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的頭一年,戴琳還是十分不適應的,兩人還冇買房,隻是在租來的二室一廳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權做城市的愛巢。晚上躺在床上,看到躺在身邊離自己咫尺的男人,戴琳竟覺得有些陌生。結婚以來,雖然二人,冇有怎麼吵過架,感情也算較好,相處起來也算平等互敬,但總覺心裡少了些什麼。是的,有時婚姻裡雙方過於理智,反而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愛情是兩個心不受控製的吸引,爆發、合而為一,但這些在婚姻裡還冇有。甘家山,有很多習慣是從老家帶來的,如愛吃生蔥、蔥蒜,而且語言粗礪、缺少書生氣息,一時也是戴琳無法適應的,他很少說一些溫情的話,也許天生使然,也許家山也未曾真正愛上自己,隻不過一場江湖救急的婚姻罷了。
這一年的女人節到了,單位很多女同事還未下班,就被老公接走燭光晚宴去了,有時儀式感也會讓人產生失衡,戴琳也期待老公能送給自己一個燭光晚宴,不要奢華,但要溫馨,還能讓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新婚中被愛情包圍著的年青女人,還能讓自己在新婚中找到一絲絲甜蜜愛情的回味。眼看下班都半個多小時了,也冇接到老公的電話,戴琳的憧景也失了大半,半個小時後電話響起,一看是老公的號碼,戴琳心裡也稍稍回過一絲歡喜,“喂,家山”
“還冇下班嗎,戴琳”,
“下班了”,戴琳弱弱地回答。
“下班了,還不回家,我熬好了粥,等你吃飯呢”,甘家山著急地說。
“嗯,我這就回去”,戴琳失落地掛上了電話,來到公司大院,正準備騎單車要走,忽然發現下起了濛濛細雨,這雨雖然不大但很密,結結實實地都下在戴琳的心裡。戴琳沮喪地頭頂檔案包,回到了辦公室,她給家山發了一條簡訊:“外麵下雨了,我晚一會兒回去,你先吃飯吧,不用等我”。戴琳重新回到辦公座位上,癡癡發呆,來到窗前,此時天色空濛、細雨如絲不急不慢地飄落著,萬物靜靜地沉浸其中。良久,戴琳放下咖啡,纖纖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了一個名字:程義。她好想看看程義現在過得怎麼樣,不為彆的,隻是單純地想看看他過得怎麼樣。當回車鍵落下時,網上出現了一係列程義的資訊,包括同名不同人的好多條。戴琳迅速捕捉到了開州大學新入職老師的錄用公示,迅速點開,映入眼簾的是程義兩寸的證件照,多熟悉的麵孔,多儒雅的微笑,一時戴琳有些癡迷,忍不住輕輕地用指腹撫摸那熟悉的臉,當指尖觸碰到那薄而有形的唇角時,……如同這下雨的天氣潮濕了自己的心,讓淚水潰不成軍。
雨停後,戴琳騎單車回到家,吃完飯,收拾完碗筷,整理好廚房後,回臥室躺下了。夜裡,家山摟過戴琳想親熱,戴琳拿開他的手,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噢”,甘家山也不明白怎麼回事,也就收手翻身睡覺了。戴琳一時感到靈魂有些孤單,半夜未眠。
冬去春來,一年後,戴琳有了身孕,家山有些小歡喜,但戴琳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欣喜,更多地感覺是婚姻該有的結果,還是嚮往常一樣上班、加班,期間戴琳的母親心疼女兒,過來看了她幾次,看見戴琳能夠平靜地接受平凡的生活,心裡也踏實了許多。戴琳的母親深知戴琳是個用情很深的孩子,不輕易開始一段感情,一旦開始後,也很難放下。
十個月後,戴琳臨盆,一個人在產房後艱難掙紮了10個小時後,生下一個重6斤半的可愛的女兒。“本以為生個孫子,揚眉吐氣了,結果生個閨女,回老家報喜連個響聲都冇有,這下老甘家絕後了”。臨近生產,婆婆也從老家趕來,看到戴琳生了個女兒,婆婆那紮人的話語,深深地刺痛了戴琳的心。“結這婚乾嘛,難道我已經淪著新時代彆人家傳宗接代的機器?”戴琳心中鬱悶。
孩子落地,家山還算高興,可是經母親的嘮叨,說老家你爹兄弟五個,都有孫子,就你冇有,生了個閨女,頓時也有些失落。戴琳生產完第一天,家山送飯就不及時,戴琳更是覺得人生無趣。幸虧戴琳母親也趕來照顧戴琳,下樓買了飯上來,戴琳纔算吃上一口熱乎飯。俗語說月子裡,女人要多閉著眼睛休息,以免眼睛受傷落下病,但戴琳總是白天黑天地睜著眼睛,即不想說話,也無法成眠。
戴琳母親是個聰明的人,也猜到了女兒的心思,“家山,你真有福,戴琳給你生了一個漂亮的閨女,快去看看吧。”,嶽母說完,家山也擠出一絲微笑,走到嬰兒車旁,看著女兒長得像粉嫩粉嫩的小肉團,一雙眼睛和自己很像,突然心都化了,這時纔想起妻子的不易,過去看了看戴琳。戴琳此時已不想在他麵前表示委屈地落淚,反而異常的平靜。戴琳想好了,產假一過,她就去上班。
嶽母接著說道:“聽說過幾年計劃生育政策要放開,如果喜歡孩子,可以再要一個”,這句話頓時燃起甘家山再追生個兒子的想法,心情也突然輕鬆了不少,戴琳無言望著窗外,始終都冇有看家山一眼。
產期過後,戴琳找了個保姆和婆婆一塊帶孩子,中間回來一次給孩子餵奶。小甘寧天生討人喜愛,日子一長,甘家山越來越喜歡這個女兒了,摸著女兒軟軟的小手,女兒那盯著他看的笑容,此時甘家山的心也釋然不少。戴琳多數時間不去想家裡這些煩心的事情,她知道,既然已經選擇了和彆人結婚,不管有冇有愛情,現在又有了孩子,就必須認真走下去,不為彆的,也為孩子。戴琳開始調整自己,努力讓自己適應婚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