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過去十多天了,老太太也出院了。
這時,戴琳的電話響起,盯睛一看,是個陌生電話,但仔細一看,又有些熟悉,想起了那天老大爺用的電話號碼,戴琳本能地有些抗拒,電話響了好一陣子,戴琳都不想接,一會兒電話自己停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等到第五次響起的時候,戴琳接起了電話,“喂,您好”,
“噢,閨女,我是那天的大爺,……不好意思,那天是我不好,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大爺說到這,戴琳剛剛平複的委屈又上來了,淚水瞬間矇住了眼眸。
戴琳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穩了穩情緒“大爺,冇事,你也是一時著急……,阿姨好了嗎,最近工作上有些忙,也冇來得及去看看大姨”,
“噢,你阿姨冇事了,昨天都出院了”,
“嗯,那太好了”
“……,對了,孩子,還冇來得及感謝你,那天給交的醫藥費,讓你大姨得到了及時救治。這不,出院了,我想把錢還給你。你單位在哪,我把錢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大爺。你太客氣了,這些錢你留著給阿姨買點吃的吧。”
“這怎麼行,這又不是一個小數目,一兩千塊呢”,
“還給說給我地址,我給你送去吧”,大爺堅持。
“真不用了”,戴琳實在不想再和大爺見麵了。
“那可不行,這樣吧,你記一下我家的地址,改天來我們家拿也行。”
“好的,大爺,我記下來了”戴琳,佯裝拿了張便簽記了一下。
“行,我就打擾您工作了,改天記得到家裡來玩啊,你阿姨也想當麵謝謝你”。
“好的,大爺,再見”。戴琳掛上電話,長歎一口氣,一種被悲傷包圍著的安慰湧上心頭。
戴琳在恩縣的工作很出色,不到半年時間,通過下放經營自主權、加強隊伍培訓和項目製經營,整個恩縣公司業務提升了30,整個轄區業務排名都是前茅,戴琳藉此機會,也同步提升了員工待遇。員工們更加信賴和支援戴琳的工作。為進一步提升公司的影響力,戴琳主動向總部彙報,積極參與地方的精準扶貧工作,扶貧的對象就是平鎮西程村。
這天戴琳和幾個同事驅車來到西程村,和村裡的村委員交談後,戴琳決定從提升村裡的低保戶生活質量,改善村裡的硬化路麵、給水排水管道著手開展扶貧工作。村主任帶著幾個同事一塊圍繞著村裡的街道、管道考察。這時小男孩飛快衝上來,抓住戴琳的衣袖,“阿姨,你還記得我嗎”,小男孩望著戴琳。
“噢,我想起來了,你是平鎮大集上的那個……童童”,戴琳端詳著小男孩,突然想了起來。
“是的,阿姨”,小男孩很開心。
“那奶奶好了麼”,戴琳關心地問。
“好了,你等一下……”,小男孩一溜煙跑開不見了。
“戴女士,你認識小男孩家人?”村主任問。
“噢,不算認識,隻是上次在平鎮大集上見過一次麵”,戴琳也不知如何回答。
“老程家的兒子很爭氣,是我們村的第一個大學生、第一個研究生、第一個博士,後來在南方工作,娶了一個單位領導的女兒,現在成了一所大學的教授了,剛纔的小男孩就是老程家的孫子,他是來老家過暑假的。”
“噢,可真了不起”。
這時,小男孩領著一個老太太走來,隔著老遠給戴琳打招呼。
“阿姨,您都痊癒了麼”,戴琳忙走過來,握住老太太的手。
“好,都好了,好閨女,那天多虧了你,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老太太緊緊握住戴琳的手。
“那肇事司機抓到了嗎”,戴琳急切地問。
“警察給找到了,也賠了錢”。
“那就好,那就好……”,戴琳很欣慰。
“噢,原來你是那天救了老太太的人啊”,村主任插話道。
“噢,那天碰巧路過……”。戴琳輕描淡寫地說了一下那天的經過。
“奶奶,你還不知道呢,爺爺以為這位阿姨是凶手呢,還打了阿姨一巴掌……”
“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你爺爺怎麼冇說”,老太太有些良心不安。
“爺爺怕你罵他,冇敢說”小男孩得意地回答。
“冇事了,阿姨,大爺也隻是有些著急,弄錯了”。戴琳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願再提當天的事。
“太過意不去了,閨女,你看這是咋說的”,老太太不安的有些著急,“哎,這個老頭了,真該死,要不他去買菜了,我現在就讓他給你道歉”,老太太低聲嘟囔著,
“那閨女,你快忙完了吧,這樣到家裡來做客吧,我們家離這不遠,就在前麵,讓我給做幾個菜,好好謝謝你”。
“噢,不用了,阿姨,你太客氣了,今天我和幾位同事還有彆的工作,改天我去做客吧”,戴琳微笑著。
“阿姨去我們家吧,我還有一個禮物送你呢”,小男孩央求。
“謝謝你,寶貝,我改天去拿,好不好”,戴琳一心直想離開。
“你去嘛,阿姨,就一會兒”,小男孩拉著戴琳的手。
“那好吧,我權當認認你們家吧,佳佳你們幾個在村委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戴琳給同事說話。
”好的,戴總,我們搭村主任車回去,把這輛車的鈅匙留給你,免得步行。”
“好的,佳佳,謝謝你”。戴琳左手接過鑰匙,右手被小男孩拉著去了老程家。
這是一座中國地道的北方民居,紅磚白灰的牆,平頂水泥板的房頂,院子四四方方,東側是一排偏房連著大門廳,西麵留著一塊田畦,靠著南邊的一多半種著各種蔬菜,靠近北邊的一小部分種著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有雛菊,美人蕉、夜來香、吊蘭和馬齒莧,雖然都不是什麼名貴的花,但讓人有一種南山采耕的平和感。
進入北屋大廳後,老太太讓戴琳靠著西邊的沙發坐下,自己急忙到裡麵去給戴琳倒水,然後到院子裡去給戴琳洗水果。
戴琳打量這屋子,佈置簡潔,但乾淨利索,一時竟想起自己故鄉拆遷前的老宅子和自己勤勞乾淨的母親。
小男孩從院裡跑進來,遞到截琳手裡一個裱上相框的手繪卡通畫,“阿姨,阿姨,這是我畫的畫,爸爸說這幅畫,畫的最好,還在背麵給我提了字,我把它送給你”,
“嗯,畫得真不錯,這是你辛苦的勞動成果,我欣賞一下就很滿足了,那能忍痛割愛讓你送給我呢,嗯?……,噢,背麵寫的字也不錯,你的爸爸叫程義?”戴琳一時有些詫異,
“是呀,我爸爸叫程義,我叫程信”,
“這麼巧……”,戴琳心裡想。
正屋的南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中間夾雜著幾張新照片,戴琳拿著小畫框起身走過來觀覽,當她走到一個戴著博士服的照片時,她不僅眼前一震,這不是程義嗎?戴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童童,照片上的這個人是誰呀”,
“這是我爸爸呀”,小男孩驕傲地說,
“他就是你爸爸?”,忽然戴琳覺得心裡咯噔一下,此時的戴琳動作雖不易察覺,但瞬間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
“這張是我爸爸和媽媽的合影”,小男孩指著東麵牆上的說。戴琳朝牆上指的方向瞄了一眼,這時戴琳已冇有勇氣再仔細看程義和他妻子的照片了,她感到眼前一陣眩暈,甚至感覺有一股淚水要湧入眼瞼。
“不,自己不能在這種情況失態,自己要控製好情緒”,戴琳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再過一會兒,你就能見到我爸爸了,剛纔我爸爸打電話說,他們已經到平鎮了”。
“什麼,你說你爸爸一會兒就要到這裡了”,”是呀,要不我爺爺為什麼急著去買菜”,小男孩嘟著嘴。
“平鎮到這不過15分鐘的路程,不,我必須立刻、馬上離開”,戴琳忽然清醒過來,
這時大姨正巧收拾了一大包土特產放在門口,走進來,“對,閨女,你也留下吃飯,我兒了正好也說好好感謝你呢”,老太太聽了孫子的談話,臉上洋溢著笑容。
“不,阿姨,既然您兒子回來了,您一家人好好團圓一下吧,我同事還等著呢,我得走了”,此時的戴琳急步走到門口,要給大姨告彆,她不能和程義撞麵,這是內心最大的決定。
“不,這次我兒子回來,主要也是因為我在馬路上被撞,要好好感謝你這好心的救命恩人呢,你是今天的貴客,你怎麼能走呢,這是萬萬不可的”,
“阿姨,你太客氣了,我隻是舉手之勞,你不用這麼大費周張,我真的有事”,戴琳一刻也不想等,這是手機響起,是佳佳打來的,戴琳謝天謝地來了救星,她一手拿著電話,一手給阿姨和小男孩揮手告彆。
老太太一看,戴琳堅持要走,就拎起門口的袋子,送戴琳到大門口,童童也順手把他的畫放到袋子裡,戴琳也不再拒絕,接過袋子,轉身給老太太告彆,飛也似的離開程家,一路小跑地來到自己的汽車前。她打開車門,把東西扔到副駕駛上,自己迅速坐上駕駛位上,電話早就掛了,戴琳長歎一口氣,心裡翻江倒海。
此時她望著前方,隱約看見一輛小汽車緩緩駛來,走到程家衚衕前停了下來,駕駛位的車站開了,走出一個高大的男子,“不,那不是自己魂牽夢繞的程義嗎?”,戴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男子走出車來,那熟悉的背影,那熟悉的腳步和臉部輪闊,隻是距離有些遠,看不清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