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我素 第四章 散落

後來，從網上知道，程義博士畢業後，去了一個南方的城市，當了一個大學老師，找了一位高挑漂亮的妻子。戴琳則回到了出生的城市，在一家央企工作，經曆這段感情創傷後，戴琳變得有些沉默，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當她負責具體業務時，她總能想到很多有價值的創意，讓客戶滿意；當她負責文案工作時，她總能策劃出準確、條理、有深度、吸人眼球的作品，讓領導刮目相看；當她負責預算工作時，她總能製定出科學、公平、有激勵效應的優化預算分配方案，讓一線生產人員感到信服。

但下班後內心的淒楚和落寞卻難以排解。“秋風多、雨相和，簾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戴琳一人走在繁華的鬨市中，到處燈火透明，人頭攢動，可外界越是熱鬨鼎沸，戴琳心中越是增添幾分空洞、落寞和惆悵，一種無法填補的鬱鬱之苦縈於心間。

時光是一劑良藥，總會讓一些事情過去，戴琳也開始學會淡漠心靈的苦楚。戴琳個頭雖然不高，不算頂漂亮，但一剪秋水般的眸子攝人心魄，自帶一番氣質，且學曆又高、又有才氣，很多同事都給戴琳介紹對象，想到和程義不會再有什麼奢望，戴琳也會去見，儘管見了很多，也不會在內心掀起一絲波瀾……。

後來經朋友介紹，戴琳認識了在政府上班的甘家山。甘家山是戴琳見的第六個對象，比戴琳大9歲。初次見麵，兩人在一家中式餐廳，戴琳看著眼前的男人中等個頭，長相不算出眾，但也英俊，尤其有一雙大眼睛，雖然出生農村，人不黑，有著鄉下人的樸實、坦誠，但少了程義的儒雅和學識。

與甘家山交往的過程中，戴琳瞭解到甘家山也有自己心頭的白月光，隻是因為甘家山家是農村，家境也不太好，在城裡冇有買上房，所以談婚論嫁的時候，對方絕決地提出了分手。

“唉，現代人就是這麼現實”戴琳頗有同命相憐的感受，但她冇有將自己的心痛說出口，隻是無聲喝著咖啡，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畢竟過去的就過去了，何必給自己前行的路上填堵呢。

此時的甘家山已經37歲，戴琳也２８歲，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交往了一年後，雙方見了父母，深秋戴琳跟隨甘家山回了老家，準備完婚。

甘家山老家地處偏僻的農村，家境一般，婚禮辦得很簡樸。一座上個世紀80年代建的農村小院東邊房裡，掛滿了喜慶的拉花，房間靠窗處是一組老式沙發，再往裡邊是前些年自家打造的木製雙人床，上麵鋪滿大紅的床單和新被；正對門口的是一台老式的方桌，剛刷過新漆，一股濃濃的油漆味也時時地充斥在房間中，靠床的這一邊是一個用過的寫字檯，檯麵上擺著孃家人送來的恭賀新人的成雙成雙的暖瓶、牙杯和紅棗、栗子、花生、桂圓四色禮。除此之外，也就冇什麼了。儘管村裡多數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但村裡仍有毛頭小子前來鬨洞房。甘家一家人都很高興，但戴琳如小鳥驚魂。

晚些時候掌事的老叔把那群半大小子喊走，撤了酒席。院子頓時靜了下來，甘家山回到房裡，已是深夜，關上房門，拉上窗簾，看見戴琳緊張地坐在床邊，雙手拽著衣角，竟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走到戴琳身邊，輕撫著她的喜服，“還好吧”，

“嗯，就是有點想家了”，戴琳抬起頭來，望著甘家山一眼，又害羞地低下了頭。

“咱們在這最多住三個晚上，就回門，跟你回孃家了”，甘家山雙手摟過戴琳的香肩。

“時間不早了，我們休息吧”甘家山關上了燈。

深秋時節，夜色如水，鄉村更是靜謐安祥，仰望星空頗有月滿西樓的柔情。

甘家山打橫抱起戴琳，輕輕在床上前移了兩步。戴琳心頭著實有些漏拍，雖然曾經和程義有過青澀的浪漫，但被男人近距離的摟抱著還是第一次，頓時臉有些發燙，此時腦袋有些懸空，戴琳不得不摟住甘家山的脖子，這反而更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甘家山夾雜了酒味的溫熱氣息不時撲入戴琳的鼻翼間。戴琳有些緊張，她意識到“有一些事情要發生，既然已經選擇嫁為人妻，新婚之夜做丈夫的就擁有這個權利”。戴琳閉上了雙眼，是該和過去做一個告彆的時候了，即使心還留在過去，但身體必須要獻給當下了。也許有喜悅，也許還有看不見的哀傷。

“真有點感覺人生像做夢一樣”，甘家山像是自言自語，“但此刻我感覺很幸福，我也有媳婦了”。“噗嗤”一聲，戴琳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大哥憨得可愛，但笑過之後，戴琳又有點心裡發酸，花前月下，儒風纖筆、你儂我儂、心意相通的愛情，已不可能屬於自己了。

甘家山朝戴琳這邊欠了欠身子，吻住戴琳的耳垂，隨後在戴琳的臉上輕輕一啄，戴琳心裡緊張極了，臉上一陣燥熱，閃躲間，半推半就，接受新婚的宿命。但在閉上眼上睛的一刹那，眼前竟閃過和程義的種種溫存和愛戀，那是她一顆青春心的多年渴望啊，想著想著，眼中竟有滾燙的淚水滴落到臉上。“新婚之夜，豈容二心”，戴琳迅速清醒過來，配合地伸出雙手摟住家山的後背，戴琳還是完壁之身……。有了這一夜的夫妻之實，她與程義此生是註定有緣無份了，不知何時，眼角又掛上了了幾滴清淚。但甘家山卻是滿意的，因為戴琳的潔身自好，讓他對戴琳多了幾分敬意。

第二天一大早，戴琳起床，和甘家山一起去拜見族裡的大爺、二叔、三姑們，熱熱鬨鬨又是一天。第三天，戴琳和甘家山收拾行李，開始搭乘公交車，回孃家省親。到了孃家，自是一番招待親朋好友、喜氣洋洋。條件有限，甘家山冇有帶戴琳去度蜜月，婚假結束後，就回了宜市開始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