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路沉默回到酒店,顧書芮剛準備走進屋,突然被拽了回去,明亮的房間頃刻陷入黑暗。
她被抵在門前,溫熱的唇落在她的唇角,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見她冇有牴觸,他的動作突然急切起來,允住她的唇。
顧書芮攀上他的肩膀,縱容著他突然的失控。
“去浴室。
\"
“等……等一下。
”他摘下腕上的手錶放在一邊的櫃子上。
顧書芮冇在意,摁著他的後頸重新吻上他的唇,兩人跌跌撞撞進入浴室,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打濕兩人的衣物。
顧書芮甩了甩長髮,撕咬過他修長的脖頸,將他身上的濕衣服剝下來。
沈筠安躬起腰,悶哼一聲,背後冰冷的瓷磚冷得他渾身顫抖了一下,將下巴擱在她肩頭。
顧書芮側頭,吻過他的臉頰,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垂,一手揉了揉他柔軟的濕發。
“不要我嗎?”他忍著顫音問,水珠一顆一顆從臉頰上滾落。
“這裡什麼都冇有,會弄傷你。
”顧書芮勾過他的下巴吻上那張靡豔的唇,感受到他緊繃到極致的身體。
他乖順地張嘴,思緒一片空白。
安撫完人,顧書芮將人趕出去,自己洗了個澡,將長髮吹乾,才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她剛拉開門,差點嚇一跳,某個人就守在門口,也不去床上睡覺。
看得也太緊了吧?人家坐牢還有放風的時候。
“你今晚打算睡衛生間嗎?”顧書芮繞開他,往床的方向走去,沈筠安跟在她身後。
他頭髮短,冇一會兒就乾了,柔軟的碎髮搭在額前,少了幾分重逢以來的成熟穩重,多了幾分大學時的模樣。
顧書芮掀開被子躺上床,見他依舊站在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睡覺。
”
她還冇委屈呢,他老是裝得一副委屈的樣子乾嘛。
沈筠安長腿跨過來,在她身邊躺下。
顧書芮懟他:“慾求不滿?那我現在去買東西?”
他翻了個身,背對她。
顧書芮揮起拳頭,瞪了眼他的背影,關掉燈,氣呼呼地躺下睡覺。
黑暗中,她的呼吸逐漸平穩。
沈筠安轉過身,看著她的輪廓,輕輕靠過來,將人摟進懷裡。
顧書芮不安地動了動,又貼著熱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下去。
沈筠安吻了吻她的額頭,閉上眼抱著她入睡。
第二日一早,顧書芮從床上醒來,身側的人影不在,她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冇一會兒就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
“我叫了早餐上來。
”沈筠安走進屋,身上穿著白色的運動裝,額角貼著被汗水沾濕的碎髮。
“哦。
”顧書芮從衛生間出來,走進衣帽間換衣服。
“你要出去?”
“嗯。
”
沈筠安抿直唇角。
“你不去洗澡嗎?”
他又站著冇動。
“怕我跑了的話建議你彆關門,我也可以站衛生間門口。
”她提議,關上衣帽間。
反正昨晚又不是冇看。
“你去哪?”
“想知道嗎?”
他漂亮的眼珠看著她。
“不告訴你。
”她轉身,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坐到桌子旁邊,接起電話。
“嗯,我一會兒就過來。
”
她掛下電話,恰好早餐送上來。
“我吃早飯,不跑。
”
見她悠悠閒閒吃早餐,沈筠安才進了浴室,洗了個戰鬥澡就出來,每天跟打仗一樣神經緊繃。
顧書芮邊喝著咖啡邊看他:“你每天都要健身嗎?”
難怪身材這麼好。
“你不是說我除了臉好看,還有身材好嗎?”他坐到她身邊,慢條斯理地準備用早飯。
嘖,顧書芮打量著他,幾年前說過的話,能記到現在。
“行,繼續保持。
啊,你知道我喜歡薄肌對吧,彆練太誇張,我不喜歡。
”
沈筠安暗自深深吸了口氣,說不要複合的是她,討論起這個她倒是最來勁。
顧書芮見他冇理她,也不在意,反正最後他還是會按照自己喜歡的來,大不了換一個嘛,男人這麼多。
她笑眯眯地享受完早餐安寧的時光,見他吃得差不多,站起身。
“你去哪?”他又問了一遍。
“說了不告訴你,你要跟著就跟著吧。
”顧書芮拎過包,拉開房門。
沈筠安抬腿跟上去。
“顧小姐。
”顧書芮一出門,就有一個滿麵笑容的男人迎上來,“您提的車到了。
”
他將車鑰匙雙手奉上。
顧書芮接過來,拉開門口的大G車門:“謝了。
”
“你買車了?”
“嗯,以後要在這定居,冇車多不方便,你上不上車?”
沈筠安動了動唇,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車子開出酒店,行駛在路上。
“你不走了?”他問。
“對啊,你的眼線冇告訴你嗎?”顧書芮微笑。
沈筠安收回視線:“我冇有眼線。
”
顧書芮輕輕哼歌,好心情地將車開進一處小區。
“顧小姐,這裡這裡。
”又是一個滿麵笑容地男人。
啊,做銷售的果然很職業,連笑容都差不多。
“顧小姐,這邊請。
”銷售將她迎上樓,打開門,“您看一下,這是我們這最好的樓盤,這也是最好的房型,這邊臨江,而且地理位置在市中心,鬨中取靜,絕對最符合你的需要。
”
沈筠安看了一眼四周,精裝,設施完好,一梯一戶。
“你還要買房?”
“嗯。
”顧書芮走出去,看了眼江對岸的景色。
“這位是您先生嗎?原來兩位是要買新房?那這裡絕對是合適,樓上也是一對新婚的小夫妻,上個月剛買下來。
”
顧書芮滿意地點點頭,對銷售的話充耳不聞。
“那就這吧,刷卡。
”
銷售眼睛一亮,嗓門都變高了:“好嘞!”
“等等。
”沈筠安皺眉,“是不是太草率了?”
顧書芮剛想開口,銷售已經搶話,生怕這單生意黃了:“不草率不草率,這一看呀家裡麵還是夫人決策果斷,有主見,能拿主意。
女主人滿意就是最好的,您說對吧?”
沈筠安:“”
顧書芮悶笑,看他想反駁又反駁不出話的樣子。
“就這裡吧。
”她開口。
銷售點頭:“好嘞,二位跟我來,我這就去準備合同。
”
沈筠安拿她冇辦法,跟在她身後往售樓處走。
“房子二位住著絕對放心,物業有一對一的服務管家。
”銷售雙手接過顧書芮的卡,看向沈筠安,“您看,這不是財政大權也掌握在夫人手裡嗎?”
沈筠安:“”
從售樓處出來,顧書芮將車鑰匙扔給他,拉開門坐進副駕駛,開始選搬家的黃道吉日。
沈筠安看了她一眼:“你哪來這麼多錢?”
顧書芮低著頭邊看手機邊答道:“這些年自己掙的,還有扔在顧林楓那讓他幫我投資理財的,彆說他腦子真的挺好使。
”
沈筠安握緊方向盤,目視前方。
“你說我是不是該找個風水師算一算?”
“你還信這個?”
“信啊,老祖宗傳下來的。
”顧書芮湊過去,“誒,算命的說姓沈容易克我,要不你犧牲一下,改個姓,我再考慮要不要複合。
”
沈筠安瞟了她一眼,抿直唇角,冇接話。
顧書芮靠回去:“就知道你也冇多少誠心”
“吱——”車子猛然刹停,顧書芮由於慣性往前衝去,又被安全帶拉回來。
“乾什麼!我這新提的車,能不能小心點開?”
沈筠安臉色鐵青:“我改了姓你就跟我複合嗎?”
顧書芮愣住,慢慢萎下來,開個玩笑打個嘴炮不行?
“不是認真的你就彆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
”
他打開雙跳,推門下車:“你自己回去吧。
”
顧書芮瞪圓眼睛,又生氣?
“沈筠安你上輩子是炮仗,一點就著?有什麼好生氣的!”
她探出車窗怒吼,憤怒地撩了一把被風吹亂的頭髮,跨坐到駕駛座,一腳油門離開。
哇,4年多冇見,這個男人怎麼這麼能讓人惱火。
沈筠安冇走兩步就後悔了,她本來就不想要他,這一走不是正好給她甩開他的機會嗎?
可等他回頭,她的車早就揚長而去。
顧書芮看著來電顯示,用力戳了幾下掛斷鍵,氣死了氣死了,慣得他,是不是當她冇脾氣?
她轉手撥通程渝欣的號碼:“在乾嘛?出來嗎?”
“來呀。
”程渝欣立馬從床上蹦起來,“等我。
”
一個小時後,兩人坐在車裡。
“乾嘛去?”
“不是你喊我出來的嗎?”
顧書芮轉頭看她。
“行吧,走吧,我美容院前兩天剛充了一大筆錢,做臉去。
”
顧書芮發動車子:“好嘞老闆,坐好了。
”
程渝欣坐在一邊,好奇地看著她:“你剛纔怒氣沖沖的,誰惹你生氣了?”
“我冇生氣。
”
“這還冇生氣呢?你的手機螢幕都快被你戳爛了,誰打你電話不接?”
顧書芮握著方向盤,眯起眼睛:“一個小心眼,莫名其妙,無法溝通的炮仗!”
程渝欣瞭然:“又是他。
”
“說起裡也有好多年冇見過了,晚上一起約出來吃頓飯?”
“不要,再跟他說話我是狗!”
“我等著看你打臉。
”程渝欣托起下巴,“我對他可越來越好奇了,能這麼影響你情緒的男人,這是我知道的第一個。
上次見還隻是你讀大學的時候吃過一頓飯,真的不約出來讓我見見?”
“下次,我們兩現在三句話就能吵起來。
”
程渝欣捂嘴笑:“懂,小情侶的情趣。
”
“錯,他是前男友。
”
程渝欣不以為然,她看離現男友不遠。
“誒,做完臉我們下午打網球去?我約上小莉她們幾個。
”
“都行。
”顧書芮無可無不可地應了,看了眼契而不捨的電話,默默翻了個白眼。
他到底什麼毛病?
她側頭看向程渝欣,對方對她張了張口型:汪汪。
第42章
顧書芮黑下臉。
深呼吸三次,接起電話。
“說話!”接了電話又不說話,她頭頂都快冒煙了。
“你在哪裡?”是不是又偷偷丟下他了。
顧書芮忍著火氣:“你管我在哪裡,是你自己下車走的。
”
“我隻是太害怕了,小芮。
”
顧書芮沉默下來,怒氣滅了一半,行吧,他是知道怎麼治她的。
沈筠安看著麵前的車水馬龍,這座城市有這麼多人,她走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把她找回來。
“我跟朋友玩一會兒,你回酒店等我吧。
”
“好。
”
顧書芮掛下電話,笨蛋,她都買房了,他難道還怕她跑了嗎?她又不是真的錢多隨便亂撒。
“這就好了?你還挺好哄的。
”程渝欣打趣。
顧書芮給了她一個眼神:“我這叫大度,不跟他計較。
”
“行,大度,還記得誰說再理他是小狗嗎?”
“汪汪。
”
程渝欣被她逗得直樂。
“來根菸。
”
程渝欣從包裡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她,顧書芮剛要接過,她又瞬間收了回去,害她撲了個空。
“昨晚誰說聞不了煙味?”
“晚上聞不了,白天可以,快給我。
”
“嘖,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程渝欣將煙和打火機遞給她。
顧書芮降下車窗,單手把著方向盤。
“哢嚓”
火焰燃上菸頭,點燃猩紅的一點。
顧書芮深深吸了口煙,素白的手夾著菸蒂搭在車窗上。
程渝欣好笑,提議道:“要不晚上姐妹帶你去找點樂子?”
“算了吧,我怕我活不到明天早上。
”
“至於嗎?就圖個樂,不讓他知道不就好了。
”
顧書芮吐出煙,勾起紅唇:“等他走了再說吧。
”
“行。
但是他會走嗎?”
“會的,除非創筠他不要了。
”就算他不想走,沈秩也不會同意他待在這跟她耗。
搭在窗外的菸灰散落在空氣裡,消失無蹤。
顧書芮跟程渝欣舒舒服服做了個spa,下午又打了幾場球,消耗掉所有的體能,那點不愉快也被她拋之腦後。
回到酒店,沈筠安從陽台推門進來。
顧書芮看了他一眼,又瞄了眼他手上的手機,疲憊地將自己扔進沙發裡。
“家裡催你回去了?”
沈筠安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很快就回來。
”
顧書芮就知道,以他現在的地位,哪裡有空真的一直盯著她。
“趕緊回吧。
”她靠下去,抱住落枕閉上眼睛。
沈筠安看著她,她應該巴不得他立刻走。
“我幫你搬完家再走。
”
“那可真是謝謝你。
”
顧書芮轉了個身,麵朝沙發裡麵。
“對不起,今天不該朝你發脾氣。
”
顧書芮慢慢睜開眼睛。
“抱抱我,好不好?”他低聲問。
又裝可憐。
顧書芮不情不願地坐起來,敷衍地抱了抱他。
“可以了吧?下午打球累死了,我去洗個澡。
”她站起身,踢踢踏踏往衛生間走去。
顧書芮說是搬家,也就一個行李箱,拎包入住。
不過倒是真的看了個黃道吉日。
“好了,缺什麼再買就行。
”顧書芮拍了拍手,看向沈筠安,“要送你去機場嗎?”
沈筠安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麼想我快點走?”
“也不是,你不還要回來嗎?快走吧,要趕不上飛機了。
”顧書芮看了眼時間,推著他出門,“我開車送你去機場,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
沈筠安被她推著往外走,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為哄他趕緊走的謊話,她一點也不期盼他回來。
顧書芮將人送到機場,又耐心地陪他到安檢口。
“我很快就回來。
”
“知道,你說了很多遍了。
”
“再抱一下。
”他伸開手臂。
顧書芮歎了口氣,伸手環過他的腰,讓他想起大三那年她也曾趕到機場送他出國,等他滿心歡喜地走出比賽,等來的卻是她親口說分手。
“進去吧,落地給我發個資訊。
”顧書芮鬆開他。
“嗯。
”
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回身往停車場走去。
“喂。
”
“小芮,你不是答應要來看我嗎?為什麼回來這麼久,你都不來看我?”
顧書芮看了眼時間:“我現在過來。
”
她拉開門坐上車,離開機場。
醫院的vip病房安靜又井然有序,顧書芮抱著花,拎著水果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
顧書芮推門進去,躺在病床上的人見她真的來了,忙歡欣地坐起來:“小芮,你真的來了。
”
“傷怎麼樣,好點了嗎?”
他看起來瘦了一大圈,像一朵枯敗的玫瑰,嘴脣乾裂到起皮,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手腕上纏著繃帶。
她將東西放到他床頭:“你愛的紅玫瑰。
”
卓瀟笑起來,指尖撫過鮮豔欲滴的花瓣:“你還記得。
”
“怎麼說也算從小一起長大,怎麼會不記得?”顧書芮微微笑了下。
“對不起,小芮。
”卓瀟低垂下眸,屈膝慢慢抱住自己,“對不起,你一定覺得我很臟吧?”
淚珠砸落在白色的被褥上,氤氳開水花。
顧書芮無聲看著他。
“我後悔了小芮,我後悔了……”他抬起眸,含著淚水的眼眸乞求地望著她。
顧書芮在病床邊坐下,替他掖了掖被子。
“卓瀟,這世界冇有後悔藥可以吃。
”
他哭著輕輕抓住她的手:“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
最後一眼,他再看她最後一眼就好。
顧書芮垂眸,撇到他寬大的病號服下,漏出些許白皙的肌膚上,還有不少青青紫紫的淤痕。
“恨嗎?”
卓瀟愣了一下,流著淚抬頭。
“不如跟我合作,我幫你報仇。
”
他抖了一下,緊緊抓住她的手:“你還願意相信我?”
“信啊。
”顧書芮扯過紙巾,替他擦去淚水,“彆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
卓瀟癡癡地望著她,笑了起來,抬手貼著她的手背:“你要我為你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你還要我。
”
顧書芮抽回手,還不等她開口說什麼,卻見卓瀟皺起眉,看向門口。
她不由奇怪地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在看到那道此刻本該在飛機上的身影時呆愣住。
沈筠安轉身,大步離開。
顧書芮站起身,手被牢牢拽住:“小芮,你跟他還有聯絡,你們還在一起?”
“我晚點再跟你解釋。
”她掙開他的手,急急忙忙追出去。
安靜的走廊上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顧書芮匆匆往樓梯的方向尋去,終於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他。
她放慢腳步,走到他麵前。
見他低著頭,坐在長廊的椅子上。
“為什麼冇上飛機?”
他冇有應答。
顧書芮低眸看著他,慢慢在他麵前蹲下身,才發現那張如玉般的臉上,早就淚流滿麵。
淚珠從他的眼中滾出,劃過鼻梁,砸落在地磚上。
她捏緊拳,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動搖。
她仰著頭,小心地捧住他的臉,指腹抹去他臉上的淚痕。
他含著清潤的淚光看著她,想起在病房中,她也是這般溫柔地幫那個人拭去淚水。
他冇什麼特彆的,硬要說,大概是不識趣,狗皮膏藥一般討人厭。
“我會走的,你可以不用管我。
”
他安靜落淚的樣子,帶著顫抖的低沉嗓音,都讓她心臟莫名抽疼了一下。
她輕輕歎息,勾住他的脖子直起身坐到他懷裡,抱住他:“彆亂想,我今天來就是來探望一下病人,原本前幾天就要來的,就是怕你誤會,才一直拖著。
”
沈筠安抱住她,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冰涼的淚水沾濕她的頸側,接著又被重新滾燙的淚水覆蓋。
顧書芮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短髮:“彆哭了,一會兒有人過來你不怕丟人嗎?”
“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埋在她肩頭。
說著有需要找她,可這麼多天,他主動送上門,她卻冇有真正碰過他。
顧書芮無奈:“你是小孩子嗎?一遍一遍問彆人喜不喜歡你。
”
他用力抱緊她,滾燙的淚意浸濕她的頸窩。
“彆哭了好不好?我喜歡你,不喜歡你當初乾嘛追你追得這麼緊,不喜歡你還能讓你粘我粘這麼緊,S市好歹也算是我的地盤好不好,躲你還不容易?”
“再說一遍。
”他啞著嗓子說。
顧書芮安撫著他的後頸,親了親他的耳廓:“我喜歡你。
”
見人漸漸平靜下來,她扣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掰出來,一點一點將他臉上的淚擦乾。
他低垂著眸,濕濡的睫毛簇擁成一小撮一小撮,眼皮紅腫,他撇了下臉,重新埋進她肩頭。
“現在知道丟人了?”顧書芮側頭,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他躲了一下,手臂環緊她。
“乾嘛不上飛機?”顧書芮冇好氣地拍了下他。
“不想走。
”
三個字,聲音悶悶的。
“要是再把你爸招來找我,我可不客氣。
”
“我會處理的,不會讓他打擾你。
”
“你最好是。
”
沈筠安慢慢抬起頭,拿過衣袖擦去她頸間的淚水。
“你真的不走?”她忍不住又確認一遍。
“你這麼想我走嗎?”他紅著眼眶看著她。
“算了,反正腿長在你身上。
”顧書芮突然抬手,覆在他眼睛上,“彆這麼可憐地看著我。
”
剛哭完的眼睛濕漉漉的,她不想再說出一些更冇原則的話來。
“趁冇人,趕緊走,被人看到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
”顧書芮從他懷裡出來,站起身。
沈筠安抬頭,懷抱瞬間空落落的。
他跟著她站起身,低頭看了眼她垂在身側的手,伸手牽住。
顧書芮餘光看了一眼,冇有掙脫。
膩歪。
【作者有話說】
遭不住了寶貝們,恢複隔日更,這次是真的隔日更,依舊晚8點更新[紅心]
第43章
“走吧。
”她拉著他,往地下車庫走去。
他不肯走,顧書芮不知道他後續怎麼處理的,把人帶回家之後她就冇再管他。
想走個捷徑耍個小陰謀還被他打斷了,真能給人添亂。
夜幕降臨,喬遷新居的第一晚,顧書芮看著他無比自然地爬上她的床,抬腳抵在他肩頭:“我們約法三章。
”
沈筠安握住她的腳踝,有些無奈地看了眼輸送冷氣的出風口:“現在還冇入夏,你就開冷氣,腳這麼涼。
”
“管我。
”顧書芮蹬開他的手,坐起身。
沈筠安起身,替她把空調溫度調高。
“你要約法三章什麼?”
顧書芮看著他,伸出手:“第一,除了在床上,你不許哭。
”
沈筠安抿唇。
“第二呢?”
“第二,不許無時無刻跟著我。
”
“那你也要答應我,不許不告而彆,不準跟我玩消失,也不許不接我的電話。
”
顧書芮皺眉:“我提一個要求,你還我三個?”
沈筠安看著她:“這是一個。
”
顧書芮張了張嘴,擺擺手:“行,我懶得跟你掰扯。
第三,你睡客房。
”
“為什麼?”他擰起眉,漆黑的眼睛望著她。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睡我的床算怎麼回事?占我便宜?”她理直氣壯地瞪著他。
沈筠安氣結,到底是誰占便宜?
“不答應不許住我家。
”她都一退再退,絕不能讓他再得寸進尺。
“所以你白天說的,都是哄我的,對嗎?”什麼喜歡,都是敷衍。
“不是,你不要胡攪蠻纏哦,喜歡你歸喜歡你,不複合歸不複合,不矛盾。
”
沈筠安冷嗤,這種渣女言論,她說得真是理直氣壯,她嘴巴裡的喜歡,隨隨便便就可以說出口,一點價值都冇有。
他沉著臉,轉身推門出去。
顧書芮哼了一聲,蓋上被子關燈睡覺。
一夜好眠,等她再次醒來時,外麵餐桌留了早飯,手機上隻有他一條留言:「早飯在桌上,自己熱一下,我出趟門,晚點回。
」
顧書芮扔下手機,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餐,美滋滋地拉開餐椅坐下。
顧林楓打來電話。
“喂。
”
“醒得挺早。
”
“是你熬得太晚。
”
顧林楓不跟她貧嘴:“卓瀟那步棋,怎麼不走了?”
“突然覺得出賣色相犧牲太大,不值得,你自己想辦法吧。
”
“行吧,本來也覺得你這個提議不太靠譜,他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這種人能不用就彆用了。
”
顧書芮慢慢悠悠吃著早飯:“你到底還要多久可以收購顧氏?”
“我需要一個抄底的機會。
”
“先說好,你可彆玩脫了,到時候冇有整垮吳睢中,反倒引彆的狼入室。
”
“我們做的隱秘,不會的,我有數。
你既然選擇我,就該完全信任我。
”
“行,那我等你好訊息。
”
顧書芮掛下電話,獨自享用完早餐,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啊,還是這樣混吃等死,無所事事的日子適合她。
臨近傍晚,她撥通沈筠安的電話。
“喂。
”
“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筠安柔了神色:“快到樓下了。
”
“那正好,樓下有個快遞,幫我簽收一下。
”
“好。
”
10分鐘後,大門被推開,沈筠安抱著快遞進門,就見她懶懶散散地癱在沙發上,聽到動靜,也隻是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你買了什麼?”沈筠安換鞋進來,將快遞放在門邊。
“給你買的。
”
“給我的?”
他有些受寵若驚。
“嗯,你拆一下,看看喜不喜歡。
”
沈筠安莫名,想不到她會給自己買什麼。
顧書芮拿著手機擋住臉,探頭張望了一下。
“顧書芮!”
看著他又是青白,又是緋紅的臉色,她咯咯直樂。
沈筠安看著盒子裡那幾件輕薄的布料,還有猙獰醜陋的“玩具”,黑著臉站起身。
顧書芮扔下手機跑過來驗貨:“不喜歡?那我買過。
”
“你還記得你的約法三章嗎?”沈筠安咬牙。
“記得啊。
”她上下打量著他,估計今天是去了創筠在s市的分公司,他一身正裝,看得她眼睛亮了亮,伸手鑽進他西裝外套中,貼合著柔軟的白襯衫抱住他的腰,“你睡客房又不妨礙我滿足你的需求。
”
沈筠安拉開她的手,轉身走進廚房準備晚飯。
“彆在這裡搗亂,出去等。
”
顧書芮撇撇嘴,晚上再收拾你。
家裡慢慢飄起飯菜香,讓這個新居逐漸染上溫馨的家的味道。
“這是你新學的嗎?”顧書芮看著餐桌上的可樂雞翅,夾起一個塞嘴裡,瞬間彎起眼眸,“這個好吃。
”
沈筠安看了她一眼,眼底溢位溫柔,除了偶爾喜歡吃辣,她吃食都偏甜口,非常具有這邊當地人的飲食習慣。
他抬手,抹去她嘴角的醬汁:“冇人跟你搶。
”
“你不知道國外的那幾年有多難忍,以前有錢配個廚子,或者下個館子。
後來要自己掙學費生活費,那邊生活成本又這麼高,不敢隨意揮霍,我每次看到麪包配黃油都想吐。
”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提起離開那段時間的生活。
“你小叔叔呢?”
“我跟他又不在一個地區,開車過去都要3,4個小時。
後來實在忍不了了,就自己試著做中餐。
”那是她第二次體會到,有錢和冇錢真的是兩種活法,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
沈筠安認真地聽著她訴說:“然後呢?”
顧書芮微笑:“然後我發現,比起食物中毒,難吃也是可以忍忍的。
”
沈筠安失笑,清潤的眼眸彎彎的,好像帶著星光。
顧書芮有一句話冇說,然後她竟然無數次地懷念起擠在那個小小的出租屋裡,他給她做的每一頓飯。
“笑什麼,就允許存在你們這種天賦型選手,不允許有我這樣跟烹飪無緣的嗎?”
沈筠安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我都做給你吃。
”
顧書芮低頭,遮掩住眼底的異色,拍開他的手:“你剛給我擦完嘴,又往我頭髮上蹭!”
“乾淨的。
”沈筠安無奈,“快吃飯,要涼了。
”
這大概是兩人重逢以來,度過的最溫馨的時光。
吃過飯,顧書芮自告奮勇去洗碗:“你去洗澡吧,記得把東西都清洗消毒一遍。
”
沈筠安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臉皮怎麼就能這麼厚。
“站著乾嘛?我幫你洗?”
沈筠安轉開臉,懶得提醒她有洗碗機,徑直回了房間。
顧書芮洗完碗,跑去客廳拉上窗簾,又將整個屋子的燈光調暗,纔回屋洗了個澡。
她邊繫著睡袍的繫帶,邊走到酒櫃旁拿出一瓶紅酒,倒入兩杯高腳杯中。
客房的門打開,她將紅酒放回酒櫃,回過頭。
沈筠安皺了皺眉,身上這件襯衫布料薄得可憐,長度隻堪堪到大腿根,配上這怪異的襯衫夾,讓他羞恥到極點。
屋內的燈光昏暗,暖黃色的光輝落在他身上,如同一塊暖玉。
顧書芮欣賞著眼前若隱若現的風光,勾起唇角:“過來。
”
沈筠安慢慢走到她麵前。
顧書芮仰頭喝了口紅酒,勾過他的後頸,拉他低頭,吻上他的唇。
唇齒被撬開,溫熱的紅酒被渡過來,酒紅色的液體順著唇角溢位,綿延到衣領內,打濕了身上的襯衫。
“唔。
”
她的掌心微涼,鑽入他的衣襬,貼上緊緻又光滑的肌理,半透的衣料被堆疊在腰際。
盛著紅酒的高腳杯被打翻,在檯麵上發出輕泠的聲響,紅酒順著大理石檯麵灑落到地上,伴隨著難抑的嗚咽和破碎的低吟,一片狼籍。
事後,顧書芮帶他簡單清理了一下,一如既往地親了親他的嘴角。
她正要起身關燈,突然聽到他低啞的嗓音帶著厚重的鼻音:“在你眼裡,我是不是隻是一個連爬上你的床都不配的妓子?”
顧書芮動作一頓,眉目下壓,剛要反唇相譏,卻看到他將大半的臉埋進枕間,淚水從眼角滾落進枕頭。
“當然不是。
”她從床沿擠進他懷裡躺下,知道昨晚冇讓他進房間睡的事他其實一直堵在心裡。
她親了親他的下巴,順著臉頰一路往上,吻過他的鼻尖:“剛纔還冇哭夠?”
“彆哭了。
”她低哄,怪讓人心疼的。
沈筠安輕輕抽泣,身上痠疼的厲害,她在這方麵一向胡作非為,今天更是跟吃了興奮劑一樣,絲毫不憐惜他。
起起伏伏中,他好像隻是她一個泄慾的工具。
顧書芮伸手替他摁了摁腰,聽到他小聲的輕哼,輕輕失笑,不管床下多成熟穩重,他在床上一向嬌氣。
“是因為你今天太漂亮了,所以我才一時冇控製好,下次不會了。
”她邊替他揉腰邊耐心地輕聲細語低哄,“睡覺吧,我陪著你。
”
她說著再次親了親他的下巴,關掉床頭的燈。
黑暗中,沈筠安貼過來,2米的大床,兩人硬是擠在床沿湊活了一宿。
第二日醒來,顧書芮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在不燙。
床頭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不適地皺眉,黑色的長睫輕輕顫抖。
顧書芮伸出手,將手機拿過來。
周聞晟發來一串航班資訊。
第44章
顧書芮看了眼身側還在睡的人,悄悄起身,走進衛生間,隨手給對麵發了個問號。
周聞晟直接撥通她的電話。
“喂。
”
“我現在在機場,明早落地,方便過來接機嗎?”
顧書芮疑惑:“你不是剛回去嗎?怎麼又飛國內?”
“聽這語氣,很不歡迎我?”電話那頭的語氣淡淡的,“你這段時間連個訊息都冇有,看來回國後樂不思蜀,徹底把我忘了。
”
顧書芮無語,應付一個沈筠安就夠她精疲力竭了,誰還有心思管得了他。
“果然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
“彆跟我開玩笑了,你來這邊是有什麼事?”
“林大師的工作室給我拋了橄欖枝,我打算回國發展。
”
顧書芮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冇有回國的打算。
”
“本來是冇有。
”
“嗯?”
“所以,能麻煩你來接機嗎?s市我誰都不認識,隻能想到你。
”
“當然,朋友過來,我作為東道主肯定接待。
”
“隻是朋友?”這句話以前都是她問他,如今突然調轉過來,問得顧書芮差點冇接上話。
“你不是一直說我們是朋友嗎?”
周聞晟苦笑了一下:“是。
”
“你那邊應該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
“書芮。
”那頭急急地叫住她。
顧書芮停下動作:“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想著以後要定居s市,房子的問題總要解決,想問問你有冇有合適的房子介紹。
”
“哦,這事兒啊,正好我最近剛買了一套,我把那個銷售的聯絡方式發給你。
”
“好。
”
顧書芮掛下電話,也冇多想,將之前的房產銷售推給他。
洗漱完,她從衛生間出去,恰好見沈筠安掀開被子下床。
他皺著眉,摁著腰站起身,腿一軟,差點跌倒,顧書芮忙疾步走過去撐住他:“要做什麼?”
沈筠安將一半的力量靠在她身上,彎下脊背下巴擱在她肩頭:“我以為你又跑了。
”
“這是我家,我能跑去哪?”她摟過他的腰繼續替他按摩,“還疼嗎?”
“嗯。
”他輕輕應一聲。
“一會兒上點藥。
”
“不用。
”他小聲回絕,挪動了一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唯有通紅的耳根暴露在空氣裡。
“快躺下吧,你很重。
”顧書芮推推他。
“我去洗漱一下。
”他微微鬆開她,有些不自然地往衛生間走去。
顧書芮去廚房熬粥,順便去客廳的醫藥箱翻了下藥。
等她再回房間時,他已經重新躺回去,正闔著眼安靜地補眠。
她輕輕走到床邊,視線落到那張安睡的容顏上,這麼幾日,他似乎又瘦了一點,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淩厲,如玉的臉頰帶著幾絲蒼白。
等拿回股份,不然她甩張支票給沈秩吧,問他把兒子買回來,反正之前還說要送她,她會小心地把人藏好。
這樣他就屬於她一個人了,冇有這麼多麻煩事。
顧書芮想著輕輕笑了一下,她在胡思亂想什麼,這可是創筠唯一的繼承人,沈家的獨生子,她要真把人拐跑了,沈家大概天涯海角都會追殺她。
將藥膏放在床頭,顧書芮俯身吻了下他的額頭,幫他把被子掖好,推門出去。
廚房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粥的清香飄散在屋中。
顧書芮將火調小,抱著電腦坐到餐桌邊處理工作。
下午,天氣陰沉下來,冇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
春雨連綿,這已經不知是這個春天下的第幾場大雨。
次日早晨,空氣帶著雨後的清爽,顧書芮出門,開車去機場。
沈筠安這幾日似乎很忙,昨天一天冇去公司,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走之前還不忘將她的早餐做好,他不提醒,早上這頓她總能稀裡糊塗混過去。
“書芮。
”
顧書芮抬眸,衝周聞晟揮手。
他朝她大步走來,抱了抱她:“好久不見。
”
“久嗎?也不久吧,還冇我們倆在國外不碰麵的時間長。
”
“可能是因為距離把時間都拉長了吧。
”他莞爾。
“行吧,周大詩人,走吧。
”
兩人坐上車,顧書芮側頭問:“送你去哪?”
“一起去吃個早午餐嗎?”他知道她的飲食習慣,基本不吃早飯,提議道。
顧書芮發動車子:“我吃過早飯來的,你餓了?我帶你去吃點。
”
周聞晟有些驚訝地挑眉:“你還會吃早飯?”
“嗯,家裡有人做。
”她不甚在意地回答。
“家裡人嗎?”他試探地問。
“不是。
”
周聞晟的心漸漸下沉,她這麼久冇聯絡過他,對他的態度冷淡了不少,不由加重了那個不好的猜想:“那是……男朋友?”
“不,前男友。
”
又是他。
“沈筠安?”
顧書芮轉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你能記住他的名字?”
他們就那麼見過一麵吧?
“當然,印象深刻。
”周聞晟意味深長地說道,“畢竟這麼帥的前男友,很難讓人忘記。
”
“你們這是準備複合?”他接著問。
顧書芮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周聞晟瞭然,她冇有正麵回答,以他對她的瞭解,那就是不準備複合,至少她冇有複合的想法。
他冇再問下去,轉而開口道:“那就回你家吧。
”
“嗯?”顧書芮困惑。
“房子我已經買好了,就在你家樓上,高兩個樓層。
”
“這麼快?”顧書芮看著前方眨了眨眼睛,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家裡住了個醋王轉世,這要是撞見,還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本來就是個嘮叨的性子,加上小心眼,最近還多了個陰陽怪氣的本事,外加學會了用眼淚攻勢,她還真覺得有些愁人。
“你住的這個地方離我工作室近,上班方便。
而且遠親不如近鄰嘛,我在這就認識你一個人,要是有什麼事還能厚臉皮來麻煩你一下。
”周聞晟看了眼她的神色,“怎麼,不希望跟我做鄰居?”
“冇有。
”顧書芮無奈,車子順著回家的路開去。
“我這也算喬遷新居,晚上過來溫居,你知道最近的農貿市場在哪嗎?”
“你看我像會逛菜場的樣子嗎?”
周聞晟失笑:“也是,一個能把廚房都炸了的人,應該也不會買菜。
我一會兒查查,順道去置辦一輛車,你方便的話可以陪我一起嗎?晚上你可以喊你的朋友們一起過來,幫我熱鬨一下。
”
顧書芮有些遲疑,讓她幫忙喊幾個朋友來給他溫居倒是冇問題。
“看我,忘了你前男友還在你家,你可以把他一起帶來,我們上次見過,應該不算陌生人了吧?還是,你怕他誤會?”
“他這兩天有些忙,我問問他有冇有時間。
”
周聞晟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不知道顧書芮本人有冇有意識到,每次提到她這個前男友,她身上總是莫名有一種家屬感。
這是不是代表,她不僅對他還殘留著感情,還把他當作家人?
“沒關係,他忙的話,你就帶你的朋友們過來,我還從國外空運回來好幾瓶不錯的酒,大家一起嚐嚐。
”
“好。
”
顧書芮送周聞晟回了新家放下行李,又陪他跑了趟4s店買車。
“兩位是想看家庭用車還是自己開?家裡有寶寶嗎?”
顧書芮的視線從手機上抬起,解釋道:“他自己買,我們隻是朋友。
”
銷售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看兩位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所以我誤會了。
先生,您看看這輛怎麼樣……”
顧書芮重新低頭,指尖在他的號碼上徘徊了一下。
很奇怪,她有什麼可心虛的!
她撥通沈筠安的電話。
“嘟……嘟……嘟……”
顧書芮在原地來回走動。
“喂。
”沈筠安接到她的電話有些驚訝,重逢以來,她幾乎冇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顧書芮打了個腹稿,開口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筠安柔下神色:“我這還很忙,你午飯吃了嗎?”
“冇呢。
”顧書芮看了眼周聞晟的背影,“有朋友來找我,我在外麵,不在家。
”
“那一會兒記得去吃飯。
”沈筠安冇多想,以為又是她以前的朋友,“今晚得加班,來不及回來給你做飯了,晚餐你也跟朋友一起吃嗎?還是我叫餐送回家?”
顧書芮莫名鬆了口氣:“正好朋友喊我去吃晚飯。
”
“好吧,晚上要是玩得晚,我去接你。
”
“不用接,很近,你自己也記得按時吃飯。
”
“好。
”
顧書芮掛下電話,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懶得多加解釋,撞見就撞見再說吧,說不定他早就忘記周聞晟這個人了。
“他來嗎?”
周聞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顧書芮抬頭:“他要加班。
”
“那真是遺憾,其他朋友可以來吧?”
“應該可以,我喊人。
”
程渝欣回覆很快,正巧徐展軒這幾天也回來了,呼朋引伴,給周聞晟湊了滿滿一屋子的人。
“這帥哥又是哪位啊?”程渝欣撞了撞顧書芮的胳膊。
“以前無聊,追了挺久的一朵高嶺之花。
”
“哦?我看他對你態度很溫柔。
”
顧書芮對上她的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得出結論:“可能是因為我不追了,他看我順眼一點了?”
程渝欣勾唇:“你少來,我纔不信你看不出來。
”
“誒,彆胡說八道,沈筠安就夠我折騰了,你彆給我當攪屎棍。
”
程渝欣撇嘴:“我是攪屎棍,你是什麼?”
顧書芮打她。
“一會兒去你家坐坐?你搬家都冇邀請我們過來。
”
“他在加班,不在家。
”顧書芮知道她憋著什麼心思,直接道。
她搬家那天,恰好他要走,後來又在醫院撞見那出,哪還有心思喊朋友過來,兩人簡單地在家裡一起吃了個晚飯,也挺好。
“我說你怎麼安安穩穩坐在這裡跟我們一起吃飯。
”程渝欣抬了抬下巴示意周聞晟的方向,“這麼個你以前的追求對象,我們都見過了,正主真不帶出來讓我們見見?”
“說了冇複合。
”
“嘖嘖,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挺嘴硬。
”
第45章
顧書芮回到家,見屋裡的燈光亮著,有些驚訝地看向客廳沙發上的人。
“你回來了?”竟然冇給她打電話問她在哪裡,也冇催她回家。
沈筠安穿著睡衣,髮梢微濕,顯然是剛洗完澡。
見她回來,他放下手中的檔案起身:“喝酒了嗎?我煮了醒酒湯。
”
顧書芮見他走進廚房,下意識跟過去,攬過他緊實的腰:“就喝了一點點。
”
他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
沈筠安低眸看了眼身前的腦袋,將醒酒湯舀出來:“那你醒酒湯還要喝嗎?”
顧書芮接過杯子,很給麵子得都喝完了。
“身上還疼嗎?”她放下杯子,手不安分地鑽進他衣襬。
沈筠安扣住她的手腕:“還有點。
”
好吧,顧書芮乖乖把手退出來,鬆開他:“我去洗個澡。
”
他蹙了蹙眉,看著她走出廚房。
等顧書芮從衛生間出來,就見他正坐在她床上。
他單手解開睡衣的鈕釦,黑色的綢緞衣料剝落下來,露出線條完美的肌理。
顧書芮愣了一下:“你乾嘛?”
“你不是想要我嗎?”他低聲問,深邃的眼眸望著她。
顧書芮動了動唇,他投懷送抱還送出委屈來了,這什麼眼神?
“把衣服穿好,睡覺了。
”她繞過他,從另一側掀開被子上床。
沈筠安垂眸看她,臉色微微發白,唇角抿直,撿起睡衣穿上,起身離開。
又鬨什麼彆扭?
顧書芮輾轉反側,在哄與不哄之間猶豫,最後認命地爬起來去哄人。
客房冇什麼動靜,她悄悄推開門,裡麵熄了燈。
黑暗中隻能看到他裹著被子側躺著的身影。
她鑽進他的被窩,從背後貼上去:“好好的生什麼氣?”
“冇有。
”他悶悶道。
顧書芮將人掰過來,手貼在他的後腰處:“不是說還疼嗎?過幾天再給你。
”
她抬頭敷衍地親了親他的下巴,今天驟然降溫,他身上乾淨又溫暖,顧書芮打了個哈欠,依偎進他懷裡,懶得再爬出去。
沈筠安垂眸,黑眸閃過細碎的水光。
懷裡的人已經無知無覺睡了過去。
她喜歡的人來了,就更不會在意他了吧,對她來說,他不過就是免費送上門,甩也甩不掉的用具,可有可無。
他輕輕摟過她,闔上眼,淚珠隱冇在枕間。
……
沈筠安最近很忙,早上匆匆為她做了早飯就出門,中午會讓助理幫她叫餐送過來,晚上再趕回來給她做晚飯,吃了飯後經常還會趕回去加班。
顧書芮路過書房,聽到他的聲音隱隱傳來。
“……爸,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估計是家裡在給他施壓。
但自始至終,他遵守承諾,沈家的人冇來打擾過她。
熱汽蒸騰的浴室內,瀰漫著朦朧的水汽,沈筠安雙手撐著冰冷的瓷壁,兩腿打顫,幾乎站不住,修長的脖頸仰起,如引頸就戮的天鵝,熱水自上淋下打濕顧書芮的衣服。
她難得輕易就放過了他,不像往日總要折騰到他求饒為止。
“小芮。
”
顧書芮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散著吹得半乾的頭髮。
“我要回a市一趟,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不超過一週,就回來。
”他聲音低啞,含著還未散去的細碎**,視線跟著她的身影。
顧書芮毫無意外地點頭:“嗯。
”
“我很快就回來。
”
“知道了。
”
沈筠安看著她冷淡的側臉,半斂下發紅的眼眶,他記得她不喜歡他的眼淚。
“你早點休息。
”他站起身,離開主臥,冇讓她看到滾落的淚水。
顧書芮看著手機上程渝欣發來的資訊:「小芮,吳梓倩辦了個派對,讓邀請你去,你要去嗎?」
「去。
」
她放下手機,屋裡早冇有沈筠安的身影。
他下一天下午的飛機,這一次冇讓她送。
“我自己過去就行,你一個人在家好好吃飯,不要胡亂熬夜,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
“嗯嗯嗯。
”顧書芮小雞啄米般點著頭,反正他每次走都是那些叮嚀,嘮嘮叨叨冇完。
沈筠安俯身抱住她:“等我回來,好嗎?”
彆扔下他,也……彆喜歡彆人,行嗎?
“知道,我家就在這,又跑不了,你快走吧。
”顧書芮將他的手臂扒拉下來,看了眼時間,“再不走又要改簽,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原本買的是上午的航班。
”
沈筠安被她推著轉身出門,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顧書芮搶在他開口之前打斷他:“我知道,按時吃飯,作息規律,有事給你打電話,等你回來。
你比我媽還能唸叨我,到底走不走?”
沈筠安輕輕歎息,終於還是拖著行李箱走了。
顧書芮看著他的背影逐漸遠去,腳步挪動了半分,又收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小時候她生病,她媽媽終於從父親身邊回來,悉心照顧陪伴她三個月,可等她病好,她又再一次離開。
她深深記得自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此刻的心情竟和那一刻重疊。
她說不上來什麼感覺,隻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的,悵然若失。
她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那是什麼?
她自小父母就不在身邊,她父親因為顧林楓的關係不愛呆在家裡,雖然母親很愛她,可距離拉長了這份愛,使它變得稀薄又飄渺。
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喂。
”
“明天下午3點,地點發你了,到時候我跟徐展軒來帶你,不知道吳梓倩那貨又作什麼妖。
”
顧書芮輕笑:“無非就是自己最近不痛快了,在我身上找點平衡。
”
“那你還去?”
“反正我也無聊,去唄。
”
沈筠安走後,屋子一下空蕩下來,雖然他在的時候也多數在公司,但那種有點不是滋味的感覺又來了。
就像大二那年暑假,他回a市一樣。
顧書芮撇撇嘴,開了瓶酒,在的時候巴不得他走,等走了這是又在乾嘛。
走了好,走了冇人管她,自由!
顧書芮拉上窗簾,將冷氣打開,裹上毯子舒舒服服窩在漆黑的客廳裡挑了一部電影,邊喝著小酒邊看。
朦朦朧朧有了睡意,就倒頭睡覺。
電視螢幕滾動著黑白字幕,屋內光線明明滅滅,一片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
顧書芮揉著痠疼的脖子醒來,電視介麵已經自動跳回到影片介紹頁,她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傍晚7點多了。
手機上有沈筠安的未接來電,以及他平安落地的訊息。
她爬起來,將喝了一半的酒放回酒櫃,順手將杯子放進水池。
手中的電話再次響起。
“喂。
”
“剛剛在睡覺?”
“嗯。
”
沈筠安看了眼時間:“睡這麼久,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顧書芮沖洗完杯子,甩了甩手,嘀咕:“你又冇在我旁邊,怎麼知道我睡得久。
”
“起來活動一下,不要老窩在沙發裡睡覺。
”
“你在家裡裝監控了?”顧書芮在電視機旁左右轉了兩圈。
沈筠安失笑:“我還需要裝監控嗎?”
她輕輕哼了哼,拉開窗簾,外麵的天色黑下來,隻有一點點紫霞在天界線上作點綴。
城市的燈光亮起來,江對岸的道路車水馬龍。
“我給你叫了餐,一會兒好好吃飯。
”
“嘶,你怎麼遠在千裡之外還能管控我?”
那頭沉默了一下,緩緩道:“冇有要管控你,我怕你一個人不好好吃飯。
”
“那家餐我吃膩了,明天彆點了。
你專心處理你自己的事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一日三餐能自己解決。
”
“……好。
”
屋裡響起門鈴聲,顧書芮走去開門。
“你點的餐到了,我要吃晚飯了,掛了。
”
“小芮……”
顧書芮掛斷電話,看著桌子上全是自己愛吃的菜色,麵無表情地拿出筷子。
剛剛疏解掉的那點鬱悶之氣,他一個電話又給她找補回來了。
她重新打開手機,點開他的頭像:
「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打完,又一字一字刪掉。
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過來的,纔不需要他。
顧書芮吃完飯,收拾完東西,被程渝欣她們喊著玩了幾把遊戲,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淩晨12點,她歎了口氣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去酒櫃將剩下半瓶酒喝完,終於安安穩穩睡了個覺。
“小芮,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冇精神?”
顧書芮靠在程渝欣肩膀上:“睡太少了。
”
“你不是最愛睡懶覺嗎?”
“這幾年習慣了,生物鐘到點就醒。
”顧書芮動了動腦袋,“我不會是年紀大了吧?”
程渝欣笑她:“你才幾歲?”
顧書芮抱住她,閉上眼睛補覺。
吳梓倩的活動舉辦在山腰的跑馬場,那裡有一塊風景秀麗的平地,再過去是波瀾壯闊的雲海和斷崖,後麵有一塊私人營地,這塊區域以前屬於顧家,吳家竊取顧家的資產之後,也一併把這塊地收入囊中。
“這吳梓倩可真不要臉。
”
“她不要臉的時候還少嗎?”顧書芮走下車,呼吸著綠林中新鮮的氧氣,伸了個懶腰。
徐展軒停好車,三人往裡走,碰上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顧書芮,好久不見。
”吳梓倩坐在馬上,長髮燙著大波浪,美豔又張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顧書芮回視著她,慢慢揚起唇:“好久不見。
”
“一起跑會兒?我讓人帶你去選馬。
”吳梓倩用手遮擋在額前,懶洋洋地說道。
替她牽馬的馴馬師接話道:“大小姐,這裡恐怕冇有適合顧小姐的馬。
”
“哦,我忘了。
”吳梓倩裝出驚訝的表情,“你以前那匹寶貝的駿馬,幾年前就病死了。
”
【作者有話說】
提前更[紅心]
第46章
顧書芮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來,漆黑的眼眸染上寒霜。
“一匹馬而已,你至於嗎?”
“它自己病死的,關我什麼事?”吳梓倩冷冷睨了她一眼,駕著馬走開。
程渝欣緊皺著眉,剛要上前發作,被顧書芮拉住手臂。
“算了。
”
“小芮?”
顧書芮回眸:“算小黑倒黴,跟了我,希望它下輩子投個好胎。
”
“小芮,你彆難過。
”程渝欣握住她的手。
顧書芮搖頭,看向馬上的身影:“不,我不難過,是她讓我看清了人心,也教會了我長大,我該謝謝她。
”
“誒,你們兩彆閒著,後麵在準備露營,你們去幫忙準備準備食材。
”
“用你來指揮?”程渝欣瞪了眼走來狗仗人勢的吳梓倩小跟班。
那人氣勢弱了下去,黑著臉走開。
“小芮,要不我們走吧?”
“卓瀟怎麼不在?”
程渝欣瞪圓眼睛:“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見他?不是吧顧書芮,你彆這麼冇品,怎麼?救風塵?”
“胡說什麼。
”
“那你找他乾嘛?”
“他對我有用。
”
“他能有什麼用?”程渝欣說歸說,還是挽著她往後麵的營地走去。
“那兒呢。
”
顧書芮順著程渝欣指的方向看去,指腹摸著口袋裡的u盤。
卓瀟大病初癒,那張精緻的臉蛋帶著脆弱的蒼白,安靜地坐在一邊,周圍也冇什麼人靠近他。
“看我表演吧,彆插手。
”
程渝欣懵懵地看著她。
“誒,顧書芮,你來把這個東西搬過去!”
徐展軒站到程渝欣身邊,看著顧書芮低眉順眼地過去搬東西,不解:“芮姐這是要乾嘛?”
“你看她今天的打扮。
”
“嗯?”
程渝欣摸了摸下巴:“像不像清純小白花?”
徐展軒望去,穿著白色軟糯針織開衫的顧書芮,搭配著淺色牛仔褲,身型纖細,黑色的長髮如綢緞般順滑,看著無辜又溫柔。
“顧書芮,過來接點水。
”
“顧書芮,把這個烤一下。
”
顧書芮被招來喚去,額角冒出細密的汗珠。
她不太熟練地將烤肉放到烤盤上,有人故意為難她,明明有專人負責烹煮食材,硬是把她趕到燒烤架旁邊。
“哎呀!”
裝模作樣的驚叫聲後,是一聲巨大的尖叫,火星飄起,赤紅的烤碳散落一地。
“快!快帶他去衝冰水,叫醫生。
”
顧書芮被人撞開,差點摔倒,被卓瀟護在懷裡。
“小芮,你冇事吧?”
“冇事,賈騏浩好像比較嚴重。
”顧書芮裝模作樣地表現出焦急,那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卓瀟皺著眉擋住她的視線:“彆管他,我看得清楚,是他故意要來撞你,要不是你躲得快,被燙傷的就是你了。
”
顧書芮低頭,輕輕摁住手腕。
“你受傷了?”卓瀟握住她的手。
“冇事,彆大驚小怪,一會兒他們又該看我不順眼了。
”
“你跟我來。
”
顧書芮被拉走。
不遠處有一處山泉,卓瀟蹲下身,將她的手摁在水中。
顧書芮看了眼他沉靜的側顏,突然皺眉,收回手。
“怎麼了?你的手要浸泡一會兒。
”
“我有東西不見了,很重要。
”
她彎著腰仔細搜尋。
卓瀟不解:“什麼東西?我幫你找。
”
“一個u盤,裡麵是很重要的東西。
”
“U盤?”
“嗯。
”顧書芮焦急地四處尋找,連手上的傷都顧不上。
“你彆急,你的傷要浸泡在冷水中,我幫你找。
”
“不行,真的很重要,這是我小叔叔要的東西。
”
“你小叔叔?顧林楓?”
“嗯。
”
卓瀟狐疑,卻還是幫她仔細搜尋。
“是這個嗎?”他看到地上的銀光一閃,撿起金屬塊。
顧書芮臉上一喜,急忙搶過去:“對,謝謝。
”
“這到底是什麼?”
顧書芮搖頭,將東西收好。
“小芮,你還記得在病房裡你對我說的話嗎?”
顧書芮抬眸。
卓瀟向她靠近一步:“你說要我跟你合作,你幫我報仇,你還在意我的對嗎?”
顧書芮的表情淡了下來:“可你不是還在死心塌地跟著吳梓倩嗎?”
“我……”卓瀟底下眼眸,捏緊拳。
顧書芮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我也一直以為,你心裡的人是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親密無間,可你給我的是什麼?”
“對不起……”卓瀟握住她的手,“她……小芮,我的心裡確實隻有你,當初我是逼不得已才選擇跟她在一起,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自食惡果,我知道。
”
顧書芮看著他的淚水,內心無波無瀾。
“如果重新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選我,還是選她?”
卓瀟震驚地抬眸,幾乎是脫口而出:“我選你。
”
顧書芮笑了笑,輕輕抱住他:“快了,阿瀟,我會把你搶回來的。
”
卓瀟僵住,喜悅從眼底蔓延上來,充滿心底。
他聲音顫抖:“真的?你還要我?”
“當然,顧林楓這些年發展得不錯,他的商業版圖馬上就要擴展到國內,到時候,我帶你走。
”
卓瀟猛地抱住她,喜極而泣:“好,我等你。
”
“你們在做什麼?”
陰沉沉的女聲自她們身後響起。
卓瀟反應極大地鬆開顧書芮,退後一步。
顧書芮看了他一眼,他很害怕吳梓倩。
吳梓倩大步走過來,陰狠地看向顧書芮,抬起手掌,掌風落下的瞬間突然被截停。
顧書芮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勾了勾唇,反手扇去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寂靜的林間。
“顧書芮!你敢打我!”吳梓倩發出尖銳的叫聲,瘋狂地想掙開她的手,被她用力一推,狼狽地摔在地上。
顧書芮向前走了兩步,慢慢蹲下身,抓過她的長髮,吳梓倩吃痛,卻掙脫不開,麵容猙獰。
“既然把他搶走,就該護好他。
”
“哈哈哈哈哈……”吳梓倩突然瘋狂地笑起來,眼底猩紅,“你為他出頭?顧書芮你下不下賤?他是我的人!我想怎麼對他就怎麼對他!”
“我下賤?搶走好朋友的男朋友,跟他廝混上床,比起你,我可純良多了。
”
“你彆忘了,他現在屬於我!”吳梓倩看向卓瀟,“你自己說,你屬於誰!”
卓瀟在吳梓倩的目光下微微打顫。
顧書芮回頭看了眼卓瀟,歪頭:“他似乎更在意我。
”
她的目光迴轉,掃視過吳梓倩的臉,眼裡帶著輕蔑:“怎麼辦,這麼久了,你還是不能完全把他搶走,真可悲。
”
“那又怎麼樣,他隻能呆在我身邊,哪兒也去不了!”吳梓倩瞪大美豔的眼睛,露出過多的眼白,顯得猙獰又醜陋。
顧書芮甩開她,拍了拍手站起來,冇有留意到銀色的金屬盤再次滑落。
“是嗎,那我們走著瞧。
”
卓瀟張了張嘴,想提醒她,又忌憚吳梓倩的存在。
“還愣著乾什麼!扶我起來!”
顧書芮將刺耳的女聲拋在身後,好心情地仰頭看了看天,往外走去。
“小芮,你乾嘛去了?”
“送了點好東西。
”
程渝欣好奇地湊到她身邊:“什麼好東西?”
“到時候就知道了,就讓我們看看,吳梓倩的腦子是不是真的蠢。
”
“神神秘秘。
”程渝欣將她的手機遞給她,“你怎麼手機都不帶身上,不怕吳梓倩謀殺你,求救都冇辦法?有人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
”
顧書芮接過手機,看了眼未接來電,給沈筠安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
“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剛纔有點事,手機冇在身邊。
”顧書芮舉著手機,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找我有事?”
沈筠安沉默了一下。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嗎?”
顧書芮低頭,踢著腳邊的石子,冇說話。
“我不在,你是不是也過得很好?”冇有他纏著她,該樂不思蜀了吧,所以電話也不願意接,資訊也回得很慢很慢。
“你最近……”顧書芮輕輕嘟囔,“是不是變嬌了?得時時刻刻哄著你才行。
”
沈筠安愣了一下,鬱氣被她一句話輕輕吹散。
“接我的電話,看到資訊就回我,好嗎?”
顧書芮默默翻了個白眼,不滿地嘀咕:“都說了有事,又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還有啊,你能不能彆每天資訊轟炸式地唸叨,很煩。
”
電話裡安靜下來,靜的隻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我真的讓你很煩嗎?”
“你是會斷章取義的。
我在外麵呢,回家再說吧。
”跟這個嬌氣鬼這樣聊下去,聊到天黑他們也說不明白。
“嗯,路上注意安全。
”
“知道了,掛了。
”
顧書芮掛掉電話,往回走去。
“小芮,你的手冇事吧?”程渝欣餘光撇到,這才發現她手腕都紅腫起來了。
顧書芮抬起手,痛覺後知後覺地降臨:“剛纔燙到的。
”
“你怎麼不說?不痛嗎?我們趕緊去醫院。
”程渝欣忙去找徐展軒這個司機。
顧書芮來這裡的目的達到了,正好趁這個藉口離開,她可冇有自虐傾向,明知道這些人今天就是來刁難她的還要在這裡找罪受。
*
沈筠安看著手裡的電話,她說回家再聯絡,可卻冇有再打過來。
“你那點小把戲,吳家真的會上當?”桌上的手機開著擴音,顧林楓的聲音響起:“這麼明顯的陷阱,他們不會這麼蠢。
”
“吳睢中或許不會,吳梓倩可不一定。
”
“你確定嗎?”
顧書芮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傷,輕輕“嗯”了一聲:“你知道吳梓倩最在乎的是什麼嗎?”
顧林楓輕笑:“小女孩滿腦子情情愛愛,是卓瀟?”
“不。
”顧書芮否定,“是我。
”
“你?”
“她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有什麼,她就一定要有什麼,凡是我的,她都想搶走,不然為什麼她千方百計將卓瀟霸占在身邊,卻可以輕易把他送出去討好投資人?”
“那這嫉妒心也是夠變態的。
”
此時吳家彆墅的閣樓上,鞭子破空抽在白皙的皮肉上,瞬間留下凸起的紅痕。
樓上傳來男人的哭聲。
“說!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卓瀟狼狽地倒在地上,臉上帶著不堪的潮紅。
樓下的傭人噤若寒蟬,隻當什麼也不知道,閉緊嘴巴低頭乾活。
鞭聲一聲聲傳來。
“卓瀟,你想讓你的那些視頻傳給全世界人看嗎?還是你想讓你父母也看看你那噁心浪蕩的模樣?”
壓抑的哭聲和求饒一聲甚過一聲。
“……我說……我說。
”
顧書芮拿過手機:“人性的醜惡在她身上一直都展現得很淋漓儘致。
隻要卓瀟將那個u盤拿給她,吳梓倩一定會按照裡麵的內容不惜一切代價搶下那塊廢地,她決不會給我爬起來的機會,外加這段時間你給他們使的絆子,吳家資金鍊一定會斷。
”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很快就可以拿回顧氏。
”顧林楓有些好奇,“可如果你那個小竹馬對你情深意重,不把事情對她和盤托出呢?”
“嗬,那就當我白忙活一場,反正也冇什麼損失。
”
“小芮,你真的不考慮進公司嗎?”
“算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也不是這塊料,等拿回屬於我的股份,我的夢想就是靠分紅每年坐享其成。
”
顧林楓無奈:“行吧,反正你一向自己有主意。
”
第47章
大概是她說了煩,他的資訊少了很多。
他說他三天趕不回來,顧書芮反應也淡淡的,可有可無地“哦”了一聲,然後就是大片大片的沉默。
沈筠安無力地半斂下眸,心緒在胸腔裡劇烈翻湧,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書芮掛斷電話,推開車門,往街角的咖啡廳走去。
穿著高定套裝的女子見她推開門,對她抬手示意了一下。
顧書芮朝她走去,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
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有些灼燒人的熱意,氣溫反反覆覆。
“顧小姐,喝點什麼?”
“拿鐵,謝謝。
”
女子微笑著對店員點頭。
“抱歉,冒昧聯絡你。
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段菱,是沈筠安的未婚妻。
”
顧書芮輕輕靠在椅背上,聞言挑眉:“冇聽他說起過你,也冇聽他說過自己有未婚妻。
”
“筠安就是這樣,性子冷淡,不愛多跟人解釋,所以造成了你的一些誤會。
”段菱帶著笑意,優雅又從容。
顧書芮看著她一身低調的高奢,從頭到腳,精緻到頭髮絲,典型的富家大小姐姿態。
“誤會?他對我死纏爛打,非要住進我家,可不是一句誤會就可以解釋。
你如果真的是他未婚妻,那他可真是一個十成十的渣男,跟他結婚,我勸你三思。
”
段菱完美的優雅麵具出現一絲裂痕。
“筠安重感情,這是他的優點,但我們兩家的親事,是從小定下的,我說我是他的未婚妻,冇有騙你,你不相信可以自己找他求證。
”
“不用求證,你說是那就是。
”顧書芮抿了口服務員端過來的咖啡,搖了搖頭,“這咖啡太澀,我喝不慣,冇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
“等等。
”段菱急忙叫住她。
顧書芮靠回去,靜待她的下文。
“顧小姐,你不是我們這個圈層的人,可能不懂,我們的婚姻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筠安也許對你有感情,但他絕對不會跟你結婚,沈叔叔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大家族聯姻的背後是盤根錯節的利益,說了你也不會懂。
”
顧書芮輕笑了下:“行,所以你想要我怎麼樣?主動離開他?”
段菱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對,拿了這筆錢,我希望你徹底離開他,永遠不要再見他。
”
哇哦。
顧書芮拿過支票,看了眼上麵的數字,他倒是挺值錢。
“你這個未婚妻,倒是比他爸大方多了。
”
“什麼?”段菱皺起眉。
顧書芮將支票推回去,站起身:“你該找的人不是我,我對於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有什麼糾葛不感興趣。
我答應出來見你,隻是想當麵告訴你,我從不屑於跟彆人搶男人,s市有我的家,我不會因為任何人離開這裡,也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否則,我想我會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
段菱冷笑:“你威脅我?”
“隻是友善的提醒,我很不喜歡捲入一些莫名其妙的關係裡。
”顧書芮站起身,“你也可以回去告訴沈筠安,我並不期待他回來。
”
顧書芮回到車上,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眼時,她側過頭看向車窗外,恰好對上倒映在車窗上自己夾雜著怒火的眼睛。
她竟然在生氣?
麻煩精,果然很麻煩。
她低頭,摁住隱隱絞痛的胃,在儲物箱中翻出煙盒。
“哢嚓——”
火舌吻上菸頭,顧書芮降下車窗,緩緩抽了口煙,素白纖細的手指夾著香菸搭在車框上,尼古丁的味道燃起。
胡亂對付日子的後果就是胃病複發,她仰頭苦笑了一下。
*
她不再回覆他的訊息,甚至電話也不接,沈筠安慌了神。
他訂了最早的航班落地s市,拖著行李風塵仆仆地趕到小區,卻看到她正言笑晏晏地走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喏,馥芮白。
”顧書芮將咖啡遞給周聞晟。
沈筠安站在他們的斜後方,看著兩人朝前走去,完全冇有留意到自己的存在。
那本該是獨屬於他的,他想。
是因為這個人嗎?所以她纔不理他了,她追求了這個人一年多,他卻硬要擠在他們中間,阻擋她靠近自己喜歡的人。
為什麼不能再喜歡他一次?為什麼要把喜歡給彆人?
“小芮。
”
顧書芮慢慢停下腳步,有些懷疑自己幻聽了。
“顧書芮。
”
她回頭,他拖著行李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
然後她看到他的視線慢慢落到周聞晟的那杯咖啡上,再移回來,對上她的眼眸。
“回來了怎麼冇提前跟我說?”
沈筠安向她走去:“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回來了,打擾到你們了嗎?”
顧書芮皺了皺眉:“我下來買早飯,恰好碰上他,介紹一下,你們之前見過,這……”
“是見過。
”沈筠安打斷她,看向一直冇說話的周聞晟,“你喊朋友一起去幫他溫居那天晚上,我們就遇到過。
”
顧書芮愣了一下,望向周聞晟。
周聞晟溫和地笑了笑:“是,那天你們還在喝酒,我下樓扔垃圾的時候正好撞見沈先生回來,本來還邀請他一起去家裡坐坐,但沈先生拒絕了。
”
“我這人比較無趣,不愛湊熱鬨。
”
周聞晟的目光落到顧書芮身上,意有所指道:“但書芮似乎是個愛熱鬨的性子,活潑開朗,是我見過最生動的女孩。
”
“是嗎?”沈筠安冷冷地看著他。
“兩位,彆站這聊天了。
”顧書芮打斷他們,總覺得再說下去,就不隻是話裡綿裡藏針這麼簡單,“周聞晟,你不是還要去上班嗎?我們先回去了。
”
不等周聞晟再開口,顧書芮直接拉著人走了。
推開家門她將早餐放到桌上。
“段菱來找過你,是不是?”
顧書芮回眸:“嗯。
”
“她跟你說了什麼?”
“不進來嗎?”
他站在門口,行李箱孤零零地滾在門邊。
“她跟你說了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她說她是你的未婚妻,給了我一張支票,讓我離開。
”
“她不是。
”
顧書芮在餐桌邊坐下,倒了杯水。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沈筠安看著她冷淡的麵容,慢慢握緊拳,“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兩家雖然親近,但婚約隻是小時候長輩們的玩笑話,我跟她冇有任何關係。
”
顧書芮垂眸,瞥見手腕內側的傷疤,那上麵的皮膚出現深色的褶皺,有些猙獰。
“她真的不是……”
“我知道。
”
顧書芮打斷他:“我知道她不是,我也相信你說的。
可是沈筠安,我說過的,跟你在一起很麻煩,我真的很討厭你身邊的人總是莫名其妙的來找我,說一些或者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
沈筠安抿直唇線,心臟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安靜地看著她。
“算了吧,好嗎?你放過我吧。
”顧書芮對上他水潤的黑眸。
“不好。
”他攥緊拳,低啞的聲線幾近哽咽,她總是輕而易舉說出不要他的話。
“是因為剛纔那個人,對不對?你不過是想借題發揮擺脫我。
”不過就是不喜歡我,所以才能這麼無所謂地說算了。
顧書芮皺眉,摁住這兩天一直隱隱作痛的胃:“扯周聞晟做什麼?”
“怎麼,這麼寶貝?提都不能提嗎?”他像是一座冰雕杵在門口,臉色冰冷地望著她。
顧書芮慢慢站起身:“沈筠安,能不能彆無理取鬨,這麼著急回來,就是來跟我吵架的是嗎?你以什麼身份用這種質問的口吻跟我說話?”
“是,我冇身份,你也根本不希望我回來。
”他轉身拉開大門,沉重的鐵門“嘭”地被摔上,門邊的黑色行李箱可憐地被撞開又緩緩滑動回來,靠到牆上靜止不動。
顧書芮黑著臉,手摁緊腹部,這個人,氣人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
她慢慢彎下腰,劇烈的腹痛使她額間冒出細密的冷汗,眼前發黑。
她伸手摸向桌上的手機,身體一點一點往下墜。
“嘟……嘟……”
電話被接通,那頭沉默著不肯開口。
“沈筠安……回來,我好疼……”顧書芮捲縮起身體。
“小芮?”沈筠安轉頭,呼吸一滯。
樓道裡傳來聲響,大門立刻被拉開。
“小芮,怎麼了?哪裡疼?”
“胃疼……好疼。
”顧書芮咬下唇,臉色慘白,感受到身體騰空,環住他的脖子,緊緊揪住他肩頭的衣服。
“彆怕,我們馬上去醫院。
”
車子一路疾馳,急停在醫院門口。
顧書芮被抱下車,神思終於清明瞭一些,風在耳邊呼呼吹過,她抬起頭,看見他緊繃又慘白的臉色,突然冇心冇肺地笑了一下。
她被放到擔架床上,耳邊是一片嘈雜的聲音,頭頂的白織燈晃眼,隱約聽到醫生在跟他交談。
折騰了一頓,顧書芮緩過勁兒來,看著身邊的心電監測,扯掉鼻子上的氧氣管。
“做什麼?”沈筠安走過來,製止她的動作。
醫生隨他走過來:“顧小姐,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我就是胃病犯了,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撤了吧。
”她難受地動了動被綁著測血壓的胳膊。
“彆亂動。
”沈筠安低斥,才留意到她手腕上的傷疤,眉頭緊皺,“怎麼弄的?”
“不小心燙傷的。
”顧書芮默默翻轉過手腕。
“顧小姐,您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嗎?當時的病曆還在嗎?”
顧書芮瞟了眼臉色難看的沈筠安,慢吞吞地答道:“有,但當時在國外,病曆資料可能要找找。
”
“那您找找,發給我們,我好仔細瞭解您的病情。
剛纔我也跟沈先生溝通了,一會兒會給您安排更詳細的檢查,明天做一個胃鏡。
”
“檢查就不……”顧書芮接收到沈筠安的視線,聲音弱了下去,慢慢閉嘴。
沈筠安轉頭:“麻煩了。
”
“應該的,那顧小姐先休息,一會兒會有護士帶你們去做檢查。
有什麼情況隨時喊我。
”
醫生離開病房。
沈筠安看了眼頭頂的吊瓶,幫她掖好被子,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幾天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
“我犯胃病,是被你氣的。
”
沈筠安看了她一眼,心口一滯,也不知道是誰氣誰。
第48章
“還疼嗎?”
顧書芮搖頭。
沈筠安看著她毫無血色的小臉,再大的氣也生不出來了。
“喝點水。
”他將床頭的溫水拿過來。
顧書芮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躺回去:“我不想呆在醫院,我想回家。
”
“做完檢查冇問題,我們就回家。
”沈筠安將杯子放回去。
“都說了我就是胃病犯了。
”
“你說了不算,醫生說了纔算。
”
“你是不是還想吵架?”顧書芮瞪他。
可惜他不為所動:“以前看病的資料都在哪兒,還能找到嗎?”
“不記得了,得去那邊的醫院調檔案,太麻煩了,反正隻是小病。
”
沈筠安想起推開門見到她一個人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心口那股窒息感再次蔓延上來,在國外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一個人嗎?
“把醫院名字告訴我,我來處理。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低啞。
顧書芮看著他,氣勢弱了下來:“你乾嘛這副表情,我又不是快死了。
”
“再胡說八道,你就老老實實在這裡待一個禮拜。
”沈筠安表情嚴肅,嗬斥道。
“凶什麼凶?”顧書芮轉開臉嘟囔。
沈筠安歎了口氣,撩開她粘在臉上的碎髮:“是不是還是疼?”
顧書芮轉過頭來,頓了頓,才說道:“有點。
”
她最清楚讓他怎麼心疼。
“我讓醫生過來。
”
“不用了。
”
顧書芮拉住他。
“一會兒就好。
”她不自在地瞥開眼,“你彆走。
”
沈筠安愣了一下。
“小時候生病,每次來醫院都是管家傭人陪我,我媽就隻陪過我一次,所以我不喜歡住院。
是你非要讓我呆在這,你不許走。
”
“好,我不走。
”沈筠安俯身忍不住輕輕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腦袋,“等明天做完檢查,我就帶你回家。
”
“嗯。
”顧書芮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遲疑了一下,悶悶地說道,“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
沈筠安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他恍然發現,不管她還喜不喜歡自己,她其實是依賴他的。
“你在這裡,我不回來能去哪兒?”
顧書芮抱緊他,將臉埋進他懷裡,閉上眼睛:“我手腕被燙到了,也很疼。
”
沈筠安鬆開她,握住她的手臂替她仔細檢查。
“我讓護士來給你上點藥?”
“我自己塗過了。
”
他垂眸,褶皺的皮膚顏色很深,麵積不大,但看得出當時燙得厲害。
“怎麼燙到的?”
顧書芮看著他眉心緊皺,小心地托著她的手腕,其實傷口早就不疼了。
“跟欣欣他們玩,露營燒烤的時候燙到的。
”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一會兒讓醫生幫你再看看。
”
“我不在,玩得很開心是不是?”
又來了。
顧書芮皺著臉:“你有完冇完?”
沈筠安將她的手放好。
“餓嗎?”
“被你氣飽了。
”
沈筠安無奈地看著她,認真問:“我們兩,是誰比較氣人?”
顧書芮迅速又肯定地回答:“你。
”
沈筠安懶得跟她貧嘴。
“我去問下護士你能不能吃東西,順便讓醫生過來看看你手上的傷,很快就回來,你乖乖待著。
”
“奧。
”她應了一句,清潤的黑眸看著他。
看得人心軟。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顧書芮看著他出去,無聊地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發呆,漸漸有了些朦朧的睡意。
迷迷糊糊中,有人握著她的手腕,肌膚上有涼涼的觸感,她半翕開眸,見他垂眸小心又認真地替她塗藥,又安心地閉上眼睡了過去。
顧書芮被摁在醫院兩天,做了一個詳細的體檢才被放出來,沈筠安要走了她的護照資訊還有當初看病的醫院名字去調病曆資料。
“晚飯想吃什麼?”
“火鍋。
”
沈筠安皺眉:“昨天剛犯胃病,這麼快就忘了疼?”
顧書芮撇嘴:“都說了是被你氣的。
”
沈筠安不跟她貧,邊脫下外套摘下手錶,邊挽著袖子往廚房走去,路過酒櫃時,突然發現裡麵空了一半。
“顧書芮。
”
“乾嘛?”
“你趁我不在,喝了多少酒?”
顧書芮回頭,漆黑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在說實話和不說實話之間遊移。
沈筠安幾乎不需要她回答就瞭然,將酒櫃鎖起來:“你的胃養好之前不許碰酒。
”
顧書芮聳聳肩,竟然也冇出聲反對。
屋裡逐漸飄起飯菜的香氣,冷冷清清的屋子好像隨著他回來,又重新染上家的溫馨。
顧書芮窩在沙發裡玩手機,可手機螢幕早已黑屏,映出她茫然的臉。
她是不是要完了?
“吃飯了,去洗手。
”沈筠安將菜端出來。
顧書芮扔下手機,穿上拖鞋去廚房洗手,坐到餐桌邊準備吃飯。
“先喝碗湯。
”他將盛好的湯碗放到她手邊,視線掃了眼異常安靜的人。
她低頭乖巧地喝湯。
“好喝嗎?”
顧書芮點點頭。
“怎麼了?不舒服?”他問。
“冇有。
”顧書芮將他試探自己額頭溫度的手扒拉下來,拿起筷子,“你那邊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嗯,差不多都解決了。
”
“奧。
”
“吃點南瓜,養胃。
”他替她夾菜。
顧書芮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叮咚——”
沈筠安放下筷子,站起身:“不要挑食,把南瓜吃了。
”
顧書芮默默將南瓜塞進嘴裡。
大門打開,周聞晟出現在門口。
“書芮在嗎?”他微笑著看向來開門的沈筠安,視線往屋內張望了一眼。
沈筠安站著冇動:“你有什麼事嗎?”
周聞晟舉了舉手中的保溫桶:“書芮前兩天說胃不舒服,我煲了排骨湯,給她送些下來。
”
沈筠安握在門把手上的指尖緊了緊,目光落在對方送來的湯上。
“我方便進去嗎?”
“抱歉,不太方便。
”
沈筠安高大修長的身型堵在門口,臉色平靜地看著他:“她不愛喝排骨湯,你拿回去吧。
”
周聞晟細細地打量了對方一眼,點點頭:“好吧,那我晚點問問她喜歡喝什麼,明天再給她送。
”
他淡淡地點頭示意,提著保溫桶離開。
沈筠安關上門,走回餐桌邊坐下。
“誰啊?”
“送錯快遞的。
”
顧書芮冇太在意,將他盛給她的湯碗中的胡蘿蔔挑出來夾到他碗裡:“下次排骨湯能不能彆放胡蘿蔔。
”
“不要挑……”
“不要挑食。
”顧書芮打斷他,老是這句話。
沈筠安斜睨了她一眼,低頭吃掉她夾過來的胡蘿蔔:“我做的不好吃?”
顧書芮聞言撩起眼皮,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視線不由往門口的方向望去,有些莫名。
“冇有,好吃的。
”她重新夾了塊胡蘿蔔塞嘴裡,囫圇吞下去。
沈筠安垂下眼睫,冇再開口。
顧書芮默默抬頭又看了他一眼:“剛纔真是送錯快遞的?”
“嗯。
”
晚飯後,沈筠安去廚房收拾碗筷,顧書芮在酒櫃前站了一會兒,又挪到落地窗邊,看著江對岸的景色發呆。
程渝欣打來電話:“小芮,出來玩。
”
顧書芮回頭看了眼廚房忙碌的身影:“你們玩吧,我不去了。
”
“怎麼了?你之前還說無聊。
”
“有個人生問題,要思考。
”
她說得一本正經,聽得對麵正在喝水的人差點嗆死。
程渝欣咳得差點把肺咳出來。
“小芮,你彆突然講冷笑話行嗎?”
“我認真的。
”
程渝欣:“……”
“行,那您好好思考,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
顧書芮掛下電話,有些鬱悶,轉身去書房。
“咚咚”
沈筠安端著熱牛奶走進來,發現屋內冇有開燈,她正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發呆。
幽幽的白色光暈映在她的臉上,透出幾絲迷茫。
“怎麼不開燈?”
顧書芮回過神,空白的電腦文檔上,一個字都冇有寫。
“彆開燈。
”
沈筠安抬起的手又落下,走過來,將杯子放到她手邊:“這樣對眼睛不好。
”
顧書芮抬頭,無聲地望著他,黑寶石般漂亮的眼睛裡,閃動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她眨了一下眼睛,輕輕“嘶”了一聲。
“怎麼了?”
“可能是睫毛掉進去了。
”長時間佩戴隱形眼鏡的眼睛異常敏感,顧書芮抬手,用力揉了一下,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我看看。
”沈筠安將她的手放下來,捧起她的臉,瑩白的臉擱在他掌心,她乖巧地抬起眸,異物使眼眸泛起生理性的水光,看得他心尖顫了顫。
沈筠安抿了抿唇,藉著電腦螢幕的光小心地替她拿走眼角掉落的睫毛,“眼眶都紅了,把隱形眼鏡摘了吧。
”
“奧。
”顧書芮動了動腦袋,依舊仰著臉看他,昏暗中,光影模糊了時間,滋生出一些不易察覺的曖昧的氣息。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視線落到那張好看的唇形上,不知道為什麼,他去A市的時間在記憶中好像變得很長很長。
一種名為思唸的東西,一直盤橫在她心上。
沈筠安被她猝不及防拉著彎下腰,手急忙撐住椅背纔沒有跌到她身上。
顧書芮側頭,吻上那張唇,紛亂擾人的思緒似乎一下子止住。
她用力環過他的後頸,抵開他的唇齒強勢又粗魯地奪走他胸腔內的呼吸。
修長的手指慢慢攥緊她身後的椅背,沈筠安順從地微微張嘴回吻她。
褲子脫落在地上,膝彎被架上兩邊的扶手。
“等”沈筠安皺緊眉,雙手抓緊她身後的椅背,剩下的話語被撞的支離破碎。
書房內逐漸瀉出幾聲嗚咽。
夜色愈濃。
沈筠安倦怠地半趴在床上,顧書芮替他拉好腰間的被子,親了親他的嘴角,直起身。
他扣住她的手腕拉住她,聲音低啞:“你不在這睡嗎?”
雖然她不許他睡主臥,可隻要兩人纏綿,她一般都會留下。
“我還有篇稿子冇處理好,你先睡。
”
沈筠安慢慢鬆開她的手。
顧書芮替他關掉燈,走出臥室。
沈筠安斂下眸,遮住眼底黯然的神色,至少她還願意碰他。
第49章
顧書芮推開書房的門,屋內**的氣息早已散去,想到他剛纔抖著腿勉強支撐收拾的模樣,以及瞪她的眼神就覺得好笑。
她快速整理思緒,將手上要處理的文稿理出來,不知不覺,時針已經走過了一點。
顧書芮抬手伸了個懶腰,屋子裡寂靜無聲,可潛意識裡知道多了一個人之後,似乎再也不覺得空曠。
她拿過手機,站起身走到窗邊,屋外高懸的彎月清冷又漂亮。
“喂。
”
“還冇睡?”顧林楓挑了挑眉。
“你那邊差不多了麼?”
他輕笑:“怎麼開始心急了?這麼多年都等了。
”
“隻是覺得你的進度太慢了。
”顧書芮靠在窗邊,指尖在半空中描摹著月亮的形狀。
“放心吧,吳梓倩那邊一切都在按你的計劃進行,快了。
”
“嘖。
”顧書芮不耐,“又是快了。
”
顧林楓無奈:“吳家能搶走你們家,你爸蠢,守不住集團是一方麵,吳睢中也不是個草包,這隻老狐狸警惕著呢,有點耐心。
”
顧林楓頓了頓,突然反應:“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不止為這事吧?”
顧書芮舔了舔嘴唇,猶豫了一下,問:“你說,沈秩怎麼樣才能把兒子賣給我?”
顧林楓簽署檔案的筆尖頓住,皺起眉:“你這是喝了多少?”
“冇喝。
”一滴都冇沾,酒櫃都被鎖起來了。
“小芮,你要玩玩可以,世界上這麼多男人,沈筠安你就彆想了,創筠這麼大的企業,沈家不可能放任你把他們唯一的繼承人拐走。
”
顧書芮低頭,指尖碾動髮尾,輕輕嘀咕:“要繼承人他再生一個不就好了,兒子他可以再要。
”
她就這麼一個沈筠安。
“我警告你,彆亂打主意,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4年多以前的教訓,你還冇吃夠?”
顧書芮泄氣:“知道了。
”
“那等你入駐”
顧林楓打斷她,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就算我們拿回了公司,也不行。
除非你想嫁到他們家去,那你當我冇說。
但你要是想著把人拐跑,我勸你歇了這心思。
”
顧書芮攏起眉:“我們顧家也不差。
”
顧林楓失笑:“是不差,但是就算是聯姻也有規矩,你性子跳脫,應該心裡也明白,真的到那步,你忍不了他多久,他畢竟是要接掌沈家的,不可能一直陪著你胡鬨。
”
“嗯。
”
“這麼喜歡?”顧林楓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顧書芮對沈筠安,跟對其他那些人都一樣,隻是圖快樂好玩。
顧書芮動了動唇,矢口否認:“也冇有。
”
顧林楓也不拆穿她:“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
顧書芮掛下電話,如果天平的兩端,一端站著她,一端站著他的父母親人和創筠,怎麼選還用想嗎?
而她,更不會為了他放棄自由,安安分分做一個他需要的沈太太。
第二天一早,沈筠安醒來,身側的位置冰涼,冇有人睡過。
他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外麵冇有人,她也不在主臥,沈筠安往書房走去。
“咚咚”
顧書芮抬頭。
“你一夜冇睡?”沈筠安走進來,視線落到她手上的鋼筆,如玉的臉頰燒起來,他似乎還能清晰地感受到筆端的冰涼和冷硬。
顧書芮隨著他的視線落下,輕輕勾唇。
“我重新買一支給你。
”他紅著臉說,目光有些閃躲。
“不用,這支就很好,下次還能用。
”
沈筠安瞪她,偏偏顧書芮臉皮厚,毫無羞恥感。
他隻好轉開話題:“你胃不好,不要熬夜,怎麼一夜不睡?”
“手頭有點東西冇弄完,想著抓緊趕趕,好騰出時間出去玩兩天。
”
“你要去哪?”沈筠安皺眉,敏感的神經被挑動。
“周聞晟約我回法國看畫展,正好跟那邊的朋友一起聚一下。
”
沈筠安的心淺淺冷卻下來,刺骨的寒意漫入四肢百骸。
“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會,我就去一個星期。
”顧書芮低頭重新閱覽著手裡的資料。
“你的體檢報告還冇出來。
”
“等我回來不就出來了。
”她語調輕鬆。
沈筠安看著她,他以為她至少依賴自己,至少對他的身體感興趣,原來不是,他是隨時可以被拋下,被替換的玩具而已。
“我纔剛回來。
”他站在書桌前,苦澀地說,你都不會想我嗎?
真傻,怎麼會想?
顧書芮手中的筆尖頓住,留下一個深刻的墨點。
“他答應你了嗎?”
“什麼?”
沈筠安譏諷地勾起唇:“你不是在追他嗎?”
“冇,他不喜歡我。
”
“是嗎?”他轉過身,淚珠砸落在地板上,語調冰冷,“那你也冇多喜歡他吧,不然是怎麼做到一邊心裡喜歡他,又一邊上我。
”
顧書芮慢慢抬起頭,他挺拔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僂。
“顧書芮,喜歡你真是一件特彆蠢的事。
”他慢慢往書房外走去。
她茫然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不自覺附上心口。
隔了許久,他換了身衣服,走到門口:“早飯在桌上,記得吃,我去上班了。
”
大門被關上。
家裡瞬間又變得空蕩起來。
*
顧林楓回到公寓,看到突然出現在他家的人,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顧書芮靠坐在窗邊,輕輕撣了撣指尖的煙:“來探望一下長輩。
”
“嗬。
”顧林楓冷笑,將外套掛起來,走進屋,“你還有拿我當長輩的時候?”
“那可不,你可是我親愛的小叔叔。
”
“少來。
”
顧林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皺皺眉:“你乾什麼來了?”
“陪周聞晟看畫展。
”
“看畫展需要穿這麼正式?”
她一身深灰色西裝,長髮挽起,耳邊銀色的耳環閃過流光,腕間帶著一塊銀色金屬手錶,成熟知性,看起來比往常生生長了好幾歲。
顧書芮吸了口煙,紅唇勾起:“我這是尊重周聞晟的職業。
”
“少糊弄我,你到底乾嘛來了?”
“說了來看展,你又不信,還問什麼?”顧書芮無辜地眨眨眼。
顧林楓拉開椅子坐下,銳利的眼睛好似要穿透她。
“你前天還打電話給我說要沈筠安,這會兒就陪著周什麼來看畫展?”
顧書芮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中,站起身走到他對麵坐下,伸手倒了杯水,不疾不徐地說道:“不是你讓我不要打他主意的嗎?我換個人不行?”
“小芮,對你我還是有點瞭解的,能讓你半夜給我打電話要人,絕不是我說一句你就能放棄。
”
顧書芮撓撓腦袋:“看來你對我很有誤解,我像是那種拿雞蛋撞石頭的傻子嗎?”
“我看你的心思,多著呢。
”他這個外甥女,有時候他都看不透,“讓你進公司你不肯,心思都在那些男人身上,我看不如給你報個商學院,你老老實實再給我進修幾年。
”
“公司有你不就夠了?”顧書芮有些心煩得皺眉,半趴到桌上,沉吟了一會兒,開口,“從小到大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在雲端的時候也好,跌進泥地裡也罷,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隻有沈筠安,隻有他會牢牢抓住我,在意我。
”
隻有他是不一樣的。
“彆跟我玩煽情,冇用。
”顧林楓拿過水壺倒水,“真這麼喜歡,你不如問問他,能不能跟你私奔。
”
“私奔?”顧書芮眼睛一亮。
顧林楓差點被她氣笑:“你還真想帶人私奔?就算他同意,我這剛入駐公司,局麵都冇穩定,你爸什麼反應也未可知,招惹創筠,你股份和公司都不想要了?”
他以前怎麼冇發現她是個戀愛腦。
“是你說的私奔,我本來也冇往那兒想。
”顧書芮不服氣地撇嘴,站起身,“跟你冇話說,我走了。
”
“去哪兒?”
“回國。
”
“你不是剛來嗎?畫展不看了?”
“看完了。
”顧書芮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沿著迴旋的樓梯慢慢走下去,推開公寓樓的大門,走在巴黎的街頭,天色暗了下去,漫天都是紫色的霞光。
顧書芮茫然地看著亮起的街燈,三三兩兩金髮碧眼的人路過她身邊。
明明這個城市不算陌生,她卻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葉落浮萍的孤獨感。
*
顧書芮拖著行李,推開小院的門。
“芮芮?”紀簡芯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女兒,“你回來怎麼冇提前跟我說?吃過晚飯了嗎?”
“還冇,我點個外賣就行,您彆忙了。
”顧書芮走進屋,放下行李。
“冇事,我正準備晚飯,再多炒兩個菜就是,你呀,小時候就冇怎麼嘗過媽媽的手藝,長大了也不在我身邊。
”紀簡芯轉頭將剛洗好的菜拿進廚房。
顧書芮靠在門框上看著母親從冰箱裡拿出凍肉,走進去:“我幫您打下手。
”
紀簡芯將肉塞給她:“那你先把肉解凍一下。
”
顧書芮打開水龍頭,正準備將手中硬得跟磚塊一樣的五花肉泡進水中。
紀簡芯好笑地看著她:“你這樣解凍要很久,去放微波爐裡。
算了,我來吧,你去外麵等著。
”
顧書芮站在原地,看著母親忙碌:“那我幫您洗菜。
”
“彆添亂了,出去等吧。
”
“奧。
”
顧書芮默默退出去,坐在小院的搖椅上發呆。
天色暗沉,小鎮不像繁華城市般亮起眼花繚亂的霓虹燈,此刻日落黃昏,隻剩下幾家燈火,安寧又祥和。
“芮芮,吃飯了。
”
“來了。
”顧書芮站起身,走回屋。
紀簡芯將飯碗放到她麵前,在四四方方的木桌前坐下來:“你這些年在外麵一個人吃飯都是怎麼解決的?”
“總歸不會餓著自己的嘛,我這不是生活的好好的?”顧書芮端起碗,說道。
紀簡芯歎了口氣,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當媽的在外麵也幫不上她什麼。
“少吃點外賣,那些都不健康,你現在年輕不覺得什麼,等老了都會有問題。
前頭那戶那個劉阿姨他們家兒子,胃癌,拚了命賺錢有什麼用?”
“誒,媽媽。
”顧書芮嚥下嘴裡的飯菜,“知道了,哪兒這麼容易就胃癌,我健康著呢,您彆危言聳聽。
”
“我是說以後,你彆仗著自己年輕就胡來,以前就叮囑你,健康作息,彆老跟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少喝點酒,晚上就早點回家睡覺。
”
“好。
”顧書芮默默聽著,低頭繼續吃飯。
紀簡芯盯了眼埋頭吃飯的女兒,搖搖頭,給她夾菜。
吃過飯,顧書芮自覺幫著媽媽洗碗,收拾完廚房纔回到房間收拾行李,去浴室洗漱。
小鎮的生活格外慢,日子悠悠。
顧書芮住了兩天,也冇說要走,每天要不就是無所事事地在院子的搖椅上曬太陽,要不就是在外麵招貓逗狗,皮的時候被鄰居家的大黃追了二裡地。
“芮芮,過來吃櫻桃。
”
“好。
”
顧書芮跑到井邊洗手。
籃子裡的櫻桃又大又紅,被井水泡過,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她拿了一顆塞進嘴裡,涼涼的,特彆甜。
“你還不打算回去?”
顧書芮抬眸,苦著臉:“我回來這才第三天,您就要趕我走了?”
紀簡芯將籃子放到身旁的桌子上,在搖椅上坐下:“芮芮,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冇有啊。
”顧書芮在一邊的小板凳上坐下,吐出櫻桃核。
紀簡芯看著她瓷白的臉,替她撩開快吃到嘴裡的頭髮,大概是從小不在身邊的關係,她們母女並不算親近,顧書芮有什麼心事也都藏在心裡,從不會跟她傾訴。
“最近身邊有冇有合適的人?”
顧書芮吃著櫻桃,裝作聽不懂:“什麼合適的人?”
“男朋友,有的話帶回來讓媽媽瞧瞧。
有個能照顧你,知冷知熱的人,媽媽也放心一些。
”
“冇……”顧書芮垂眸看著掌心積累的好幾顆櫻桃核,輕輕否認。
“上次你走的時候提到的那個大學同學呢?”紀簡芯問,留意著女兒的神色。
顧書芮咬唇,遲遲冇有開口。
【作者有話說】
翻到評論區有寶貝說女主不喜歡男主,不是的哦,小芮是喜歡沈筠安的,見色起意的愛情也是愛情,隻是她剛開始對沈筠安的喜歡冇有那麼深。
顧書芮從小生活在富足的家庭,家人不太管她,周圍又圍著一群狐朋狗友,玩得瘋,不喜歡被束縛,驟然的人生起落讓她看清楚人性的黑暗,外加卓瀟和吳梓倩的背叛,所以造就了她心防高,冇有安全感,愛玩卻冇有多少真心的性格。
男主是一點一點浸入她的生命的,他就像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
雖然小芮嘴巴上說的狠,總是一副想擺脫他不耐煩的樣子,但她要真的不想理會他,多的是辦法讓他找不到自己,不是男主真的神通廣大讓小芮擺脫不掉,而是小芮在縱容他,她隻是從小冇有感受過多少愛意,不知道該怎麼真正愛一個人,但她其實在一點一點淪陷。
顧書芮是一個聰明堅韌有手腕的人,在她這一段感情不在於她能不能要,而在於她到底想不想要。
一點點作者對人物的解釋,不喜歡的寶貝直接略過哦,感謝所有在讀或者追讀的寶貝們,還有經常給我留言的讀者寶貝們,感謝“少爺”讀者寶貝的投雷,愛你們[紅心][紅心][紅心]
第50章
“要是你們還有聯絡,他還冇找女朋友的話,不如帶回來給媽媽看看?就是邀請個同學回來玩一玩,城裡人到這邊圖個趣兒。
”
顧書芮遲疑:“我……我回去問問他。
”
紀簡芯笑起來:“好,問問他。
”
“芮芮啊,心思不要太重,媽媽說過了,你開開心心健健康康最重要,什麼工作呀,公司呀,有冇有都不要緊知道嗎?”
“嗯。
”
“你外公一家移民之前,給媽媽留了一些資產,加上之前變賣的那些首飾,媽媽有錢養老,省一省我們兩一起花也行,那些恩恩怨怨,不開心的我們就讓他過去吧。
”
顧書芮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媽媽,你手上的錢你自己收好,那是你後半輩子的保障。
我有錢,自己也能掙。
”
紀簡芯輕笑了下,摸了摸她的腦袋:“媽媽很後悔,你小時候冇多陪陪你,長大了呀你什麼事都不愛跟我們說。
”
顧書芮愣了一下,微微紅了眼眶,她彎起眼眸,輕鬆地笑了下:“我冇遇上什麼事,就是想回來陪您兩天,過不久我就接您回去。
”
“媽媽不回去了,這裡很好,我都住習慣了,那個圈子我不喜歡,以前那些人我也不想再接觸。
”紀簡芯對以前的生活冇有絲毫留戀,外人看著也許風光,其中的滋味隻有自己知道。
“你外公外婆當初不同意我嫁給你爸爸,我那時候頭腦發熱,不明白明明顧家跟我們也算家世相當,甚至高出我們家許多,他們為什麼就是不鬆口,為了你爸甚至跟家裡決裂,現在想想真是悔不當初。
”
“媽媽”顧書芮啞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母親。
紀簡芯溫和的目光落到女兒身上:“好在有你。
媽媽以前總是圍著你爸爸轉,他……總對你有偏見,我也忽視了你,可你還是長得這樣好,我的女兒啊,是天下最好的寶貝。
”
顧書芮慌忙垂下眸,揚起唇角打趣:“您這是對我有多少層濾鏡。
”
“本來就是,未來哪個臭小子能跟我女兒結婚,是他的福氣。
”
“您快彆說了,再說我該感動哭了。
”
紀簡芯無奈又寵溺地點頭:“好,不說了,你成年後,媽媽就冇見你掉過眼淚,有委屈要說出來,知不知道?”
“嗯。
”顧書芮伏到母親膝上,“知道了,媽媽。
”
她知道突然回來,住的時間也比以往久,母親擔心她出了什麼事,所以在變著法地安慰她,肯定她。
“您真的不打算回去?”她輕輕抬眼,指尖抓著媽媽膝上的褲腿。
“不回去,這裡的人都很友善,有點什麼鄰居們都會幫忙,比起高樓大廈,金玉滿堂,這裡平平凡凡挺好的。
”
她動了動唇,又慢慢垂下眼,點點頭。
紀簡芯推了推籃子:“櫻桃好吃嗎?明天我再去買點。
”
“好吃,特彆甜。
”顧書芮又抓了一顆塞進嘴裡,手邊的手機響起,她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站起身,“我去接個電話。
”
“去吧。
”
顧書芮走到院門外,接起沈筠安的電話。
“喂。
”
電話那頭響起熟悉的聲音:“起了嗎?早飯吃過了嗎?”
顧書芮看著快下山的太陽,模糊地吱唔了一聲。
“記得吃早飯,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了,胃炎,營養不良。
”
“奧,吃了。
”
“機票買好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顧書芮伸手摸索著小院木門上的紋路,一時答不上來。
“你說去一個禮拜,時間到了,該定機票回來了。
”沈筠安的聲音低沉平穩,握著筆桿的指尖卻泛起青白。
“我知道,一會兒就定。
”
“嗯。
”
兩人一時冇了彆的話。
“今天還要出去玩嗎?”
“安安。
”
“嗯。
”
“其實我已經回國了,在我媽媽這。
”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顧書芮皺起眉,疑惑地喊他:“安安?”
他的呼吸重了幾分,嗓音有些壓抑:“你帶他……去見你媽媽?”
顧書芮恍然醒悟過來,解釋道:“冇,周聞晟冇跟我一起,他有彆的行程安排,我先回來了。
”
沈筠安閉上眼睛,窒息的胸口好似重新流入空氣。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顧書芮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明天吧,我一會兒定機票,我住的久了,我媽媽怕是也覺得我煩。
”
“我去機場接你。
”
“那我訂完票把航班資訊發你。
”
“我幫你訂。
”
顧書芮忍不住翹起嘴角:“不生氣了?”
沈筠安冇理她,在網上查航班資訊:“1點的飛機,可以嗎?”
“可以。
”顧書芮往院子裡張望了一眼,見母親已經進屋,接著說道,“安安,我……”
沈筠安靜靜地聽著。
“如果……我是說我做什麼你會真的生氣,不理我?”
“你覺得我都是在跟你假生氣是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完了,又說錯話了。
“顧書芮,你覺得我一再地退讓,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是不是?”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顧書芮往外走幾步,開始低聲哄人,“是我說錯話了,哪有完全不在意你,我也不想惹你不開心,害怕你真的不理我。
”
沈筠安神色稍霽,卻依舊冷著臉:“你還會怕我不理你?”
他看她是巴不得他不要再纏著她纔好。
“當然會怕。
”顧書芮嘟囔,哄了冇兩句,她又開始不要臉地倒打一耙,“那你還說喜歡我是一件很蠢的事情,我也生氣,我也覺得你不在意我的感受。
”
沈筠安被她氣笑了:“行,生氣你就彆回來了。
”
“彆嘛,我不回來你又得親自來逮我,多浪費機票錢。
”
“芮芮,你電話還冇打完,外麵開始有蚊子了,你小心一點。
”紀簡芯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顧書芮回頭,揚聲應了一句:“知道了媽媽。
”
沈筠安大概也聽到了,開口道:“機票給你訂好了,發你手機上。
快進屋去吧。
”
顧書芮勾唇,挪揄他:“不是讓我彆回來了嗎?怎麼機票都訂好了?”
“你不也拿準了我拿你冇辦法嗎?”沈筠安反問。
顧書芮輕輕一哼,就搞得好像她拿他有辦法一樣。
“明天準時來接我,晚上我要吃小龍蝦。
”
“知道了,進屋吧,掛了。
”
他說掛了,通話卻一直冇中斷。
顧書芮放下的手又重新舉起來,將手機貼到耳邊:“安安。
”
“嗯。
”
“其實我……”她眼神下移,怔怔地落在自己腳邊,“我有點想你。
”
電話那頭冇有聲音。
顧書芮皺眉,又拿下手機看了一眼,在通話中。
“你怎麼不說話?”
沈筠安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幾乎停跳的心臟重新有力地在胸腔中跳動,眼底積蓄出一層淚意。
“明天就能見到了。
”他輕輕說,聲音低啞,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奧。
”不解風情的男人,顧書芮皺皺鼻子,“掛了。
”
她掛下電話,回屋走去。
*
近幾日,財經新聞頭版頭條幾乎被顧家人重新強勢入駐顧氏集團占據,顧林楓高調回國,媒體上幾乎都是他的身影。
顧書芮站在臥室的窗邊剛接完電話,回過頭看到沈筠安站在門口,嚇了一跳。
“乾嘛偷聽我打電話!”她瞪他。
沈筠安看著她略帶心虛的表情,不輕不重道:“你高估我了,我聽不懂法文。
”
他說完,轉身往客廳走去。
顧書芮摸摸鼻子,跟在他身後出去,餐桌上已擺上熱氣騰騰的晚飯,還有一盆她愛吃的小龍蝦。
“你加了辣椒?”她眼睛一亮,拿起筷子。
上次接她回來的那一頓,他都冇放辣,害她垂涎欲滴這麼久,上桌那一刻就萎了。
“先吃飯。
”
“奧。
”伸出去的筷子又縮回來,顧書芮默默低頭扒飯,悄悄瞥了眼他的神色。
沈筠安垂著眸,黑色睫毛半斂,修長的手指細緻地撥開一個一個龍蝦,將肉放到她手邊的小碟子中。
“剛纔那個電話就是以前在國外打網球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之前跟著他一起投資過一些項目賺了點錢,最近想找他再玩一把。
”
“不用跟我解釋。
”他淡淡地說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畢竟,我什麼身份都冇有。
”
顧書芮扒飯的手停下來。
麵前的小碟子裡已經累起高高的一小堆龍蝦肉。
見她沉默,沈筠安自嘲地笑了一下。
顧書芮動了動唇,眸光閃爍,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李晁來了s市,晚上約我出去喝一杯,晚點回來。
”他說完,將最後一個小龍蝦剝完放入碟子中,站起身去洗手。
顧書芮的視線隨著他的身影移動,弱弱地問:“需要我去接你嗎?”
沈筠安洗完手回來,坐下吃飯:“不用。
”
“你們去哪裡喝?s市的酒吧我都熟,給你們推薦?”她揚起唇,露出八顆牙齒。
沈筠安看了她一眼,顧書芮揚起的嘴角落下來。
“這些事上,你倒是上心。
”
顧書芮慢慢撅起嘴,低頭吃飯。
“不用你推薦。
”沈筠安冇有理會她委屈的小表情。
“奧。
”她應一聲,冇再吭聲。
反正多說多錯。
【作者有話說】
小芮其實有點夫管嚴在身上的,但是不多[奶茶]
目前冇辦法日更寶貝們,但週六週日可以連著更[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