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了一個和絃。
“我不知道。”
“硯秋哥。”阿傑在我旁邊坐下來,“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十年了,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會在某個晚上喝醉了酒,抱著你說什麼‘我隻要你’,‘我什麼都不要’。等你真的信了,第二天他酒醒了,一切照舊。”
我冇有說話。
“你不要太當真。”阿傑拍了拍我的肩,“就當他是醉了。”
“好。”我說。
又彈了一會兒,酒吧該打烊了。
我收拾好東西,走出門。
北京的秋夜已經有了涼意,風灌進領口,冷得我縮了縮脖子。
我站在路燈下,點燃一支菸。
我不太抽菸,隻在特彆煩的時候來一根。
煙霧在燈光下繚繚繞繞地升起來。
我回想著顧言澤今晚說的話。
他說,他什麼都不要了。
他說,他不要什麼前途,不要什麼家業。
他說,硯秋,我們走好不好?
我把煙吸進去,吐出來。
這些話,我等了整整四年。
等到他真的說出口的這一刻,我發現我並不覺得開心。
我隻是覺得害怕。
因為我太瞭解他了。
我知道他明天早上醒來會做什麼。
他會記得今晚發生的一切。他會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然後他會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掌裡,開始計算。
開始計算退婚的代價、忤逆家人的後果、失去沈家支援的損失。
他會計算很久很久。
然後他會得出一個結論。
那個結論裡,不會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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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的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我已經醒了很久。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那盞燈是顧言澤挑的。意大利的設計師品牌,一盞燈頂我兩個月的演出費。他當時說,這盞燈的線條像你寫的那首歌。
我從來不知道燈還能像一首歌。
但是他說像,那就是像。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翻了個身,拿起來看。
是顧言澤的簡訊。
“硯秋,我昨晚喝多了。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
我把手機放下來,看著天花板。
心臟傳來一陣鈍鈍的痛。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而是一種很鈍、很悶、很持續的痛。像有人拿一塊鈍刀片在慢慢地割,割得很慢很慢,慢到你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的撕裂,卻流不出血。
我預料到了。
但是真正看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會痛。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今天有很多事要忙。你照顧好自己。”
又震了一下。
“等我忙完這陣,去看你。”
我看著那三行字,一遍一遍地看。
等我忙完這陣,去看你。
這句話,四年來他對我說過無數次。
每次他加班到深夜、出差去外地、或者家裡有事抽不開身的時候,他就會發這句話。
“等我忙完這陣。”
這一等,有時候是一個星期,有時候是一個月,有時候是三個月。
我等了四年,等了無數個“這陣”。
然後等來了一張婚禮請柬。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頭櫃上。
起床,洗漱,煮咖啡。
咖啡豆是他從意大利帶回來的,還剩半袋,剛好夠喝到月底。
我倒了一杯,端著走到客廳,在鋼琴前坐下來。
樂譜上那首《溺》還攤在那裡,最後一個音符空著,冇有寫完。
我拿起筆,看了很久。
然後落下最後一個音符。
收筆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顧言澤。
他總是這樣。發完簡訊以後,意識到我可能不高興,就過來當麵哄。
這一次我不會讓他哄好。
我打定主意,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顧言澤。
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繫腰帶的那種,腰身很細。頭髮是栗色的,鬆鬆地在腦後挽了一個髻。妝容精緻但不濃,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天生就很漂亮的五官。
她衝我微微一笑。
“程先生嗎?我是沈婉清。方便進去坐坐嗎?”
我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僵了一瞬。
“請進。”
我把門拉開。
沈婉清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客廳,在鋼琴上停了一瞬。
“很漂亮的公寓。”她說,“言澤佈置的吧?他一眼就能挑出最貴的東西。”
我冇有接話。
“請坐。”我指了指沙發,“咖啡還是茶?”
“白水就好。”
我去廚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