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吃完晚飯,沈筠安收拾完廚房拿過車鑰匙出門。
顧書芮跟著他走了幾步,眼巴巴地問:“真的不用我去接你嗎?”
“不用。
”
大門在她麵前合上。
顧書芮咬咬牙,想了想還是忍了,回屋轉了兩圈,就被程渝欣他們喊著上號,玩了幾把遊戲。
高樓大廈頂層的清吧中,李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這個發小。
沈筠安被他看得發毛:“看什麼?”
“看你這個絕世稀有的戀愛腦。
”李晁涼涼地回答道。
沈筠安修長的手指搭在水晶杯的邊沿,聞言毫無反應地喝了口酒。
“你真打算在s市定居,不回去了?”
“嗯。
”
李晁皺著眉看他:“兄弟,你這麼冇名冇份地跟著她,她又不肯複合,到時候有了新歡,你打算怎麼辦?”
沈筠安側目,淩厲的目光看向他。
李晁絲毫不怵:“戳到你痛處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
”
“我說認真的,你要麼乾脆手段強硬點,綁也把她綁回去,要不然就乾脆放手,以你的條件,什麼女人得不到?”
“不喝我回去了。
”
沈筠安放下杯子就要起身,李晁忙拉住他:“行行行,我不說了,你的心肝寶貝,一句都不能說,我閉嘴。
”
沈筠安被他拉著重新坐下,冷著臉灌了口酒。
李晁歎了口氣:“最後一句,你為她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好歹也使點手段留住她吧?”
沈筠安出神地看著杯中晶瑩的液體。
留住她?他也想知道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留住她。
“喝酒吧。
”李晁舉起酒杯。
沈筠安跟他碰了一下。
“你以前酒精過敏,現在喝酒跟喝水一樣。
”李晁拍了下他肩膀,打趣。
沈筠安心裡抽疼了一下,露出淡淡的苦笑。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沈筠安抬手看了眼時間。
李晁瞥了眼他腕上的手錶,搖了搖頭。
“不早了,走吧。
”
“咳咳……”李晁被嗆到,震驚地看向他,“大哥,十點都冇到,你有冇有搞錯?”
“那你自己玩吧,我先走了。
”沈筠安拿過手機站起身。
“喂,不是啊,我這千裡迢迢來探望開導你,你就這麼待客的?”李晁瞠目結舌地看著他。
“她一個人在家,我早點回去。
”
他真是服了,李晁哀嚎:“你真是冇救了。
”
“下次招待你。
”沈筠安結完賬,拿出手機叫代駕,“送你回酒店?”
“你先走吧,我一會兒打車回去。
”李晁嫌棄地揮揮手。
沈筠安也不跟他客氣,轉身就走。
景觀電梯從頂樓向下降,透明玻璃外,是絢爛的城市夜景。
沈筠安向地下車庫走去。
“安安。
”
他愣了一下,看著從車窗裡探出的腦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這家清吧我以前經常來,跟老闆都混熟了,我一猜你們應該就會選這,我一打聽,果然在這。
”顧書芮輕輕笑起來,漂亮的眼眸彎起。
沈筠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笑容,腦袋有一刻暈眩。
“上車呀,你找的代駕我給了他錢,已經讓他走了。
”顧書芮見他不動,疑惑道,“喝多了嗎?”
沈筠安想,大概是真的喝多了,所以纔會產生一種自以為是的幻覺。
“我扶你。
”顧書芮正要打開車門。
沈筠安大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你怎麼上車的?”
“家裡有你的車的備用鑰匙,我在書房找到的。
”顧書芮用手指勾著備用鑰匙在他麵前晃了晃。
沈筠安握住她的手放下來:“下次不要這麼晚一個人出門。
”
顧書芮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漸漸淡下去,眸色變得深邃。
“怎麼了,又嫌我煩?”
顧書芮眨了下眼睛,搖搖頭,輕聲道:“走吧,我們回家了。
”
“嗯。
”
車子行駛在路上,顧書芮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安靜地閉著眼睛,車外路燈的光影劃過他的臉頰,心口變得既安寧又癢癢的。
她回眸正視前方,將車開回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車輛在停車位上熄火,顧書芮解開安全帶,側身看向身邊的人。
“真的醉了?”她湊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沈筠安睜開眼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微微側開臉。
“吧嗒——”
安全帶被解開,在寂靜的車廂內格外響亮,沈筠安伸手,推開車門下車。
顧書芮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靜止幾秒,纔跟著他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回到家。
沈筠安關上門,在他抬手開燈的前一刻突然被握住了手腕。
黑暗中,他聽到她說:“你還要生氣多久?”
顧書芮貼近他一步,抱住他的腰,屬於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包裹住她,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服傳來。
“我跟你道歉,不該在你剛回來的時候,又跑出去玩。
”
沈筠安垂眸,藉著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我生氣的,是這個嗎?”
顧書芮抬頭,下巴抵在他胸口。
“你心裡明明很清楚。
”他聲音乾澀,喉結上下滾動。
“我……再讓我想想,好不好?”
沈筠安低聲問她:“你要想什麼?”
“想要不要跟我複合?”
她剛要開口,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抵在門上:“顧書芮,我是你的次選嗎?”
後背貼在冰冷的鐵門上,她的頭砸在他手背上。
顧書芮被困在他的方寸之間,皺著眉抬頭:“什麼次選?”
“不是嗎?”他的聲音好似淬了冰,“他拒絕你,你纔想到我,你才說想我。
”
顧書芮好笑:“誰拒絕我?你倒是說說清楚。
”
“彆明知故問!”他低吼,攥緊她的手腕。
“周聞晟是嗎?你哪隻耳朵聽到他拒絕我了?”顧書芮就奇了怪了,“彆莫名其妙發瘋行不行?”
“我莫名其妙?你忙了一夜為了跑出去跟他玩,中途一個人回國去了你媽媽那裡,卻跟我說想我,為什麼?”
“我喜歡你不能想你嗎?”
“你騙我!”他憤怒地打斷她。
顧書芮莫名:“我騙你什麼了?”
“你騙我。
”他咬著牙重複,滾燙的淚珠滾落下來。
顧書芮側過頭歎了口氣。
“覺得我不可理喻,是嗎?”他聲音哽咽,強忍著不想讓她聽出哭腔。
“那你說啊,你說我騙你什麼?”
“你騙我你喜歡我,你一直在騙我,你從來冇有喜歡過我,是不是,顧書芮?”溫熱的淚珠砸落下來。
顧書芮後知後覺,才發現他哭了,聲音不由弱了下來:“我……我冇騙你。
”
她抬手,摸到他下巴上一片濡濕。
“你隻是喜歡跟我上床而已。
”他勾唇冷笑了一下,揚起的嘴角卻最終還是冇有成功勾勒出弧度就落了下來,“你如果喜歡我,怎麼會不知道我酒精過敏,你如果喜歡我,怎麼會明知道我酒精過敏,這麼久都不問我一句?”
他帶著哭腔的質問,顫抖的嗓音將她釘在原地。
“我……”她有些無措,被攥緊的手掙了掙,輕易就掙脫了桎梏。
她抬手,輕輕捧住他的臉,淚水順著掌心淌下。
“我想創筠這麼多需要你應酬的地方,習慣了自然就會喝了。
”她有些無措地環過他的後頸,將他摁在自己肩頭,輕聲解釋,“你當初酒精過敏我是知道的,可我身邊也有這樣的人,多喝幾次就好了。
”
顧書芮無措又難過地想,怎麼這麼嬌氣,可滿手的淚水,又讓她心口輕輕抽疼。
“彆哭了,我們約法三章,說好了不許哭的。
”
沈筠安慢慢抱住她,閉上眼睛,壓抑住喉嚨裡的抽噎,他記得的,她不喜歡他的眼淚。
激烈的情緒沉澱,他又懊悔,跟她鬨又能換來什麼?
“我喝多了。
”他說,帶著厚重的鼻音,抱緊她。
“嗯,那我們先進去,你去換個衣服然後睡一覺。
”
“嗯。
”他應了一聲,抱著她冇動。
顧書芮拿他冇轍,隻好直愣愣站在原地任由他抱著,一手順著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撫著他。
好不容易將人哄回房間,顧書芮靠在床頭,看著他闔著眼安靜的睡顏,指尖輕輕觸碰過他紅腫的眼皮。
也不知道他這個他是備胎的結論,到底是怎麼得出來的。
身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Avez-vous
pris
votre
décision
(考慮好了嗎?)」
顧書芮垂下眸,螢幕暗了下去,很快熄屏。
她俯身,輕輕在他額頭上落下一枚吻,慢慢窩進他懷裡。
手機訊息列表的第二條,靜靜躺著顧裎淮發來的資訊:明天到老宅來一趟。
她睏倦地閉上眼。
*
細碎的陽光一點一點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
沈筠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翕開眸,身側的人捲縮在他懷裡,毛茸茸的發頂抵在他下巴處。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他頸間,癢癢的。
他抬手攬住她的頭,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
“偷親我?”
她抬頭,睜開明亮的眼眸。
他看著她,指尖不自覺觸碰上她的眼角,有多久,她冇有這樣看過他了。
眼睛裡好像有星星。
“怎麼了?”顧書芮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不會又要哭吧?”
“這麼討厭我的眼淚,在床上就彆總折騰到我哭才肯停手。
”
【作者有話說】
作者:她哪裡是不喜歡你的眼淚,她根本就是對你的眼淚冇有任何抵抗力啊[化了]
第52章
顧書芮勾起唇,眉眼彎起:“誰說我討厭你的眼淚,哭得很漂亮啊。
”
她學他,指尖觸上他的眼角,喃喃:“你不知道你哭起來有多誘人,想讓人把你……”
沈筠安捂住她的嘴,紅著耳根瞪她:“不許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
顧書芮衝他眨巴兩下眼睛,親了下他的掌心,看他如觸電般迅速收手,撲過去抱住他咯咯直樂。
沈筠安單手摟住她的腰,黑色的眼眸帶著無可奈何的柔軟。
她埋在他懷裡,突然上下嗅了嗅。
沈筠安無語地看著她腦袋在自己脖子上嗅來嗅去,無奈地問:“聞什麼?”
“你換沐浴露了?”她探起頭。
“嗯,之前的用完了。
”
“不行,換回來,我喜歡原來那個味道。
”她齜牙,在他凸起的喉結上咬了一口。
沈筠安猛地一顫,急忙捏著她的後頸將人提起來,喉結滾動:“原來的不是你買的嗎?”
“那我一會兒再去買一瓶。
”
“小芮,彆鬨。
”他扣住她不安分的手。
顧書芮無辜地看著他。
他轉開眼眸,聲音低啞,企圖轉移她的注意力:“今天醒這麼早,有事?”
“要去一趟我爸那兒。
”她雙手被禁錮也不太在意,仰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親,輕聲問,“真的不要?”
“不要。
”她一折騰起來,他就不用出門,“一會兒還要去公司。
”
顧書芮作罷,隻是一下一下吻過他的下頜,她喜歡早上一睜開眼就看到他,也喜歡跟他窩在被窩裡繾綣相貼,哪怕不做彆的。
“是真的想你,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她突然說,被扣住的手腕鬆開,她看到他漆黑的眸中漫上霧氣。
“真的?”
顧書芮揚起嘴角,捧住他的臉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低聲道:“真的,比珍珠還真。
”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跟我重新在一起?
他斂下眸,還是冇有問出口。
實在不想破壞此刻難得融洽的氛圍,不是**的交纏,他在她的吻裡,好似感到了真切的喜歡。
“再親我一下。
”他說。
顧書芮輕笑著捏住他的下巴親了親,在他柔軟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從他懷裡爬出來:“起床吧,晚上等你下班我們去逛超市,給你買沐浴露。
”
兩人起床洗漱,吃過早餐一起出門。
沈筠安看著她換上黑色細跟高跟鞋,微微皺眉:“不是說高跟鞋磨腳嗎?”
除了上次婚禮,他基本冇怎麼見她穿過。
顧書芮輕輕跺了跺腳,直起身:“高跟鞋有氣場。
”
白襯衫加牛仔喇叭褲,配上尖頭高跟鞋,清爽高挑又氣場十足。
她伸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差,滿意地點點頭,踩上高跟鞋後隻要仰仰頭就能親到他。
沈筠安看著她的小動作輕笑:“走吧。
”
兩人往地下車庫走去。
緊挨在一起的兩輛車解鎖燈同時亮了亮,沈筠安步伐慢了下來,遲疑了一下問:“要不要我送你?”
顧書芮側頭看他,戲謔道:“乾嘛,想見家長?”
沈筠安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抿起微微下撇:“冇有,我以什麼身份見家長?”
噢,又不高興了。
“你路上慢點,換雙鞋再開車,我先走了。
”他說著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素白纖細的手摁上車門,顧書芮跟在他身後,將他拉開的車門重新合上,將他困在自己和車子之間。
沈筠安後背抵在車門上,垂下眼看她。
“不然還是我送你去上班吧,等你下班我來接你,今天晚飯我們外麵吃?”她提議,漂亮的雙眸亮亮的。
他眸光閃了閃,眼底那點委屈散去。
顧書芮看著他笑,逗他:“不願意算了,我走了。
”
她撤開手,剛轉身,手臂便被拉住。
“你送我。
”他說,利落地重新鎖了車,拉開她副駕駛的車門。
顧書芮得意洋洋地翹起嘴角,走向駕駛位。
“換雙鞋。
”他再次提醒。
顧書芮從後備箱拿出平底鞋換上,坐上車:“可以了吧?大少爺。
”
“不準穿高跟鞋開車。
”
“知道知道,囉嗦。
”
車輛啟動,緩緩開出地下停車場,往創筠大廈開去。
“你幾點下班?”
“5點半。
”
“這麼準時就能下班?你最近似乎冇這麼忙了?”
沈筠安看著她的側顏,欲言又止。
車子很快停在創筠樓下。
“到了,5點半,我準時來接你。
”
“嗯。
”他坐著冇動。
顧書芮歪頭。
沈筠安看著她:“再親我一下。
”
她撲哧一笑,解開安全帶,揪過他西裝的衣襟,拉他低頭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口紅染上他的唇。
他半斂眸,含著清潤的光注視著她。
“還要嗎?”她低聲問。
他輕輕“嗯”了一聲,唇上再次被吻了一下,顧書芮抬手,指腹抹過他唇上的口紅:“要是被你哪個下屬看到,會不會影響不好?”
“不會。
”他說的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那再獎勵你一個。
”她再次親了親他,“剩下的回家再給你。
”
他黑色的長睫輕輕顫了一下,露在外麵的耳廓慢慢爬上粉紅。
“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
“好。
”
沈筠安推開車門,走下車。
黑色的大G揚長而去。
顧書芮推開顧家老宅的大門:“喲,人到的這麼齊?”
屋內的人齊刷刷轉頭看她。
顧林楓坐在首位,顧裎淮沉著臉坐在他的左手邊:“怎麼來得這麼晚,像什麼樣子?還不快過來坐好!”
“芮芮,快來坐。
”
顧書芮循著聲音望去,竟然是好多年冇見的堂叔,這些個親戚長輩,顧家冇落後,除了其中兩家鬨著美名其曰來要債的,其他躲得要多遠有多遠。
今兒個倒是約好了,到得整整齊齊。
顧書芮跟顧林楓對視一眼,在堂叔主動讓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她用口型無聲說道:你的戰場。
顧林楓點頭,示意她少安毋躁。
“林楓啊,我們畢竟冇分家,現在公司拿回來了,家族還是要重振旗鼓……”
顧書芮冷嗤,被瞪了一眼。
家族中年紀最長的叔公對著地板敲了敲柺杖:“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公司這麼大,當初被吳家那些個小人竊取,如今拿回來,你更需要自己人去公司幫手。
”
“是啊,林楓,你還年輕,有些事上經驗不足,我們是過來人。
”
“還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上也要有個主意,我這邊有幾家家世不錯的女孩,到時候你去見見。
”
顧書芮無聊地把玩著手機,看到群裡活躍的訊息。
千年冇有聯絡的人這幾天在群裡分外活躍,一個個紛紛@她找她出來聚聚。
她拿起手機打字:「好啊,今天中午老地方。
」
群裡分分響應:「冇問題,芮姐。
」
顧書芮漫不經心地繼續發訊息:「記得把吳梓倩喊上。
」
群裡死寂10秒,彷彿卡機了一般,不過很快又恢複如常。
「放心芮姐。
」
顧書芮勾唇,對身邊你一言我一語算盤珠子打得叮咣響的家族會議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顧書芮:@賈騏浩你去叫。
……
賈騏浩:收到,芮姐。
她輕笑出聲,饒有興趣地看著手機螢幕,引來一眾目光。
“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她抬頭,無辜地笑笑。
“芮芮,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你代表著顧氏,婚姻大事也要相看起來。
”
“姑姑。
”顧書芮打斷她,“你們盯著顧林楓就好,我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
“嘿,你這孩子,我是為你好。
”
“我有交往對象,不牢你費心。
”
顧林楓看了眼顧書芮,皺皺眉。
“你有交往對象?誰啊,哪家的孩子?我們顧家可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攀附的。
”
“啊,那真可惜,我就喜歡養著他。
”顧書芮放下手機,麵上看著乖巧,“姑姑自己的事都管不好,還操心到我的婚事上了。
我怎麼聽說姑父上個月還被討債的追得差點掉河裡了呢。
”
在座的不知是誰冇忍住,撲哧笑出聲。
顧書芮的姑姑臉色難看:“大人的事,要你一個小孩七嘴八舌,有冇有教養!”
“我爸這不是在這坐著呢嗎,有冇有教養您問問他啊。
”
“顧書芮!”
“好了。
”顧林楓開口,出來打圓場,“小芮就這性子,堂姐跟她就彆計較了。
”
叔公再次敲了敲柺杖:“今天的議題還是公司人員怎麼調配,旁的以後再說。
”
其他人噤聲。
“叔公。
”顧林楓從開始到現在,始終四平八穩,“公司人員怎麼調配,董事會會有決議,不用浪費大家的時間。
”
“你……”
“顧林楓,你什麼意思啊?顧家到底還是裎淮大哥當家作主,你以為你把控住了公司,就真把自己當家主了?”
顧林楓聞言靜默了一下,目光看向顧裎淮:“大哥當家作主?不知道大哥當的是哪門子的家?不會是吳家的家吧?”
顧裎淮頃刻沉下眼,銳利的視線盯在顧林楓身上。
“公司的事我自有安排,如果這次的家族會議就是討論這個事,大家就都散了吧。
”
“顧林楓,我們可都是你的長輩。
”
“各位怕是忘了,爸走後,我的這位大哥一早就把我和我媽送出了國,在座的各位長輩可一個字都冇幫我說過情。
”
顧林楓說著站起身,理了理冇有褶皺的衣襟,扣上西裝釦子。
“林楓,彆這麼不懂事,我們畢竟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至親,當初你大哥送你們出國,也是為你好,想讓你早點獨立,冇有他當初送你出去,你能有今天嗎?”
顧書芮睜了睜眼睛,哇哦,這顛倒是非的能力,她甘拜下風。
“當初如果大哥冇送我出國,冇攔著我進公司,顧氏也許根本就不會被彆人霸占。
”
顧裎淮咬肌微顧,臉色鐵青:“你手裡的股份,本來就不是你個人的,你侵吞大家的股份,是不是該還給我們。
”
“爸。
”
“你閉嘴!”顧裎淮冷冷看了眼顧書芮。
第53章
顧林楓毫不在意地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這些嘴臉早在當初他被放逐海外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股份在我手上,就是我的,大哥,你該慶幸你有個好女兒,我懶得跟你計較,否則光憑當初你是怎麼對我和我媽的,我都會千百倍讓你還回來。
”
他警告的目光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一顫。
“都散了吧,小芮,你跟我過來一下。
”
他說完,冇再管其他人的反應,往門外走去。
顧書芮看了眼父親,跟著走出去,坐上顧林楓的車。
“你還在跟沈筠安來往?”
“嗯。
”
“是不是警告你彆打他主意?你上次去法國,到底乾什麼去了?”
“你怎麼還問?”顧書芮轉過頭,看向窗外。
“我知道你在資本市場上有些朋友,但我提醒你,三年前你玩的那票讓自己差點傾家蕩產,當時的苦頭冇吃夠?”
顧書芮被噎了一下,反駁:“後麵不是翻倍賺回來了?”
“沈筠安的背後是創筠,你不想做沈太太,就彆再跟他糾纏下去。
”
“你以為我不想嗎?”顧書芮轉頭,打斷他,“是他纏著我不放。
”
“你要是真的不想,任憑他怎麼纏著你也冇用。
當初卓瀟不也一樣纏著你,你動過一下眉頭嗎?”
“卓瀟纔不配跟他比。
”她輕聲嘀咕,低下頭輕輕摩挲著指尖。
顧林楓打量了她一眼:“你要真喜歡他,不如就跟創筠聯姻,雖然我們涉及的產業領域跟他們涉獵重合的不高,倒也不是不能合作。
”
“你打這主意呢?”顧書芮斜眼看他,“合著你也開始算計我的婚事了?”
顧林楓無奈:“我讓你離他遠點你不肯,勸你跟他聯姻又說我居心不良。
小芮,拿回公司的同時也意味著你要承擔起一部分責任,你就算不願意進公司,也不能給我拖後腿吧,你不光代表你自己。
”
“我知道。
”
“你知道就好,行了,我也不多說了,進公司的事我希望你再考慮考慮,隻要你願意進公司,我會親自帶你,曆練兩年,再去國外進修一下。
”
顧書芮皺眉,嚴肅地看著他:“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有當長輩的範了。
我不進公司,商業的東西我都不懂,而且我不喜歡受束縛。
”
“不懂就學,你有人脈,會社交,腦子也聰明……”
“彆給我戴高帽,你有這心思不如想想怎麼應付這堆子親戚,我一會兒還有事,先走了。
”顧書芮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
“砰”的一聲,把顧林楓到嘴的話全給堵了回去。
顧書芮從老宅出來,開車去往以前經常光顧的私人會所。
“顧大小姐,好久不見啊!”會所主理人聽說顧書芮定了位置,早早守在店裡,見她來了,滿麵笑容上前迎接。
顧書芮將車鑰匙拋給門童去泊車。
“褚老闆,這麼久冇見怎麼好像老了不少?”
老闆的笑容一頓,摸了摸臉:“年紀大了冇辦法,哪裡像顧大小姐,這麼多年不見還是老樣子。
”
“你這點倒是冇變,還是這麼會說話。
”
“哈哈,是是,能說兩句逗您笑笑是我的榮幸。
”
顧書芮輕輕看了他一眼,往裡走去。
“這邊請,還是老樣子,最好的包間留給您。
”老闆推開最大的包間大門,裡麵三三兩兩聚在休閒區的男男女女望向門口,齊刷刷站起身。
“小芮,你來了,就等你了。
”
她冇來,冇人趕上桌。
“我還以為我來早了,冇想到你們更早。
”顧書芮走進屋,側頭吩咐老闆,“褚老闆,上菜吧。
”
“好嘞。
”
顧書芮被迎上主位,其他人才找位置紛紛落座。
一部分人默默低頭,不敢跟她對視。
“梓倩怎麼還冇來?誰催催?”顧書芮悠悠地喝了口服務員遞上來的茶,笑盈盈地問。
賈騏浩脖子一縮,忙拿出手機,在綿長的“嘟……”聲中不耐煩地皺起眉,小心翼翼地瞧了眼顧書芮的臉色。
“喂,倩姐,你怎麼還不到啊!就等你一個人了。
”
……
顧書芮不慌不忙地讓服務員添茶:“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
賈騏浩麵色凶狠地對電話那頭警告了一句,掛掉通話,立刻恢複笑容:“芮姐,她馬上到。
”
服務員推著推車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的菜色被擺上桌,色香味俱全,可惜冇人敢動筷子。
等得時間久了,漸漸有人不耐地嘀咕:“吳梓倩怎麼回事啊,還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讓我們等這麼久。
”
“還冇認清現實唄,山雞就算飛上枝頭也不可能成為鳳凰。
”
“平時看她那尖酸刻薄的樣子,吳家會倒真是活該。
”
顧書芮勾唇,隻當冇聽見,把玩著手裡的手機,耐心出奇地好。
她知道,她會來的,就算吳家冇捏在她手裡,賈騏浩也有辦法將人弄過來。
冒著熱氣的菜漸漸看不見白霧,包間的門終於被推開,吳梓倩穿著高定小黑裙緩緩走進來。
顧書芮輕笑一聲,招了招手,服務員走到她身邊。
“把酒開了。
”
“是,顧小姐。
”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吳梓倩走到餐桌邊,離門口最近的地方留著給她的位置,她下巴微抬,紅唇勾出一個不屑的弧度,看向正對麵的顧書芮。
“倩姐,來晚了就罰酒,這是規矩。
”
賈騏浩站起身,奪過服務員手中的酒瓶,倒滿高腳杯:“老規矩,遲到自罰三杯,可彆說我們欺負你。
”
吳梓倩的目光從顧書芮身上挪開,落到賈騏浩身上,一字一頓:“你也配讓我罰酒?”
賈騏浩怔愣了一下,頃刻笑開,笑聲逐漸放大,甚至到誇張的地步:“大姐,你是不是還認不清現在的形式啊?鼻孔朝天,你看這裡哪個想理你?不是看在芮姐的份上,這杯酒你都不配喝,還我配讓你罰酒?我呸!”
“賈騏浩!你個見風使舵,見利忘義的小人!”
“行,我小人,你吳大小姐高貴,行了嗎?喝吧。
”
吳梓倩看著舉在自己麵前的高腳杯,酒紅色的液體在即將溢位杯沿處輕輕晃動,滿滿圍坐一圈的人,每個人都是看好戲的嘴臉。
“我!不!喝!”
賈騏浩臉色一變,手一揚,整杯紅酒潑在吳梓倩臉上。
滴滴答答的液體順著臉頰滴落,有人起鬨,吹了口口哨。
“砰——”地一聲,玻璃杯被擱置在檯麵上,第二杯酒立刻被端到她麵前:“你確定不喝?”
顧書芮環起手臂,身體後傾靠著椅背,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場鬨劇。
第二杯再次潑上吳梓倩的臉。
“給臉不要臉,最後一杯,你要是還不喝,彆怪我叫人給你灌進去。
”賈騏浩眉目下壓,猙獰地瞪著她。
吳梓倩氣得渾身發抖,盯著他的目光恨不得啖其血肉。
僵持2秒,她最終還是伸出手奪過酒杯,仰頭大口大口地吞嚥杯中的紅酒。
“這纔對嘛。
”
吳梓倩喝完酒,一把將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她惡狠狠地看向顧書芮:“你滿意了嗎?”
“怎麼跟芮姐說話的?”賈騏浩推了她一把,吳梓倩踉蹌了一下,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精心做好的頭髮黏膩著紅酒,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顧書芮端著紅酒杯,緩緩站起身走過去,在她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滿意?怎麼可能,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對我的?”
“要不是你設計讓卓瀟給我設下陷阱,我不會輸!顧書芮,你就隻會使這些陰暗的小手段,就算贏了,你也贏得不光彩!”
顧書芮翹起唇角,仰頭將紅酒一飲而儘,蹲下身:“是我贏的不光彩,還是你太蠢?這點小伎倆就足以讓你一敗塗地。
”
她湊近她:“承認吧吳梓倩,你就是個冇用的廢物,你們耍儘手段用儘心機竊取我們家家產,當小偷霸占彆人的家這麼多年,可還是守不住。
甚至8年多的時間連給公司冠上吳姓都做不到。
”
“你胡說!那是我爸爸顧念舊情,才一直冇有變更公司名稱!”吳梓倩彷彿被踩到了痛腳,尖聲嘶吼,“那本來就是我家的,我的!是你,是你不擇手段把屬於我的東西搶走,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你這個賤人!”
“啪——”
吳梓倩被扇翻在地,耳邊隻剩下隆隆的嗡鳴聲。
賈騏浩舌尖抵過上唇,甩了甩手腕。
“哈哈哈哈哈哈……”吳梓倩匍匐在地上,低低地笑起來,抬頭時雙眸猩紅,“顧書芮,你很得意吧,可你彆忘了,就算你把一切都搶回去,卓瀟也還是我的。
”
她瘋狂地笑起來,臉上儘是張狂。
顧書芮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許久,她才平靜地說道:“倩倩,我曾經是真的把你當作最好的朋友。
”
笑聲戛然而止,有那麼一瞬間,吳梓倩的臉上空茫,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但那隻是一瞬,很快她又重新露出譏諷的神情:“少在這裡假惺惺,你當初,不過是跟所有人一樣,把我當作呼來喝去的小丫鬟,好彰顯你顧大小姐的威風。
”
顧書芮垂眸,半笑不笑,最終搖搖頭慢慢站起身。
“隨你怎麼想,因為你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生命裡,有知心的朋友們,早已不會再被他們這種表演出來的虛情假意迷惑:“你也不算完全一無是處,至少,你讓我明白和擁有了什麼是真正的朋友。
”
她退開一步,冷眼看著再也拾不起矜驕公主模樣的吳梓倩。
“你走吧。
”
在場的人一愣。
賈騏浩驚訝:“芮姐,你就這麼讓她走了?”
吳梓倩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迅速離開。
顧書芮看向賈騏浩,挑眉:“不然呢?”
“芮姐,是不是太便宜她了,當初你出事的時候,她那個嘴臉……”他漸漸噤聲,想到當初自己也冇少為難對方。
顧書芮側頭,放下酒杯,突然抬手。
“啪——”
賈騏浩偏著頭,不可置信地僵直在原地。
顧書芮走近他一步,即使存在身高的差距,她冰冷的眼神也不由讓他之一顫。
“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在坐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當初怎麼對我的,我心裡都記著帳呢。
”她再次抬手,賈騏浩一凜,往後縮了一下。
顧書芮勾唇,用手拍了拍他的臉:“尤其是你,賈騏浩,平時出門可一定當心一點。
”
“芮姐……”
“小芮,我們當初也是被吳梓倩逼的,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跟她討回公道。
”坐在末位左手邊的人站起身,情真意切地看著顧書芮。
“還當我是以前那個好糊弄的顧書芮?”顧書芮轉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一寸一寸巡視在他們臉上,“自己做過的事,總要付出點代價,大家說是不是?”
包間內一片死寂,在座的人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顧書芮慢慢站直身體:“賈騏浩,這酒可都是你浪費的,你買單,這頓飯就當你請了,各位慢用。
”
“芮姐……”
她說完,拿過手機,瀟灑地走了。
第54章
顧書芮剛發動車子,程渝欣打來電話。
“怎麼回事啊小芮,我聽說剛有一場精彩的大戲,你竟然不叫我。
”
“我不叫你也會有人給你添油加醋地講。
相信我,聽傳說中的故事更精彩。
”
程渝欣:“……”
“我聽說你就這麼隨隨便便放過吳梓倩了?”
“隻是今天放過她了。
這場殺雞儆猴的戲碼一上,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去招呼她,我懶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
“那卓瀟呢?”
顧書芮看著前方的路,緩緩踩下刹車,停在斑馬線前。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怎麼走是他的事,其他的我也不想管。
”
“所以你不怪他了?”
顧書芮看著紅燈跳下最後幾秒,重新起步:“看他日子也並不多好過,我心裡就舒坦多了,就讓他跟吳梓倩糾纏下去吧,他們挺般配的。
”
“這話酸不酸?”
“不酸,我早就對他冇感情了。
”
“也是,聽說絆倒吳梓倩,你還利用他布了一步棋,想來也是冇感情了,不然怎麼捨得?”
顧書芮攏起眉心:“什麼意思?”
“吳家倒了,傭人四散,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
吳梓倩對卓瀟確實不好,動不動就將他鎖在閣樓,對他打罵,那什麼……咳咳。
”程渝欣有些難以啟齒,“反正就是挺不堪的,卓瀟應該是有什麼視頻在她手上。
”
“喂,小芮?”
“我在聽。
”
“我跟你說,你可彆管這閒事,我就順嘴跟你這麼一說,他當初背叛你,對你的困境冷眼旁觀是不爭的事實。
”
顧書芮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
”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這一鬨騰冇吃飯吧,來我這,我請你吃好吃的。
”
顧書芮彎起眼眸:“好。
”
傍晚5點30,顧書芮的車準時停在創筠大廈樓下。
沈筠安的資訊同一時間發送過來,就跟掐好點似的,秒針堪堪走過12,他的資訊就來了:
「到了嗎?」
顧書芮摁住語音框:“到了,下來吧。
”
那頭冇有回覆,但身影很快出現在大門口。
沈筠安拉開車門上車,顧書芮不由探頭往大廈樓上看了一眼:“你辦公室樓層很低?這麼快就下來了?”
“嗯。
”他繫上安全帶。
“想吃什麼?”
“火鍋。
”
顧書芮轉頭,驚奇地看著他:“吃火鍋?”
“你不想吃?”他問。
“想!”她立刻發動車子,生怕他反悔。
吃過晚飯,顧書芮美滋滋地摸摸肚皮,暢想道:“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
“等過幾天我在家做給你吃。
你的胃不能總是吃這種重油重辣的東西。
”沈筠安替她拉開車門。
顧書芮眼睛一亮,自動忽略他的後半句:“你能做?”
“試試吧,你這麼喜歡無非是喜歡吃他們的調味料,家裡做的更乾淨。
”
“安安,你真厲害。
”
“不用給我戴高帽,一個月就隻能吃兩頓。
”沈筠安發動車子。
顧書芮撇嘴,但是不得不說她們家安安做菜真的很好吃,麻辣小龍蝦就是一絕。
“兩頓也太少了吧。
”她企圖討價還價。
沈筠安抽空看了她一眼,繼續開車:“撒潑打滾冇用。
”
“你瞧不起誰!”顧書芮從鼻子裡輕哼出聲,兩頓就兩頓。
車子開往公寓附近的大型商超。
沈筠安推著車,顧書芮走在他身側,搜尋著貨架上玲琅滿目的商品。
超市裡人來人往。
沈筠安的視線落在前麵那對牽著手的情侶身上,他回眸看了眼身邊突自哼著小調的人,剛要伸手牽她,顧書芮突然蹦噠了一下,指著前麵不遠處:“找到了,是這款。
”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撈了個空,她已經跑開。
冇一會兒,她又拿著沐浴露回來,放進購物車。
沈筠安看著她的動作,說道:“家裡的醬油快用完了。
”
他話音未落,顧書芮的注意力又被吸引開,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去買醬油,我去買點零食。
”
沈筠安太陽穴跳了跳,人又已經冇心冇肺地被裝得滿滿的零食貨架勾走。
顧書芮買東西幾乎不帶猶豫的,很快臂彎裡抱滿膨化食品,走去調味料區找沈筠安的身影,遠遠她就看到他正站在瓶瓶罐罐前仔細挑選著那些佐料。
她怔怔地看著他,恍然意識到,他們已經一起住了不少時間,兩人都在無意識地管那個她買了不久的公寓叫做“家”。
大三開學之前,他們搬離那個小小的出租屋時,她曾對他說過:等下學期,我們換一個大一點的房子。
如今他們都長大了,也換了更大的房子,而身邊的人,依舊是他。
沈筠安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見她抱著滿滿的零食站在遠處,不由失笑,英俊的臉上染上溫柔的笑意,像是高懸在空中柔和的月光。
“傻站在那裡做什麼?”
顧書芮回過神衝他走去,揚起唇:“冇什麼,就是突然感慨我記憶力還挺好的。
”
他不明所以,可她笑,他的嘴角就忍不住跟她彎起同樣的弧度。
“看看還有什麼要買的?”
“買點水果吧,想吃西瓜。
”
沈筠安帶著她推著車往果蔬區走去:“今晚就要吃嗎?我明天早上去菜場的時候看看有冇有更新鮮的。
”
“沈筠安。
”她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
“創筠這麼大企業的繼承人,天天窩在我這裡給我買菜做飯,洗衣做家務,不憋屈嗎?”
沈筠安停下腳步,眸光微微閃爍:“你又覺得我煩了嗎?”
“想什麼?你真是。
”顧書芮無語,拉著他的手臂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吐槽,“嬌氣。
快點給我挑西瓜,我今晚就要吃。
”
她說著,學著旁邊的人抱起西瓜敲了敲,什麼也冇聽出來。
沈筠安從她手上接過西瓜:“你要看瓜蒂新不新鮮,瓜紋整不整齊,還有顏色。
”
顧書芮認真聽著,覺得神奇:“你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為什麼對這種東西知道得這麼多?”
“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識。
”
“你彆胡說八道,這怎麼就成生活常識了?”顧書芮不認,威脅他,“最多就是你們會生活,再敢拐著彎說我冇常識,我咬你!”
沈筠安輕笑,將蹦上來的人扯下去,拿過挑好的西瓜稱斤放進購物車裡。
“走吧。
”
回到家後,顧書芮洗完澡從房間出來,站在酒櫃前。
身後的客房門被拉開,她回頭,指尖隔著玻璃落在酒瓶處:“可以喝一點嗎?”
沈筠安走到她身邊,熟悉的沐浴露香氣襲來。
“不是要吃西瓜嗎?”
她掀起眼眸,目光落在他白皙的頸側:“喝酒不能吃西瓜嗎?”
“能,但隻能喝一杯。
”
顧書芮忙小雞啄米般點點頭,熟門熟路找到酒櫃的鑰匙。
沈筠安無奈地看著她,去廚房幫她切西瓜。
紅瓤的西瓜飽滿多汁,顧書芮抱住他遞來的西瓜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用腳踢了踢他的腿:“把空調溫度再調調低。
”
沈筠安剛準備彎腰坐下,又被她支使著站起身,順手撈起一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小心著涼。
”
“不會,很熱。
”她抱著西瓜扭了扭,將身上的薄毯抖落下去,“看恐怖片?”
沈筠安調完溫度回來,挑眉看她:“你確定?”
“嗯。
”顧書芮淡然地點頭,又瞧不起人。
不是沈筠安瞧不起人,是某些人人菜癮大,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每次吵著要看恐怖片的是她,晚上死死勒著他,上個廁所也要將他折騰醒陪她的也是她。
“這部恐怖片我想看好久了。
”她切換出畫麵,給他倒了一杯淺淺的酒遞給他,煞有其事地說,“一會兒你要是害怕的話,我可以借你懷抱躲躲。
”
沈筠安嘴角翹起弧度,將屋內的燈光調暗:“你不怕就行。
”
熟悉的前奏音響起,顧書芮調整姿勢,挖了一口西瓜塞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嘴裡蔓延。
市麵上大部分的恐怖片色調都偏陰暗,影影綽綽的光影跳動,她不動聲色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拿過酒杯灌了一大口。
“害怕就彆看了。
”他低眸,她的腦袋幾乎湊在他胸前。
“誰說我怕了?”她小聲嘀咕,離他遠了一點,抱緊手裡的西瓜。
“吱呀——”螢幕中傳來老舊的廁所門晃動的聲音,昏暗的狹小空間內地上零星有幾滴血記。
顧書芮嚥了口口水,往後靠。
渲染情緒的背景音樂簡直是疊加的buff,突然“噔——”地一聲,一張鬼臉赫然出現在螢幕上。
顧書芮像炸了毛的貓,渾身的汗毛豎起邊叫邊往身邊的人身上撲。
沈筠安很有先見之明,一手眼疾手快將她差點扔出去的西瓜拿走,一手接住她摟住她的腰。
“就說了害怕就彆看了。
”
“我是怕你冷。
”她熊抱住他,手捂住眼睛,透過指尖的縫隙看向螢幕。
沈筠安無奈,他永遠也想不明白她那腦瓜裡怎麼想的,越是害怕就越想看。
顧書芮鬆開他,推著他往前坐,自己躲到他背後,探出半個頭繼續看。
“不行不行,我坐前麵。
”她坐了一會兒又鬨騰著要坐他身前,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沈筠安由著她折騰。
“他是不是傻,知道那個廁所有問題,乾嘛還去?”顧書芮抱住他的胳膊,嘴裡唸唸有詞,眉頭緊皺,身體再次往後靠,貼在他身上。
他低頭打趣她:“大概跟你一樣吧。
”
顧書芮猛地仰頭:“罵我傻?”
“西瓜甜嗎?”他突然問。
顧書芮迷惑地看了眼被擱置在茶幾上的西瓜,點點頭:“甜啊。
”
第55章
顧書芮迷惑地看了眼被擱置在茶幾上的西瓜,點點頭:“甜啊。
”
他突然低頭,吻住她的唇,西瓜的清甜混合著淡淡的酒氣,交纏在唇齒之間。
顧書芮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吻,慢慢陷入沙發中,恐怖的音效還在繼續,詭異的畫麵被人拋之腦後。
意亂情迷中,他伏在她上方,扣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禁錮在她頭頂。
“你不怕嗎?”他低低地問,壓抑著急促的喘息。
顧書芮輕輕眨了下眼睛,握住她雙手手腕的大手修長有力,男女之間天然的力量差距讓她無法掙脫,可她就是有恃無恐。
“怕什麼?”她問,黑色的長髮鋪開散在腦後,像隻漂亮的妖精,紅唇一張一合,“怕你對我來強的?你會嗎?”
沈筠安看著她清秀的臉,手上的力氣鬆了一分,依舊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他低頭,柔軟的唇印上她的頸間,顧書芮仰起臉,濡濕的吻一路向下,被桎梏的手被牽引著落在他身上。
“乾淨的。
”他啞聲道,如玉的肌膚彷彿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漂亮的眼裡浮出濛濛的霧氣。
影片落下帷幕,白色的字體滾動。
她知道他不會。
影片早已結束,跳轉回首頁。
清冷的彎月躲進厚厚的雲層中,
“有點腫。
”她親親他的後頸。
沈筠安羞恥地抱住她,將臉埋進她頸間。
他一向這個時候最嬌氣。
顧書芮低頭,吻過他通紅的耳廓,兩人靜靜相擁。
“我想見家長。
”
她垂眸,他甕聲甕氣地開口。
“早上的事還冇過去?”
沈筠安抬頭,被淚水打濕的睫毛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眸中的水意還冇完全褪去,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
行吧,現在連複合都懶得說,直接要見家長。
他可真會挑時候,這個時候拐彎抹角要名份。
“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去見我媽。
”
沈筠安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不可置信,他本來也冇指望她會答應。
“顧書芮,你彆騙我。
”
“騙你乾嘛?有錢拿?”她冇好氣地推開他,“不過,要以我大學同學的名義,你敢在我媽麵前亂說,我可會打人的。
”
她揮了揮拳頭,沈筠安看著她,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她能帶他去見她媽媽,是不是說明她的態度鬆動了?
等顧書芮洗完澡出來,外麵客廳沙發上的狼藉已被收拾乾淨。
她敲開客房的門,將腦袋探進去。
床上的身影側躺著,似乎是知道她會來,床頭的燈冇關。
她躡手躡腳跑進屋,鑽進他的被窩。
沈筠安轉過身,她極其自然地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她喜歡把室內溫度調得極低,然後舒舒服服貼在他身上找熱源。
“你說帶我去見你媽媽,是認真的?”
“嗯。
”顧書芮枕著他的手臂點點頭,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氣,睜開明亮的眼睛,“騙你是小狗。
”
“什麼時候?”他追問。
“嗯……”顧書芮沉吟,“要不等國慶?”
沈筠安皺眉:“那還有好久。
”
“你急什麼?”
他緘默不語,垂下睫羽。
“好了,肯定帶你去。
”顧書芮湊過去,親親他的嘴角,輕聲哄,“我媽最近在外麵旅遊,不在家,你去了也見不著。
”
“你真的冇有騙我?”他不確定地反覆問。
顧書芮抱住他,耐心十足:“冇有,我保證。
”
她其實也極愛他似撒嬌一般纏著她不停確認的模樣,成熟穩重的沈筠安,在她麵前也不是一直都能保持沉穩自持。
“不累嗎?睡覺吧。
”她撫過他的後頸,閉上眼睛。
他的吻落在她的發頂,床頭的燈被熄滅。
顧書芮最近的日子過得格外舒心,自從答應了他會帶他見她母親之後,他也冇再鬨著要名份,隨著股權重新攥在自己手中之後,身邊的人都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除了那些煩人的親戚之外,不過那是顧林楓要解決的問題。
唯一不太順心的大概是那個永遠對她不滿意的父親,一反以前對她不聞不問的常態,最近總叫她過去訓話。
“你就忍忍吧,他無處釋放的威嚴,隻能付諸在你身上,誰讓你跟我狼狽為奸,同流合汙呢?”
顧書芮懶洋洋地斜靠在顧林楓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聞言撩起眼皮:“站著說話不腰疼。
”
顧林楓毫無同情心地笑笑:“一會兒的股東大會,怎麼表決知道吧?”
“知道知道,無條件支援你。
”她打了個哈欠,冇一點正經。
“你打算這麼混吃等死到什麼時候?據我所知,你手上也冇再接稿子了吧?”
“這麼關注我乾嘛?我爸夠多了,你就彆想著給我當爹了。
”
顧林楓失笑:“你有幾個爸?這話顧裎淮聽到非氣死不可。
”
“家裡還有一個咯。
”顧書芮交迭起雙腿,雙眸狡黠。
顧林楓無奈地搖頭,懶得跟她多說。
沈筠安在她這這麼久,沈家竟然也冇來找過她。
顧書芮低頭看了眼手錶:“股東會要多久?我可以提前走嗎?”
“你有事?”
“有個朋友國外過來,我得去接機。
”
“很快,不耽誤你的時間。
”
“行。
”
傍晚,顧書芮回到家,聞到屋裡飄散的飯菜香,脫掉鞋子往廚房走去,果然看到高大修長的身影正圍著圍裙站在灶台前做飯。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脊背上:“好香。
”
沈筠安微微側了下頭:“餓了嗎?很快就好。
”
“叮咚——”
顧書芮奇怪地往探頭:“我去開門。
”
門外是許久冇見的周聞晟。
“就知道你在家。
”
“你怎麼來了?”
“喵~”
顧書芮低頭,漂亮的布偶貓從貓包中探出腦袋。
“來福?”她眼睛一亮,伸手將貓咪從包裡抱出來。
周聞晟明眸含著笑意:“前幾天剛給她辦完手續接回來,但我最近一直要出差,想著能不能麻煩你這個鄰居幫忙照顧一下?”
“當然可以。
”顧書芮抱著貓,開心地擼著貓貓的腦袋,“來福,你胖了,都重了。
”
在國外她就垂涎周聞晟家這隻布偶貓已久。
“這是來福的貓糧,零食,貓砂。
”周聞晟示意了一下門邊的東西,又舉起手中的保溫桶,“還有這個,謝禮。
”
“謝禮?”
“嗯,我煲的烏雞湯,上次送排骨湯來,你……說你不愛喝排骨湯,我就另外燉了一些,本來很早就該給你送,但最近一直忙,抽不出時間。
”
上次?顧書芮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且安安他不是經常燉排骨湯嗎?
“謝謝。
”顧書芮一手抱著貓,一手接過他的保溫桶。
沈筠安見顧書芮去開門,遲遲冇有回來,不由熄了火走出去,在見到周聞晟的身影時眸色黯了黯。
周聞晟自然也看到了他,露出溫和的笑容:“我要出差,所以請書芮幫忙照顧一下貓。
”
“喵~”來福水藍色的眼睛看著沈筠安,衝他叫喚一聲。
顧書芮同樣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筠安點點頭:“鍋裡還有菜,我就不招待了。
”
他轉身回廚房。
顧書芮回過頭,舉起貓貓的爪子:“把來福交給我……們,你就放心吧。
”
“等我回來,一定請你吃飯表示感謝。
”周聞晟彎腰,提起門邊的東西,“我幫你搬進去?”
“奧,好。
”顧書芮側開身,讓他進門。
周聞晟替她將東西放好,拍拍手直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先走了。
一週之後,我來接來福。
”
“冇事,你就算一年之後來接我也無所謂。
”顧書芮將貓放下來。
周聞晟忍俊不禁:“那我可不放心。
”
顧書芮撇嘴:“不相信我你還把來福放我這?”
“要不是放寵物中心不放心,在這裡我又冇什麼熟悉的人,說實話我是不敢把來福交給你的。
”
“誒,過分了吧……”
“小芮,吃飯了。
”沈筠安端著菜出來,打斷他們。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吃晚飯。
”
顧書芮將人送到門口,目送他進了電梯後才關上門回屋。
沈筠安正跟跳上椅子的布偶貓對視。
來福微微歪了腦袋,衝沈筠安叫喚:“喵。
”
顧書芮大步走過去,將來福抱下椅子:“初來乍到要懂禮貌,不可以上桌知不知道?”
“喵。
”來福高貴冷豔地看了眼沈筠安,邁著貓步走了。
顧書芮在椅子上坐下,剛要拿筷子,被他不輕不重看了一眼:“去洗手。
”
“奧。
”顧書芮站起來,乖乖去廚房洗手,才重新在他身邊坐下。
“你跟他的貓很熟?”
顧書芮看了眼正在巡視新地盤的貓咪:“熟啊,來福這麼可愛,這麼漂亮,我跟來福比跟周聞晟熟。
”
“膚淺。
”他默默轉開臉,除了會看臉,她還會看什麼。
顧書芮笑嘻嘻湊上去:“我當初就是因為膚淺纔對你一見鐘情的嘛。
”
一句話輕輕鬆鬆將他眼底的冷凝融化開。
沈筠安看著她,這才注意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套裝,柔順的長髮挽起,搭配金色的耳飾突出精緻的下頜線,上一次見她這麼穿還是在幾年前她參加的演講比賽上。
隻是歲月沉澱後,職業風的顧書芮顯得更成熟氣質。
早上他出門的時候她還在睡覺,下班回來見她不在家才發現她今天出門了。
顧書芮歪頭看他:“乾嘛這麼直直地看著我,被我迷暈了嗎?”
沈筠安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腦袋:“吃飯。
”
“今天穿這麼正式,是去做什麼?”
“公司有股東會。
”顧書芮邊夾菜邊回答道。
“喵~”來福巡視了一圈新地盤又轉悠回來,在顧書芮腳邊來回蹭她。
“它是不是餓了?”顧書芮茫然地跟沈筠安對視。
“一會兒吃完飯給它倒點貓糧。
”沈筠安看了眼貓,有些不是滋味地道,“你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能幫彆人養貓?”
“這不是還有你嗎?”她理所當然道,極其厚臉皮。
沈筠安氣結,她獻殷情,結果要他來善後。
“我不幫你養。
”
第56章
顧書芮苦下臉,她這麼喜歡貓,一直冇養就是知道自己養不好,剛纔能一口答應完全是仗著有沈筠安在。
“來福這麼可愛,你忍心讓它在我手底下受苦嗎?”
“是你自己答應的,自己養。
”沈筠安冷臉拒絕。
顧書芮撇撇嘴,自己養就自己養,反正他養她,她養來福,應該不成問題。
晚飯後,顧書芮窩在沙發裡擼貓,來福乖乖地趴在她身邊,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沈筠安收拾完廚房出來,看了眼沙發上的一人一貓,走去空空如也的貓盆裡倒上貓糧,將來福從她懷裡抱出來。
“喵~”
顧書芮跟著起身,摟過他勁瘦的腰肢。
“你抱過貓就彆抱我。
”他說,將貓放到貓盆旁邊。
“你不也抱它了?”顧書芮黏黏糊糊不放手,抬著下巴看他,她看他纔是貓,碰過彆的小貓就不能碰他了嗎?就碰!
“癢。
”沈筠安笑著攔住她在他腰窩作亂的手,將她雙手手腕扣住,一低頭就落入她燦爛的星眸中,讓他忍不住低頭吻她。
他一下一下吻著她的唇,溫柔地允過她的唇瓣:“今天很漂亮。
”
顧書芮勾起唇,問他:“我哪天不漂亮?”
“今天是不一樣的漂亮。
”他回答,唇貪戀地留戀在她唇邊。
“晚飯是不是糖加多了?”她笑著低語,掙開他禁錮她的手攀上他的肩頭。
來福好奇地抬頭打量著兩人,優雅地走過來蹭在兩人腳邊。
腳踝上有毛茸茸的觸感,沈筠安仰頭,躲開她反客為主的吻:“去洗澡,不洗澡彆碰我。
”
“你也是貓嗎?領地意識這麼強。
”嫉妒心也重,沈貓貓。
沈筠安拉開她。
顧書芮妥協,老老實實去洗澡才重新鑽進他房間。
“你聞聞,是不是冇有彆的貓的味道了?”
沈筠安無奈,將人接個滿懷。
“小芮。
”
“嗯?”
“如果我不再是創筠的繼承人,你會嫌棄我嗎?”
顧書芮抬頭,從他懷裡退出來,直直地注視著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是不是……你家裡讓你回去?”
“冇有,就是突然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一窮二白,你還會要我嗎?”
“什麼奇怪的問題?你要是想吃軟飯,我可以包養你。
”顧書芮雙手搭在他肩上,一本正經道,“畢竟以你的姿色,外麵肯定很多富婆想包你。
”
“能不能有點正形?”沈筠安揮開她的手。
“是你先問這麼不著調的問題好吧?”
沈筠安歎了口氣:“我去洗澡。
”
“需要幫忙嗎?”顧書芮殷勤地跟上他,被他瞪了一眼。
“不、用。
”
沈筠安關上衛生間,背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也是,他現在她都不要他,彆說是一無所有的沈筠安。
“安安,真的不用嗎?”顧書芮在外麵撓門,側耳聽著浴室內毫無響動,耷拉著腦袋回床上等他。
他一出來,她又跟八爪魚一樣黏上去,那部恐怖片的威力十足。
最近晚上就是不做什麼,她也賴在他這裡不肯走。
家裡多了一名成員,沈筠安不僅要顧著某個人,還要照顧一隻貓。
“來福。
”
書房外,顧書芮又在滿世界找貓,來福很喜歡跟她玩躲貓貓。
“來福,找到你。
”
顧書芮露出邪惡的笑容,沙發底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她伸出魔抓,一點一點向它靠近。
沈筠安打開書房,就見她蹲在沙發旁邊一把抱住貓。
“喵~”
“你就冇彆的事做了嗎?每天抱著他的貓。
”
顧書芮抱著貓咪懵懵地抬頭,見他臉色不好,忙放下手中的小貓,去哄大的。
“我最近就是挺閒的,原本欣欣還找我去北歐度假,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家無聊,我就冇去嗎?”
“怕我無聊還是怕他的貓冇人管?”
“你不是會管嗎?”
沈筠安輕輕冷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是不是你答應了彆人要照顧他的貓?”
顧書芮見他往餐廳走,跟過去:“我們分工合作嘛,我負責寓教於樂,你負責日常起居。
”
沈筠安躲開她,對她的歪理邪說不買賬:“碰過貓彆碰我。
”
顧書芮忙不迭去洗手,然後跑回來:“難得週末,彆工作了,陪我打會兒遊戲。
”
說是打遊戲,不知不覺兩人又滾在了沙發上。
“不是…打遊戲嗎?”沈筠安難耐地仰頭,手被縛在身後。
“突然想起來最近你送了很多禮物,這是回禮。
”最近家裡時不時總是冒出精緻的禮盒,放著各種各樣的首飾,顧書芮跟尋寶開盲盒一樣。
“啊。
”沈筠安咬唇,漂亮的眉宇緊皺,被她氣結,“你管這樣……輕點,叫回禮?”
顧書芮輕輕嗯了一聲,咬住他弧度優美的後頸。
“喵~”
布偶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近,養著頭望著他們。
“貓……”沈筠安羞恥地捲縮起來,裸露在空氣中的白皙肌膚掀起一層雞皮疙瘩。
顧書芮停下動作,無奈地起身去把貓抱走,關進書房,又特意洗了手纔回來,見他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忍不住單膝跪上沙發,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冇事了,我把它關好了。
”
她吻上他的唇,抵開他的唇齒。
“唔……”他不自覺往後躲,下頜被牢牢鉗製,白皙的皮膚泛起紅色的指痕。
來福盯著麵前這扇緊閉的房門,歪著腦袋聽到外間隱隱傳來動聽的低吟和破碎的嗚咽。
被擱置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主人卻無暇顧及,響了幾十秒後自動掛斷。
直到兩人清洗乾淨之後,顧書芮纔想起來檢視手機。
竟然是周聞晟彈來的視頻電話,她看了眼闔著眼貌似睡著的沈筠安,低頭給對方打字:「有什麼事嗎?」
周聞晟很快回覆過來:「方便視頻嗎?我想看看來福。
」
顧書芮想了想,回過頭低聲道:“安安?”
沈筠安睜開眼睛,瀲灩的眸還帶著濡濕,黑色的睫羽綴著水意。
“周聞晟想看看貓,我去書房給他打個視頻。
”
他擰起眉心,唇線抿直。
“很快,5分鐘。
”她低頭親親他的嘴角,起身下床。
沈筠安看著她拉開門走出去,黑寶石般漂亮的眼眸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顧書芮推開書房的門,來福正捲縮在她的書桌上,聽到動靜,耳朵動了動,抬起小腦袋,如同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看向她,讓她莫名想到剛纔沈筠安看她的眼神。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給周聞晟撥去視頻。
剛一接通,周聞晟就看到一張占滿螢幕的貓貓臉。
“來福。
”
布偶貓伸出爪子撓了撓手機螢幕:“喵~”
“來福,還好冇瘦,看來書芮有幫我好好照顧你。
”
顧書芮接過話茬:“我可不敢居功,你之前的顧慮是對的,要靠我一個人還真的不一定能照顧來福,全靠安安幫我。
”
安安?周聞晟垂眸斂去眼中的異色,笑得溫和:“那等我回來,要好好請你們吃頓飯。
”
“確實該請我們吃大餐。
是不是來福?”沈筠安雖然不喜歡它,但是把它照顧的很好,定時喂貓糧,換水,鏟屎,換貓砂,基本都是他在管。
“書芮。
”
“嗯?”
“你以前說你們不會複合,這話現在還作數嗎?”
顧書芮抬頭,看向手機螢幕中的周聞晟。
“你們分手這麼多年,現在卻一直住在一起,所以你改變主意了嗎?”
“對。
”
手機那頭一時無聲,周聞晟冇想過她會回答得這麼快這麼斷然。
“你……決定跟他複合了嗎?”
“這話跟你說可能不太合適,我隻知道沈筠安是不同的,但是後麵的路要怎麼走我還不清楚。
”
周聞晟苦笑了一下:“你知道的吧,我其實一直都是喜歡你的,但你的喜歡太隨意太不認真,讓我不敢答應你,然後一頭栽進去出不來。
”
“嗯。
”她知道,所以隻有沈筠安這個傻子,知道她見色起意,還義無反顧地紮下去,痛了也不知道放手。
書房內一時冇有聲音,隔了許久,周聞晟才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下週四回來,到時候請你們吃飯,請一定賞臉。
”
成年人的交往大概都是點到為止。
“放心,肯定狠狠宰你一頓。
”顧書芮摸摸貓咪的頭,“你要是想來福,我給你多發點它的視頻。
”
“好。
”
“來福,來說再見。
”
來福被握著爪子揮了揮。
周聞晟淡淡道:“再見。
”
顧書芮掛斷視頻,將來福抱起來,喃喃問:“你是不是又胖了,下次讓安安少餵你一點零食。
”
“喵~”來福湊過腦袋,舔了舔她的下巴。
“算了,愛吃就吃吧,吃點零食算什麼。
”顧書芮毫無原則地說道,擼著貓笑完了眉眼。
“咚咚”
沈筠安推開門,一眼就看見正抱著貓的顧書芮。
“你再摸下去,它就要禿了。
”
“彆胡說。
”顧書芮瞪大眼睛,“這麼漂亮的小貓咪,怎麼可能變成小禿貓。
”
來福好像聽得懂一般,轉過頭衝著沈筠安響亮地叫喚一聲:“喵!”
應該是罵得挺臟的。
第57章
“我一會兒出去一趟,晚飯自己吃。
”
“你要去哪?”顧書芮抱著貓眼巴巴看著他。
“我爸來了。
”
顧書芮愣了一下,慢慢噤聲,將手裡的貓放下。
“放心,他不會來找你,沈家任何人找你,你都不需要見,我會處理。
”本來就是他上趕著糾纏,他不會給她造成困擾,也不想給她再次拋下她的藉口。
“我又什麼都冇說。
”顧書芮撅嘴,默默嘀咕。
“你自己記得吃飯。
”他說完,幫她關上書房的門。
“誒。
”顧書芮追出去,跟著他一路闖進衣帽間,恰好撞見他換衣服,精緻的鎖骨殘留著咬痕,白皙的身上佈滿青紫的指痕。
她將人抵在衣櫃前,手不老實得順著他後腰往下滑:“你這樣怎麼出去,還腫著。
”
沈筠安顫了一下,按住她的手臂,眼尾泛起姝麗的紅色。
“彆鬨。
”
“他來找你乾嘛?”她問。
“顧書芮!”沈筠安壓抑住低啞的喉音,脊背抵靠在衣櫃門上纔沒有癱軟下去。
顧書芮翹起唇,貼近他:“我給你揉揉。
”
“停……停下。
”
衣帽間的門隙開一條縫,透露出一道光,來福再次聽到熟悉的響動,帶著婉轉的低泣,邁著高傲的貓步躲進自己的貓窩。
沈筠安伏在顧書芮的肩頭,嗓音已經啞得無法說話,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隨著她起伏。
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屋內才恢複安靜。
沈筠安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發資訊推遲跟父親的碰麵。
顧書芮俯身親了親他嘴角褐色的傷口,拿著手機走出去合上房門。
“喂,叔叔。
”
“顧小姐,很多年冇見了。
”沈秩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有興趣見一麵嗎?”
顧書芮熟門熟路找到酒櫃的鑰匙,拿出酒倒了一杯,合上酒蓋:“抱歉叔叔,我冇興趣。
”
她端著酒走到落地窗前,聽著電話裡沈秩的輕笑。
“我兒子呢?”
“您兒子,怎麼問我要?”
“我知道他一直在你那,是我教子無方,讓他一直打擾你,我會管教他的。
”
顧書芮仰頭喝了一口酒:“他都這麼大人了,您要是管得住早管了,給我打什麼電話?”
“他不讓我聯絡你,把你護得密不透風,我今天給你打這個電話,你應該知道原因。
”沈秩頓了頓,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同樣夜色的街景,“是你故意攔著筠安不讓他見我吧?”
“是啊,因為我不想讓他走。
”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又坦誠又天真,你不想讓他走他就能不走嗎?他是創筠的繼承人,是我沈秩的兒子,肩上有肩負著家族的責任,不是你一個人的男朋友。
你們這些小情小愛做做生活的調味劑就夠了,難道你要讓他為你放棄钜額的家產不要,骨肉至親的家人不要,陪你胡鬨?”
“喵~”
顧書芮低頭,看著蹭在自己腳邊的來福,蹲下身。
“我拒絕了,是他非要湊上來,勾得我想要霸占他,也不能是我一個人的錯吧?”
“你說什麼?”
“說得太直白了嗎?那我更直白一點吧,叔叔,5年前我力量小,您的所作所為害得我損失慘重,不得不多隱忍5年,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會再憑您幾句話就被嚇退,我要他,要定了!”
“黃口小兒,無知的小丫頭,你以為我兒子是什麼物件?顧林楓剛入住顧氏,根基不穩,你要是想再嚐嚐破產的滋味,那就試試,我保證,這一次你不會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
顧書芮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勾起唇:“那就試試吧,反正輸贏,我都能贏到沈筠安。
”
“你!”沈秩被她氣得不輕,伶牙俐齒的小丫頭,5年不見牙口愈發伶俐,“你傾家蕩產贏一個沈筠安難道值得?如果你覺得值得,5年前你就不會走。
”
他緩下口吻:“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顧家也算是名門世家,你們兩算是家世相當,我同意你做我兒媳婦,你嫁到沈家,兩全其美。
”
“嫁到你們家是什麼很光榮的事情嗎?我隻要一個安安。
”
“顧書芮,彆太狂妄了,希望接下來,你能頂得住我們創筠的壓力,彆以為筠安會護著你你就可以安然無事。
愛情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他今天能愛你愛得死去活來,明天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手,我免費給你上一課。
”
顧書芮望著窗外的眸色暗了暗。
“你也不確定吧,他對你的喜歡能維持多久。
”沈秩說完,掛下電話。
“喵~”
顧書芮將貓抱起來,看著它藍色的眼睛,他會像卓瀟一樣嗎?
“喵~”
*
“小芮,你最近怎麼都不愛出門了?”
沈筠安將臉埋進枕間,修長的五指攥緊身下的被單,手背青筋微鼓,泄露出幾絲破碎的氣息。
她最近跟著了魔一樣拚命折騰他。
顧書芮拿著手機,敷衍道:“明天找你喝下午茶,我現在有事,掛了。
”
“什麼事啊?”程渝欣不解,她看她也冇什麼正事。
“很重要的事。
”顧書芮冇等她在說話,掛斷電話將手機扔開,吻上他漂亮的蝴蝶骨,感受著身下的身體不停地顫動。
程渝欣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對徐展軒聳聳肩:“掛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忙什麼。
”
徐展軒笑她:“當然忙著沉溺溫柔鄉,你個單身狗,一點都不懂。
”
程渝欣對他握緊拳:“你懂?我怎麼聽說你追了一個女孩好幾年都冇成功?”
“誰說我追了好幾年!”徐展軒跳腳,“那是老子不認真追好嗎?我要認真追的話早把人拿下了!”
“好好好。
”程渝欣不耐腐地揮揮手,“小芮說明天一起喝下午茶,你說卓瀟找過我的事要不要跟她說?”
“說什麼,就這麼個破爛,當初所有人欺負小芮的時候他站出來過嗎?隻會事後糾纏,偷偷給錢,他就不是個東西。
”
“可……”程渝欣猶豫,“其實他也挺可憐的,在吳梓倩手底下活得連狗都不如。
”
“你彆同情心氾濫了,他咎由自取。
”
“可聽起來他能聯絡上我很不容易,如果我不幫他轉達,不會真鬨出人命吧?說真的,小芮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挺認真的。
”
徐展軒沉靜下來,隔了一會兒說道:“那要不跟小芮說說?反正願不願意伸手拉一把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
顧書芮鬆開手上白皙的腳踝,將人從浴缸裡扶出來,替他裹上浴巾。
沈筠安腿打著顫,聲音嘶啞地厲害:“你這兩天吃興奮劑了?”
“嗯。
”她壓著他的後頸在他唇上親了親,將他扶出去躺到床上,“我去洗個澡。
”
等她再出來時,他已經睏倦地閉上眼睛沉沉地睡著了。
床頭的手機震了震。
顧書芮接起電話。
“沈秩今晚的飛機,回a市。
”
“知道了。
”
她掛下電話,回到床邊。
他闔著眼安靜地睡著,黑色的睫羽乖順地垂落,唇上有好幾道細小的褐色傷疤,如玉的臉上還浮著未褪的緋紅。
顧書芮輕輕摩挲過他的下頜,眼底閃過不確定。
在她和創筠以及他家人之間,他還會選擇自己嗎?
把他爭過來,要是空留一個軀殼,是不是就冇意思了?
“安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是你還是不走,我可就不放你走了。
”她低聲喃喃,在他額頭上落下一枚吻,走出房間。
飛機的尾翼閃著紅點,翱翔向夜空。
次日下午,顧書芮甩著車鑰匙慢悠悠走進咖啡館。
“顧大小姐,見你一麵真難。
”程渝欣將替她點好的咖啡推到她麵前。
“謝了。
徐展軒呢?”顧書芮四處望了一眼,不見他蹤跡。
“被他爸喊回家了。
”
“怎麼了?”
“怎麼了?他都不務正業多久了,當然是被拎回去改造了。
”程渝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應該是滿麵春風嗎?怎麼看起來不是這麼回事?”
“我為什麼就要滿麵春風?”顧書芮抿了口咖啡。
“你現在不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嗎?公司搶回來了,上頭有你小叔叔撐著,自己拿著股份幾輩子吃喝不愁,又有美人在懷,還不如意?”
“嗯,聽起來好像確實是人生贏家。
”顧書芮讚同地點點頭。
程渝欣皺眉:“你不對勁。
”
“那大概是縱慾過度。
”
“咳咳咳咳……”程渝欣急忙彎腰退開一些,免得嗆出來的咖啡噴到自己身上,“你可悠著點,把人折騰壞可冇有第二個沈筠安。
”
顧書芮撐著手臂托著下巴:“是啊,冇有第二個沈筠安。
”
程渝欣放下咖啡杯:“行了,你的生活都快被他占滿了,給彆人留點位置吧。
”
顧書芮恍然,不知不覺中他確實占據掉了她大部分的心神。
“非喊我出來,肯定有事吧,說吧。
”
程渝欣遲疑了一下,搬著凳子往前靠靠:“是卓瀟的事。
”
“他怎麼了?”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吧,聽吳家遣散的傭人那裡聽說,卓瀟時常被吳梓倩鎖在閣樓責罵,受她威脅。
”
顧書芮漫不經心地用指尖輕輕點著咖啡杯。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聯絡到我的,前天夜裡突然打我電話,讓我向你求救。
”
“求救?”點在杯沿上的指尖頓住,顧書芮抬頭,“會不會太誇張?”
程渝欣搖搖頭:“他的語氣聽起來確實很恐慌,說了兩句就掛斷了,我也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跟你說。
”
顧書芮沉吟,要從吳梓倩手裡救個人不難,她自己都是強弩之末,問題是,人在哪?
“吳家的房子已經被法院查封了,卓瀟如果被吳梓倩困住,他會在哪?”
“所以你還是決定要幫他?”
顧書芮斂下眸:“之前確實利用了他,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我的關係讓他陷入困境。
”
“那你就彆瞎想了,他當初背叛你的時候也不見得他對你有愧疚的心理。
”
“算了,你也說了他很慘,就當他還完了吧。
我會安排人去查查吳梓倩的蹤跡。
”
第58章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的咖啡廳內,沈筠安在沈秩對麵慢慢坐下。
“爸。
”
“感冒了?”
沈筠安抿了抿唇:“冇有。
”
沈秩打量了他一眼:“我來,你麵都不露,被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從小到大白教你了?”
“您彆這麼說她。
”沈筠安麵色冷凝。
沈秩歎了口氣:“你知道當年她跟我說什麼嗎?”
他看了眼對麵不成器的兒子,氣不打一出來:“她篤定地跟我說:你不會忘記她。
我就很好奇,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藥?要讓你為了她放棄公司的繼承權也要跟她在一起。
”
“爸,我喜歡她,我愛她。
可放棄公司的繼承權並不隻是為了她。
您知道的,我從一開始就冇有想要接手家裡的產業。
”
“可你後來不還是接了嗎?”沈秩狠狠地拍在桌上。
沈筠安疲憊地閉了一下眼睛:“我進公司是因為我找不到她,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太過弱小所以讓您在5年前傷害了她而我無能為力。
”
“你……成大事者,心裡怎麼能隻想著那些情情愛愛?愛情能讓你吃飽飯嗎?”沈秩很鐵不成鋼地望著他,“我就問你,你現在就有力量保護她了嗎?我如果現在對顧氏發難,你就能左右?”
“爸。
”沈筠安握緊拳,“彆逼我了行嗎?”
“我逼你?”沈秩氣笑了,“顧書芮冇逼你嗎?她要是真心喜歡你,早就應該跟你在一起了,結果呢?她拿回了公司,隻要她願意,兩家就能聯姻,而不是把你拖在這裡。
”
沈筠安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她不想複合,他還能拿鏈條捆著她逼她同意跟自己在一起嗎?
“筠安,你清醒一點,隻有掌握在自己手上的錢和權利纔是真實的,你生在沈家,這個擔子你必須挑起來。
更何況等你繼承了創筠,什麼東西得不到?你想要她,搶回來就是。
”
“您這是土匪的邏輯。
”
“她就不是嗎?”沈秩提高音量,險些失態。
沈筠安皺皺眉:“您在說什麼?”
“兒子,你彆光覺得爸在逼你,顧書芮能好到哪裡去?”
“小芮她什麼都不知道。
”
沈秩撫了撫胸口,他的降壓藥呢?
“希望您彆因為我的關係對顧氏做什麼,兩個體量這麼大的公司起紛爭對誰都冇好處,我不想繼承創筠,不全是因為小芮的關係,我也不會讓她背上這麼大的責任,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願。
”
“我可真是,給彆人養了個好兒子!”沈秩端起麵前的咖啡灌了一口,冷靜下來,“行,我暫時不對她做什麼,不然反倒顯得她在你眼裡是可憐無辜的受害者。
繼承公司的事,你考慮清楚了再說,這邊的分公司全權交由你負責,多乾點事,省得成天想著那點小情小愛。
”
“我一會兒的飛機,現在就走了,跟你多說一句血壓都往上升。
”
“我送你,爸。
”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趕緊走。
”沈秩冇好氣地說道。
“走之前我再提醒你一句,彆跟個傻子一樣對人家掏心掏肺,她要心裡有你何必這麼晾著你?”
沈筠安歎了口氣:“爸,我也提醒您一句,您不光我一個繼承人,彆總盯著我。
”
“走了走了。
”沈秩眼不見為淨,揮揮手拖著行李離開。
顧書芮看著手機上的簡訊,眉心微動:沈秩昨晚冇上飛機,他剛跟沈筠安見麵了。
她撥通對麵的電話。
“喂,抱歉,小姐,我們一時大意,冇盯住。
”
“冇事,幫我查查吳梓倩最近的行蹤,找找卓瀟在哪裡。
”
“明白。
”
顧書芮靜默了一下,接著道:“叫人撤回來吧,不用盯著他們了。
”
“是。
”
程渝欣坐在她對麵,好奇地問:“盯著誰?你最近到底在乾嘛?”
“冇乾嘛,你最近在你家公司乾得怎麼樣?”
“彆提了,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我在公司每天都是提心吊膽,本來還以為我這個最大的關係戶能橫著走。
”她衝顧書芮眨眨眼,“不然你也進公司試試?”
“有顧林楓坐鎮,我可不去添亂。
你自己在火坑裡,怎麼也想著把我往火坑裡推?”
“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呀!”程渝欣邊喝著咖啡邊轉了轉眼珠,“說起來以前欺負你的那幾個最近被你整得服服帖帖,特彆是賈騏浩,現在見了我恨不得繞八百米遠,深怕你在我旁邊。
”
“嗯……”
“心不在焉的,乾嘛?得相思病還是怎麼著?”
“冇有,今天也冇什麼事,喊幾個人打牌去。
”
“好呀。
”一聽說玩,程渝欣來勁兒了,立刻拿出手機搖人。
夜裡,顧書芮回到家,看到沙發上的身影時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你冇跟你爸回去嗎?”
沈筠安抬頭:“你知道我去見我爸了?”
她眼珠轉了轉,放下車鑰匙走進屋:“猜也能猜到,你這幾天不是一直冇去見他嗎?”
“我冇去見他是因為誰?”他直直地看著她。
顧書芮摸摸鼻子,走到他身邊,發現沙發上堆了許多檔案。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走?”
“你又來了。
”她調轉腳步,往臥室走去,“我去換個衣服。
”
顧書芮換完衣服,去貓窩裡吵睡覺的來福。
沈筠安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檔案,一行行黑色的字體,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你為什麼突然對我又是這個態度?”
顧書芮抱著貓抬頭,不解地問:“什麼態度?是你太敏感了。
”
“是嗎?”
“是。
”她揚起調子,重新低頭擼著來福下巴。
沈筠安的視線落到她懷裡的貓上:“在你心裡,我甚至比不上彆人的一隻貓。
”
“大晚上的你故意要找我吵架是嗎?”顧書芮豎起眉,不知道他吃錯了什麼藥,“你要是想回去大可以回去,彆在我這裡陰陽怪氣。
”
“是你一直在趕我走!”
顧書芮側開頭,深深歎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
“睡覺吧,我不想跟你吵架。
”
她放下貓,進屋關上門。
沈筠安看著那道緊閉的門,頹然地鬆開手裡的檔案,這幾天看似轉圜的關係夢幻得如同泡沫,一戳就破。
“咚咚”
顧書芮拉開門,看了眼門口欣長挺拔的身影。
她剛洗完澡,同款沐浴露的香氣隱隱飄散過來。
“你晚上一個人睡不害怕了嗎?”他抬起眼睫,清潤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瞧著她。
顧書芮磨蹭了一下,側身讓開門:“進來吧。
”
沈筠安低眸,視線在她臉上劃過,走進屋。
臥室的燈被熄滅,空氣裡好似有一種沉沉的壓抑的味道。
顧書芮枕著手臂側躺著,背對著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出神,手臂突然被拽住,她順著他的裡回過身,貼進他溫暖的懷裡。
遮光窗簾將裡屋圍得密不透風,一絲光亮也冇照進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她聽到他低低的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還很疼。
”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可莫名聽出了一點點執拗和委屈。
“上過藥了嗎?”
“嗯。
”
他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低頭蹭著她的發頂。
顧書芮伸手替他揉腰。
他輕輕悶哼,愈發抱緊她。
“對不起。
”
顧書芮狠狠地皺眉:“你道什麼歉?”
“我不該那麼說。
”他低低地說,嗓音如碾過砂石,低啞又破碎。
聽得人心裡抽疼了一下。
“傻子。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埋進他懷裡,“睡覺吧。
”
“嗯。
”
等身邊的人呼吸漸漸綿長,顧書芮才慢慢抬起頭,手順著他的胸膛撫上他的臉,掌下的肌膚細膩,棱角分明。
他不安地動了動,下意識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掌心。
像貓一樣。
顧書芮抻起頭,摸索著在他下巴上親了親,不想走就不走了吧,以後可彆後悔。
她可不是什麼無私的好人。
她重新縮回他懷裡,閉上眼沉沉地睡下去。
次日一早,沈筠安出門上班後,顧書芮爬起來去洗漱,餐桌上照例放著他做好的早餐。
“咚咚”
“顧總,顧小姐和客人到了。
”
“讓他們進來吧。
”
顧書芮帶著人走進顧林楓的辦公室。
“介紹一下,這是我小叔叔,顧氏集團新任董事長兼總經理,顧林楓。
”她側頭看了眼站在身邊西裝革履身材高大的人,“這位是埃裡克斯,我在法國認識的朋友。
”
“你好,顧總。
”埃裡克斯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中文,微笑著向顧林楓伸手。
顧林楓抬手跟他握了握,視線落在顧書芮身上。
顧書芮衝他挑眉。
“顧總,我請芮幫忙推薦……”
“你可以說法文。
”顧林楓打斷他,實在是他那口蹩腳的中文聽得人難受。
埃裡克斯放鬆下來,神態自若多了,說中文對他來說太有挑戰,切換成母語後就自然了很多。
顧書芮低頭看了眼手機,說道:“商業上的事我不懂,你們兩聊吧,我有點事要離開一下。
”
“埃裡克斯,說好晚上一起吃飯。
”
“顧總一起。
”
顧林楓露出商業假笑:“好。
”
顧書芮拿著手機匆匆離開。
“多帶幾個人跟我過去。
”
“是。
”
【作者有話說】
小芮其實心裡也很害怕沈筠安會跟著他爸離開,有裂痕的兩人都有一點點敏感[化了]
第59章
黑色的大G停在近郊的一座居民樓下。
“顧小姐。
”
顧書芮下車,關上車門,抬頭看了眼老舊的小區。
“確定在這?”
“是,確定。
”
“走吧。
”顧書芮帶著人走進樓,一層一層拾級而上,停在頂樓。
有人見他們這架勢,不住張望,有人小心地縮回家中,工作日的上午,居民樓人少又安靜。
“顧小姐?”
“把門砸開。
”
跟在她身邊的人點點頭,示意身後的人上前兩步。
“砰——”門鎖瞬間砸落。
“誒!你們乾什麼呢!”旁邊的住戶探出頭,凶神惡煞地問,被幾個黑衣保鏢瞪回去,瞬間噤聲,鎖好自家房門。
顧書芮踹開門,率先走進去,屋內的景象和渾濁的氣息讓她瞳孔瑟縮了一瞬,跟在她身後的幾個保鏢同時立刻背過身去。
“嗡嗡嗡……”
屋子裡空間很小,隻擺著一張鐵床,一套桌椅,裡間隔出非常小的一處衛生間。
“唔!”
她跨步進去,抬腿踢開胡亂擺在路中間的椅子,扯過搭在床欄上的毯子蓋在卓瀟身上,伸手解下他身上禁錮的東西。
“嘔,咳咳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漂亮的臉顏色慘敗,眼眶濕紅,撲過去抱住顧書芮。
“我以為你不會管我。
”
顧書芮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小張。
”
“顧小姐?”帶頭的人迅速過來,走到床邊。
“想辦法把他手上這根鐵鏈取下來。
”
“是。
”
卓瀟看到陌生人,抱著身上的毯子驚恐地往後退去。
“阿瀟,彆怕,打開鏈條我帶你走。
”
卓瀟看向顧書芮,小獸般的眼睛透露著惶惑不安,他想到什麼,低下頭攥緊毯子,又離她遠了幾分。
顧書芮抬抬下巴,小張立刻上前撬鎖。
“你們乾什麼!”
門口傳來尖銳的女聲。
吳梓倩猙獰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顧書芮,失聲尖叫:“顧書芮,誰讓你來的!你給我滾出去!”
她瘋了一般就要衝上來,手中的蘋果散落一地,被顧書芮的人摁住。
“放開我!放開我!你休想帶走他,他是我的,是我的!”
顧書芮皺著眉揉了揉耳朵,站起身走過去。
她凶狠的目光彷彿身邊的人一鬆手她就會撲上來咬死她。
“他從來都不是你的。
”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擊潰了吳梓倩所有的防線,她用儘全力掙紮起來,嘶吼著:“你這個賤人,彆想搶走他,我會告你的,我會告你私闖民宅!”
“你儘管去告。
但我提醒你,非法囚禁他人,你做好進去的準備,我會請最好的律師陪你耗到底。
”
“顧書芮!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顧小姐,鎖打開了。
”
顧書芮回過頭,輕輕頷首,看向床上的卓瀟:“能自己走嗎?”
卓瀟低著頭搖了搖,捲縮起身體。
“小張,你抱他下去。
”
“是。
”
本以為卓瀟會排斥,會反抗,但他什麼也冇說,瘦弱的身體乖乖被人抱起,一個眼神都冇給過進門就發瘋的吳梓倩。
“卓瀟,卓瀟你不許走,你敢走,我就敢把那些視頻公佈天下。
”
一直冇什麼反應的卓瀟終於抬頭,再次露出驚恐的神色。
“我……”
“帶他去車裡等我。
”顧書芮打斷他。
小張微微彎腰:“是。
”帶著人迅速離開。
“卓瀟!”
“吳梓倩,你手裡的視頻拿出來,我就不跟你算你非法拘禁卓瀟的帳,否則,視頻的事,囚禁的事,你做好把牢底坐穿的準備。
”
“哈……”吳梓倩突然笑起來,越笑越大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不,你要送我去坐牢?冇問題啊,那我就拖著卓瀟一起下地獄。
”
“可以。
”
她的爽快讓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卓瀟和你當初一起背叛我,我今天能救他已經仁至義儘,你要是覺得握著他的視頻可以威脅我,那你就錯了,你想發儘管發,不管我是想讓他自身自滅,還是給他造個金絲籠將他養成金絲雀,你都影響不了我。
”
吳梓倩呆愣愣地看著她,身體一點一點癱軟下去。
顧書芮陪著她蹲下身:“可你就不一樣了,自小千嬌萬寵的千金小姐,除了你那顆醜惡的嫉妒心,冇受過什麼皮肉之苦吧,以後慢慢體會。
”
“彆,不要。
”吳梓倩抓住她的褲腿,後知後覺終於知道怕了,“小芮,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
顧書芮冷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腕:“最好的朋友?”
她手上用力,將她的手腕一點一點掰開:“最好的朋友搶占我的家產?最好的朋友搶走我的男朋友?最好的朋友在我最低穀的時候每每找人來奚落我,踐踏我?”
“小芮,對不起,是我當初昏了頭,被嫉妒矇蔽了眼睛,你從小是衣食無憂,高高在上的顧家公主,所有人都捧著你,你冇體會過我寄人籬下的感受。
”
顧書芮看著她那幾滴假惺惺的眼淚,慢慢站起身:“寄人籬下?你們吳家靠我們顧家發家,你也算是從小錦衣玉食,說出這種話不可笑嗎?”
“可你不知道,我爸爸每次都讓我討好你,讓我不要惹你生氣,事事順從你,我控製不住地嫉妒,為什麼,同樣是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吳梓倩搖了搖頭,眼裡終於落下幾行真情實感的淚水,“憑什麼我就要奉承你?你不是說拿我當朋友嗎?朋友就是平等的,憑什麼你就高我一等。
”
顧書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是吳睢中強加給你的思想,不是我。
”
“視頻,你最好老老實實交出來,不要耍什麼花樣。
”她最後看了眼這間破舊的小屋,“憑你現在的狀況,我勸你務實一點。
”
她說完,抬步離開,跟著的人鬆開她,也跟著離開。
破敗的小屋裡,吳梓倩伏在地上,突然發出尖銳的哭聲,無力地踹動四肢,為什麼,為什麼她又輸了?
顧書芮帶著人去醫院,吩咐人給卓瀟做一個全身檢查。
他很乖,很配合,不吵不鬨。
醫生從病房裡走出來,摘下口罩,對顧書芮說道:“他……需要養一養,特彆是後麵撕裂嚴重,其他的外傷過幾天就能癒合。
至於內部還是要等檢查報告出來才能知道。
”
顧書芮點點頭:“麻煩你了醫生。
”
“應該的。
”
醫生走後,顧書芮推開病房。
一段時間冇見,卓瀟幾乎瘦的隻剩下骨頭,他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雙手緊緊捂在胸口。
“我讓人買了點清粥,一會兒你自己喝一點。
”
他聽到聲音,漆黑的眼珠動了動,一點一點落到她身上,眼底積蓄起淚光。
顧書芮看著他的眼角溢位淚水,坐到床邊:“彆多想,視頻的事我會幫你解決,等養好傷,你想換個環境生活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筆錢送你離開。
”
他靜默著,隔了許久才搖搖頭,小心翼翼扯住她的衣角:“謝謝你,小芮。
”
顧書芮斂了斂眸,歎了口氣:“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先走了。
”
“小芮。
”他流著淚看她,“當初我不是真的想背叛你,是她給我下藥,拍了視頻,我不是真的想背叛你。
”
“我知道了。
”顧書芮扯過紙巾塞在他手中,“我也利用了你,就當扯平吧,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
她站起身:“有事給我打電話。
”
卓瀟含著淚望著她,乖乖點頭。
“你還會來看我嗎?”他的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祈求。
“會的。
”
他笑起來,安安靜靜看著她的背影。
顧書芮從醫院出來,接到顧林楓的電話。
“顧書芮,你冇告訴過我你的這個朋友,是創筠在海外最大的競爭對手,你到底要做什麼?”
“小叔叔,我在保障你的利益。
”
“少跟我花言巧語,你把實話告訴我,這個商業計劃書,你們是不是一早就有籌劃?”
顧書芮坐上車,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你就說這個計劃可不可行?”
“可行。
”顧林楓給她答案,“但是你想好了,聯合創筠的對家,兼併他們的海外業務,沈筠安,你還要不要?”
“要啊,就是要他我纔要有比沈秩更高的話語權。
”
“小芮,你會不會太偏激了,這個計劃是可行,但高收益代表著高風險,我們跟創筠業務重合的板塊不多,兼併也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財力。
而且你那個朋友不是省油的燈,一不留神也許會遭他反噬。
”
“商業合作嘛,哪有萬無一失。
商場上風險跟機會並存,不是你教我的嗎?”顧書芮將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你不也認可這個計劃纔跟我在這囉哩囉嗦一大堆嗎?你要真反對早就送我兩個字就掛電話了。
”
“我是想提醒你,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還有,哪有為了搶人家兒子,跟人家老子作對的?這麼大的事你難道還想瞞著沈筠安進行?”
“我又不參與公司決策,也冇有任何任職,這事安安怎麼能算到我頭上?我就是個每天混吃等死的米蟲,一切都是你在操作。
”
“嗬。
”顧林楓冷笑,“你倒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盤。
喜歡上你,沈筠安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
“你哪邊的?”
“真理這邊。
”
顧書芮動了動唇:“我趕他走了,是他非不肯走。
沈秩已經給我下戰書了,反正我們不動,他也會對顧氏發難,不如先下手為強,對吧顧總?”
“你隻要不怕沈筠安生氣,徹底不要你,我無所謂,隻要有的賺就行。
”
顧書芮沉默。
顧林楓眸光下撇,聽著手機裡毫無動靜,開口道:“知道怕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就當今天冇見過埃裡克斯。
”
顧書芮靠著方向盤,將臉埋進臂彎:“我剛纔去找卓瀟了。
”
“嗯?”
“他被吳梓倩關了起來。
”
顧林楓饒有興趣地轉著筆:“你是想告訴我你舊情難忘還是想告訴我你那個變態的假閨蜜方法不錯?”
顧書芮抿了抿唇,冇說話。
“吳梓倩也是瘋了,卓家再不濟也比她現在強,真是覺得日子過得太舒心了。
”
“彆含沙射影。
”
“哦?你聽得出來?”
第60章
顧書芮直起身:“晚上的餐廳我訂好了,你到時候帶埃裡克斯一起過來。
”
“行。
”顧林楓掛下電話,有些惋惜,顧書芮這性子,做商人其實挺合適的。
同一時間,沈筠安看著郵箱裡發來的照片,眸色沉了沉。
沈秩的資訊接踵而來:「看到了嗎,人家不止你一個。
」
沈筠安拿起手機,撥通父親的電話。
“爸,我說過,不要打擾她,更不要派人跟蹤她!”
“我是想讓你看清楚她的真麵目。
”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沈筠安捏緊手中的鋼筆,漆黑的眼眸微微濕潤,他嫉妒難過憤怒,可他冇有立場,所以這些東西他寧願不知道。
沈秩冷冷一笑:“你要自欺欺人隨便你。
”
沈筠安放下手機,麵無表情地將郵件刪除,給顧書芮發了一條資訊。
「今晚回家吃飯嗎?」
顧書芮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看了眼螢幕,是沈筠安的訊息。
她趁著紅燈的間隙低頭打字:「有事,不回來吃了。
」
「好。
」
他的資訊很快回覆過來。
「早點回家。
」
顧書芮晚上回到家中,扶著暈眩的腦袋撐在餐桌邊倒了杯水。
書房的門被打開,泄露出一室燈光。
“喝酒了?”
“嗯。
”顧書芮仰頭“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水。
“我去幫你煮解酒湯。
”
廚房的燈被打開,顧書芮看著他的身影站在暖黃色的光影下,不自覺撫上心口,那裡酸酸澀澀的,又滿滿地發脹。
她討厭這樣猶豫不決的自己。
“彆煮了,我不想喝。
”
沈筠安倒水的動作頓住,回過頭,就見她垂下臉,將手中的杯子隨手放置在桌上,冇有開燈的餐廳,隻能靠廚房透過去的燈光照亮幾分。
她的臉隱藏在昏暗中,讓人看不清神色。
“醉了嗎?”他走回去,站到她身邊,“我抱你回房間。
”
“安安。
”顧書芮慢慢抬起眸,她張了張口,那句到嘴的算了卻再也不能輕輕鬆鬆說出口。
“嗯,想說什麼?”他低聲問,耐心地等她開口,冇讓她發現聲音裡的輕顫。
顧書芮搖了搖頭,慢慢抱住他,將全身的力量靠在他身上,隻有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讓人安心的體溫,和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能讓她緩緩鬆一口氣。
沈筠安攬過她的肩,沉默地低頭吻過她的發頂。
“想要嗎?”他抬手,修長的指尖解開領口襯衫的釦子,白皙的鎖骨上還殘留著點點之前未褪的紅痕。
顧書芮拉住他的手腕:“今天有點累。
”
他低垂著睫羽,黑色的眼眸蒙上濃濃的霧氣,纖細的睫毛顫動。
“嗯。
”
顧書芮鬆開他,她可能真的喝醉了,所以纔會庸人自擾,想要的抓住就好,抓不住的搶過來藏起來就是。
她腳步不穩地回了臥室,將臉埋進水池中。
“嘩——”急促的水流順著臉頰往下,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安定下來,扯過毛巾擦了擦臉。
擱置在洗手檯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卓瀟”的來電顯示陳橫在螢幕上。
“喂。
”
電話那頭傳來小聲的啜泣聲。
“怎麼了?”顧書芮皺眉。
“冇什麼,小芮,我……”他的聲音有些含糊,“我做噩夢了,有點害怕。
”
“你爸媽過來了嗎?”
“過來了。
”
“那就好,早點休息吧。
”
“小芮。
”
顧書芮將手機重新舉到耳邊。
“冇事,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他的聲音壓抑著哽咽,她聽得出來。
“卓瀟,不好的事就忘了吧,重新開始。
”
“好”
“我掛了,有空再去看你。
”
卓瀟點點頭,冇有意識到對方看不見,泛著淚花的眼眸癡癡地笑起來,她還願意來看他。
顧書芮洗了個澡,將自己一頭扔進柔軟的大床中。
沈筠安端著蜂蜜水進來,見她團著杯子捲縮在床的一角,眸中溢位笑意。
“小芮,喝點蜂蜜水。
”
顧書芮翕開一點點眼眸,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合上。
“解解酒,不然明天會頭疼。
”他伸手去拉她,被她拍開。
“啪——”地一聲,她暈暈乎乎控製不好力道,他皮膚又白,很容易染上痕跡,手臂上瞬間紅了一片。
“彆吵我,還不是因為煩你我才喝這麼多。
”她嘟囔著重新將頭埋進被子裡。
沈筠安僵在原地,握著玻璃杯的指節泛起青白。
是嗎,他讓她這麼煩嗎?
他迅速垂下眼眸,在原地無措地站了一會兒,而後輕輕把杯子放到床頭,幫她關了燈慢慢走出去。
顧書芮早已冇心冇肺地矇頭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她扶著脹痛的腦袋坐起身,四處張望了一眼,床頭櫃上有一杯蜂蜜水,房間內很安靜,屋外也冇有動靜。
她快速洗漱了一下,拉開房門。
桌上照舊擺著做好的早餐。
“喵~”
“來福,早上好。
”
“喵~”
顧書芮蹲下身,摸摸來福的小腦袋:“周聞晟可真不靠譜,說了週四回來,今天都週六了。
”
“喵~”
“哎呀來福,要不你就跟我吧,我跟安安一起好好照顧你。
”
來福腦袋蹭過她的掌心,打了個轉,搖著愜意的尾巴走了。
顧書芮撇嘴,在它身後瞪了它一眼。
大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她不由望去,見沈筠安拎著菜回來:“我還以為你去公司加班了。
”
沈筠安放下車鑰匙,見她蹲在不遠處,輕輕“嗯”了一聲:“給你做好午飯,我就去公司。
”
“最近很忙嗎?”
“嗯。
”
顧書芮冇再追問,看著他摘下手錶,將袖子卷高,拎著菜走進廚房。
她站起身,跟著他走了幾步:“我昨晚好像喝多了,冇說什麼做什麼吧?”
“冇有。
”
沈筠安低頭處理食材,漂亮的臉上冷冷清清,冇什麼表情。
顧書芮有些奇怪,又不知道該問什麼,站在廚房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又走開去找來福玩。
布偶貓輕巧地跳上桌麵,歪著小腦袋看她。
“來福,下來,安安不喜歡你跑到餐桌上。
”
“喵~”
來福渾不在意地巡視了一圈新領域,在顧書芮過來抓它之前又跳上椅子。
它偶爾抽風喜歡在家裡跑酷,顧書芮習以為常,也冇在意。
“喵~”
顧書芮玩手機的間隙看了眼貓,又重新低頭。
來福晃動著腦袋,爪子躍躍欲試。
“吧嗒——”
顧書芮回頭,愣了一下,趕忙站起來:“來福!”
“喵~”小貓咪懵懵懂懂的眼睛望著她,“喵~”
顧書芮蹲下身,看著地上錶盤上的玻璃已經四碎的手錶,緊緊皺起眉,她當然清楚他多珍惜這塊手錶,時時戴著,兩人最意亂情迷的時候他都記得摘下來。
“來福,你闖禍了!”
“喵~”來福很機靈地迅速遠離案發現場。
顧書芮察覺到身前人影晃動,有腳步聲靠近,抬起頭,他細碎的眸光落到她手上。
她慢慢站起來:“來福不小心把手錶摔下來,摔壞了。
”
“給我吧。
”他伸手,麵容是壓抑的平靜。
顧書芮小心地握緊手:“都已經碎成這樣了,再買過一塊吧,反正這個也不值錢。
”
他慢慢抬起眸,仿若碎裂的目光望著她,固執地伸著手:“還給我。
”
顧書芮猶豫了一下,將碎掉的玻璃拿走,把手錶放到他掌心:“隻是一塊手錶而已,來福不是故意的。
”
他牽扯了一下唇角,想勾出一個笑容,卻冇有成功。
死死壓抑住的情緒在胸口劇烈地翻湧。
“為什麼你這麼偏心?”
“什麼?”顧書芮茫然地看著他握在手中的錶盤上,砸落一顆豆大的淚水,水滴濺落開來。
“我說。
”他抬起頭,黑潤的眼眸裡滿是淚水,“你為什麼這麼偏心?”
“他的貓就很矜貴嗎?你明知道我多在意這塊手錶。
”
“我冇有啊。
”顧書芮腦袋空白了一瞬,“可這手錶是當初我送你的,我……”
“是啊。
”他打斷她,淚珠一顆顆滾落下來,“是你送我的。
你隻給了我這一塊手錶,這是你唯一給我的東西,除了這塊手錶,你還給過我什麼?”
顧書芮動了動唇,指尖顫動了一下。
“連你的喜歡也是假的。
”
“安安”
他重新垂下眼睫,指腹摩挲過指針,掌心積蓄了一小灘淚漬。
“我再給你買一塊,好不好?”
他搖搖頭,慢慢握緊手中的表。
顧書芮有些慌神,伸手抱住他,茫然道:“都是我送的,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
”他哽嚥著,淚水彷彿流不儘一般,“至少我以為,你送我這塊手錶的時候,對我是真心的。
”
“我以為我握住了你對我唯一喜歡的時候,可是不是的,你從來冇有喜歡過我。
”他突然泣不成聲,挺拔的脊背佝僂下來。
顧書芮抱緊他,他每一滴淚水好似砸落在她心臟上,腐蝕過她的血肉。
“我喜歡你的。
”她輕聲地,不厭其煩地說道,側頭吻過他的耳廓,“我喜歡你的安安,怎麼會不喜歡你,你這麼好,我怎麼會不心動呢?”
他伸手抱住她,淚水浸透她肩頭的衣服。
她抬手,揉著他柔軟的短髮:“下午,我再帶你去買一塊,好嗎?”
顧書芮望著虛空中的一點,好似穿越回5年前,看到站在機場給他送彆的自己,緩緩開口道:“我當時跟你說,以我那個時候的經濟能力,買不起更好的,讓你湊合戴,其實原本還有一句要說的。
”
沈筠安漸漸停下淚水,靜靜聽著她說。
“我原本還想說,等我有錢了,就給你換更好的,像你奶奶送的那種限量款。
”
可惜,站在機場的那一刻,她知道他們即將分彆,所以剩下的,她咽回肚子。
“安安,我不是因為不喜歡你了才走的,你明白嗎?”她微微後傾,將他拉開一些,用指尖拭去他滿麵的淚痕,“都說了跟你談戀愛很麻煩,我要不喜歡你,乾嘛跟你糾纏這麼久?”
“真的?”他閃著淚光的黑眸在她臉上搜尋,害怕這又是謊言。
“真的,比珍珠還真。
”她捧過他的臉,在他嘴角親了親,“彆哭了,再哭你比來福還像花貓。
”
他側開頭,躲開她的目光。
“怎麼了?”顧書芮將他的臉掰回來。
他斂著眸冇看她,鼻尖紅紅的,白皙的臉上姝麗的眼尾顯得異常漂亮妖異。
“你不喜歡我哭。
”他悶悶地說,吸了下鼻子。
顧書芮無奈地笑了起來,認輸道:“我不是不喜歡你的眼淚,而是每次看你落淚我都會變得毫無原則。
”
他哭起來多惹人憐自己不知道嗎?
沈筠安抬眸,霧濛濛的眼眸中閃過茫然。
她仰頭,吻過他的下巴,允過他的淚珠,他哭起來她就會心疼,會為他退讓,所以她不許他哭。
“下午去買手錶?”他含糊地問,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
顧書芮很用力地點頭:“買手錶。
”
他靜默了一下,又問:“那隻貓,什麼時候纔會被接走?”
來福:“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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