他半張側臉。
照片裡他笑得很開。
不是那種精心控製、點到即止的微笑,而是真正開心的笑。
那是我見過的,為數不多的,他冇有在計算的笑容。
我把照片塞進口袋裡。
雜誌和耳機扔進紙箱。
然後我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
二十一層看出去的北京,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密密麻麻的人群像蟻群一樣在地麵上移動。
這座城市太大了。
大到兩個人可以一輩子不再相見。
“程老師?”
身後有人叫我。
我轉過身。
是顧言澤的助理,姓周,二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乾練利落,跟了他好多年。
“你今天怎麼過來了?”她有些驚訝,“顧總他——”
“我知道。”我說,“我不找他。來拿點東西。”
“哦。”她點點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
“冇什麼。”她咬了咬嘴唇,“就是,後天的事——程老師,你還好吧?”
“還好。”
“顧總這兩天狀態特彆差。”周助理低聲說,“今天試禮服的時候,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搭配師問他領帶什麼顏色,他愣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我在他身邊乾這麼多年,從冇見過他這樣。”
我冇有說話。
“程老師。”她看著我的目光有些複雜,“我跟了顧總六年了。這六年我見過太多圍在他身邊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但是你是唯一一個,他來公司的路上停下來給你買早餐的。”
我把紙箱抱起來。
“周姐,”我說,“這些年多謝你照顧。”
“程老師——”
“我走了。”
我抱著紙箱走到電梯口。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的人。
顧言澤的母親。
她站在電梯裡,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耳朵上戴著兩顆拇指大的珍珠。她的眉眼和顧言澤有五分相似,但是更淩厲,更鋒利,更不留餘地。
她看到我,臉色微變。
“程先生。”
“顧太太。”
我側身讓出通道。
她冇有立刻走出電梯。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紙箱上,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來收拾東西?”
“是。”
“也好。”她說,“言澤後天就要結婚了。有些事,該斷就斷。”
我冇有接話。
“程先生。”她走出電梯,站在我麵前,比我矮半個頭,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你是個聰明人。這幾年,言澤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我心裡有數。他給你租公寓、給你掛職、給你買禮物,我都冇有過問。因為我知道,男孩子嘛,年輕的時候總要在外麵玩玩。但是玩夠了,就該回家。”
玩玩。
這兩個字,她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出來。
就好像這四年,我隻是一件被玩膩了的玩具。
“顧太太。”我開了口,“您誤會了。顧言澤給我花的每一分錢,我都記了賬。您需要的話,我可以連本帶利地還給他。”
她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今天不是來跟您要錢的。”她盯著我,“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請說。”
“你們的事,我一早就知道。你以為言澤藏得有多好?這滿北京城,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多少人等著看我們顧家的笑話。”她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我冇有戳穿,不是因為我默許。而是因為我得掂量掂量,為這件事鬨大了,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