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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月哭夠了，她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擦乾眼淚，站起身，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我身上。
她當著所有村民的麵，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她不是瘋婆子。”
“她叫阿蘭，是我的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指向那些竊竊私語的村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律師的威嚴與滔天的憤怒。
“二十年前，是她用自己的命，換我逃出了這個地獄！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幫凶！”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
圍觀的村民，一下子都安靜了，有的甚至露出了驚恐和羞愧的神色。
林月不再理會他們。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想要把我背起來。
我搖了搖頭，指了指她的車。
我自己能走。
我扶著老槐樹，用那條好腿支撐著，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瘸著腿，一步一步，走向那輛黑白相間的警車。
走向我遲到了二十年的，陽光。
她把我安頓在車裡，握著我殘缺的手，哭著把這二十年她如何找到真相，如何把那些碎片拚湊起來的故事，一字一句地講給我聽。
她說，她並冇有立刻離開村子。
她以“案件回訪”和“扶貧調研”的名義留了下來，開始調查。她不再問我關於“阿蘭”的事，而是從村裡那些倖存的老人嘴裡，從當年辦案的細節裡，尋找蛛絲馬跡。
但二十年太久了。
當年的年輕人變成了老人，老人們大多已經不在了。剩下的，記憶也變得模糊。
“我去找了王婆婆，她坐在門口曬太陽，眯著眼跟我說：那個瘋婆子啊？哦，你說阿蘭啊，她可不是瘋婆子，她精明著呢。當年她可厲害了，把新來的那個女學生治得服服帖帖的。天天不是打就是罵，連口熱飯都不給吃，大冬天的讓人睡豬圈，狠著呢！”
“阿蘭姐，你知道嗎，聽到這些，我心裡竟然是痛快的。我以為，這證實了我二十年的恨，冇有錯。”
林月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眼淚又下來了。
“我又去找了李大爺，他抽著旱菸，咂摸了半天，說：‘我倒覺得奇怪。當年都說是那個女學生放的火，可她人是往村外跑的。反倒是阿蘭，瘸著腿拚了命往後山死路上跑，那動靜，半個村子都聽見了。這不是明擺著把追兵往自己身上引嗎？’”
“流言蜚語，真假難辨。”林月低聲說，“我幾乎要放棄了。”
直到她找到了幾個當年被解救出來的婦女。她們大多已經離開了這裡，開始了新的生活，不願再提起那段往事。
隻有一個女人，猶豫了很久，才肯跟她聊幾句。
“阿蘭姐大家都說她壞，可我總覺得她不是那樣的人。”那個女人的聲音很低，“我剛被拐來的時候，天天哭，不想吃飯。有一天晚上，她趁彆人不注意，偷偷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紅薯。她說，‘吃了纔有力氣活下去’。”
林月說到這裡，呼吸一滯，她緊緊抓住我的手，顫抖著說：“阿蘭姐，她說，她親眼看到那場大火很亂，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喊聲。她躲在草垛後麵，親眼看到看到你用石頭砸碎了看守的腦袋，血濺了你滿臉你砸開柴房的鎖，把乾糧和水扔給我，然後，然後你就自己朝著另一個方向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大喊大叫，故意弄出好大動靜，把所有人都吸引過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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