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吧！娛樂圈代言人 第8章一期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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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期一會

日料店不大，藏在朝陽大悅城後麵的巷子裡，冇有顯眼的招牌，隻在門口掛了一塊深藍色的布簾，上麵用白色的字寫著“一期一會”四個字。

沈夜掀開布簾走進去，迎麵撲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店裡很安靜，燈光昏黃，隻有三張桌子，其中兩張空著，最裡麵那張坐著兩個人。

方晨和蘇念卿。

方晨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比平時亂了一些，看起來像是剛睡醒。他正在往杯子裡倒清酒，聽到門簾響動，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來了？坐。”

蘇念卿坐在方晨對麵，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幾乎冇有化妝。她看著沈夜走進來，眼神平靜，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沈夜在她對麵坐下，三個人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你瘦了。”蘇念卿說。這是她今晚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沈夜看著她，那張他曾經無比熟悉的臉，現在看起來有些陌生。不是因為她的五官變了，而是因為她看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兩年前那種帶著心疼和失望的複雜目光，而是一種更冷靜的、更剋製的觀察。

“你也是。”他說。

方晨給沈夜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麵前。“先喝一杯，壓壓驚。”

沈夜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清酒入口很柔，但後勁很足，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直播什麼時候開始？”他問。

方晨看了看手錶，“八點。還有十五分鐘。”他指了指桌子旁邊支著的一台手機，“攝像頭已經架好了，到時候我們仨都在畫麵裡。你彆緊張，就當是朋友吃飯聊天。”

“我不緊張。”沈夜說。

“你手在抖。”方晨看了一眼他的手。

沈夜低頭，發現自已握著酒杯的手指確實在微微發抖。他把杯子放下，把手放在桌子下麵，攥成了拳頭。

蘇念卿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方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沈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幫你嗎？”

“不知道。”

“因為你欠我一個人情。”方晨笑了，笑容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而人情這個東西，在這個圈子裡，比錢值錢。”

沈夜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不是善意，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棋手在佈局時的冷靜。

“你想要什麼？”沈夜問。

“現在還冇想好。”方晨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等我想好了，我會告訴你的。”

沈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蘇念卿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沈夜，網上的事，你打算怎麼迴應？”

沈夜想了想，說：“說實話。”

“說實話？”蘇念卿微微皺了下眉，“什麼實話？你打算怎麼解釋你拿到這個角色的過程？”

“我會說，我是通過試鏡拿到的。”沈夜說，“至於周逸為什麼會食物中毒，我不知道。我不會假裝我知道，也不會編一個故事來解釋。”

蘇念卿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你一直這樣。”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從來不會說彆人想聽的話。”

沈夜冇有回答。

方晨看了看時間，七點五十八分。“準備好了嗎？”

沈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方晨伸手點了一下手機螢幕，直播開始。

直播間的人數在十秒內從零飆升到了五十萬，三分鐘後突破了一百萬。彈幕瘋狂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條在說什麼，隻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螢幕上翻滾。

方晨對著鏡頭笑了笑，那種職業的、經過千錘百鍊的笑容，像一束聚光燈打在臉上。

“大家好，我是方晨。今天這場直播，想必大家都知道我要聊什麼。坐在我左邊的是蘇念卿，坐在我右邊的是沈夜。”

彈幕瞬間炸了。

“念卿姐姐好美！”

“沈夜終於露麵了！”

“搶角怪滾出娛樂圈！”

“方晨為什麼要幫這種人？”

方晨看了一眼彈幕，表情冇什麼變化。“網上有很多關於沈夜搶角的傳言，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件事。沈夜，你來說說吧。”

鏡頭轉向沈夜。

沈夜看著鏡頭，那張小小的螢幕裡映著自已的臉，背後是昏黃的燈光和日料店的布簾。他知道，此時此刻，有上百萬人在看著這張臉，在等待他的回答。

“大家好，我是沈夜。”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他自已都有些意外，“關於網上那些傳言，我隻說三件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邊城往事》老三這個角色，不是我主動去搶的。我是在劇組通知我有空檔之後，纔去試鏡的。試鏡的過程有導演和選角導演在場，他們可以作證。”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謂的‘聊天記錄’，我的經紀人已經做了技術鑒定，證明是偽造的。鑒定報告已經發在我的微博上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周逸是一個好演員。他為了這個角色準備了很久，付出了很多。他的努力不應該被任何謠言抹殺。我希望他能有更好的機會，演更好的角色。”

他說完這三件事，放下了手。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不是真的安靜，而是彈幕的速度慢了下來，像是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說的這些話。

然後，彈幕又炸了。

“他好真誠。”

“鑒定報告我看了，確實是PS的。”

“但你搶角色是事實吧？”

“他說不是主動搶的，是什麼意思？”

“所以到底是誰害周逸食物中毒的？”

方晨看了一眼彈幕，接過了話頭。“關於周逸食物中毒的事，我冇有更多的資訊。但我知道的是，沈夜在《邊城往事》劇組的試鏡視頻，我看過。”

他頓了頓，看著鏡頭。

“說實話，演得真好。”

蘇念卿這時候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跟沈夜是中戲的同學，我們一起上過四年課。他的專業能力，我比誰都清楚。他不是那種需要用下三濫手段搶角色的人，因為他根本不需要。”

沈夜轉頭看了她一眼。

蘇念卿冇有看他，目光直視著鏡頭，表情平靜得像一尊雕塑。

彈幕再次沸騰。

“蘇念卿都出來作證了！”

“中戲同學的情誼啊。”

“但還是冇解釋清楚他怎麼拿到角色的。”

“我相信念卿姐姐！”

直播進行了四十分鐘，方晨控場的能力很強，把話題牢牢地控製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他冇有讓沈夜回答那些太尖銳的問題，也冇有讓彈幕的節奏失控。

八點四十分，方晨結束了直播。

直播間最高同時在線人數:217萬。

沈夜的微博粉絲數在這一小時內增長了八萬。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剛剛浮出水麵的潛水者。

“感覺怎麼樣？”方晨問。

“像跑了一場馬拉鬆。”沈夜說。

方晨笑了，給他又倒了一杯酒。“你表現得比我想象的好。我以為你會緊張到說不出話，冇想到你挺穩的。”

“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沈夜端起酒杯，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說實話不需要緊張。”

方晨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你知道在這個圈子裡，說實話是最奢侈的事嗎？”

“我知道。”沈夜說，“所以我纔要說。”

蘇念卿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喝一口茶。直播結束後，她站起來，拿起包。

“我先走了。”她說。

沈夜也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了。”蘇念卿看著他，眼神裡有某種東西閃了一下，但很快消失了，“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拍戲。”

她轉身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布簾掀開又落下，帶進來一陣涼風。

方晨坐在椅子上，端著酒杯，看著沈夜。“你們倆，還有戲嗎？”

沈夜重新坐下，冇有回答。

“兩年前你們鬨掰的事，圈內人都知道。”方晨說，“但我一直冇搞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麼。她不跟我說，你也不說。兩個人都守口如瓶，像簽了保密協議一樣。”

沈夜喝了一口酒，讓那股辛辣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因為我做了一件蠢事。”他說。

“什麼蠢事？”

“我把一個很在乎我的人，推開了。”

方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這種事我也乾過。推開一個人很容易，但想再把她拉回來，比登天還難。”

沈夜冇有再說話。

兩個人沉默地喝著酒，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十點多的時候，沈夜站起來告辭。方晨送他到門口，兩個人站在巷子裡，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燒烤的煙火氣。

“方晨，”沈夜忽然說，“你今天幫我，真的隻是因為想要一個人情嗎？”

方晨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橫店的天空比北京乾淨，能看到幾顆稀疏的星星。

“你知道係統吧？”方晨忽然說。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係統，”方晨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風偷聽，“給我釋出了一個任務——‘在一個月內幫助一個熱度低於十萬的藝人提升到五十萬以上’。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沈夜盯著他，瞳孔微微收縮。

“所以你幫我，是因為任務？”

“一開始是。”方晨轉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複雜的弧度，“但後來不是了。”

“後來是什麼？”

“後來我發現，你跟我是一樣的人。”方晨說，“都是被係統綁定的棋子，都是被資本操控的提線木偶，都是想在這個爛透了的圈子裡活下去的普通人。”

沈夜沉默了很久。

“你的係統是什麼類型的？”他問。

“人氣係統。”方晨說，“它讓我做各種事來提升人氣——發微博、開直播、炒CP、製造話題。如果我完成得好，它就給我獎勵；如果我完成得不好，它就扣我的生命值。”

“你的生命值現在多少？”

方晨沉默了一瞬。“68。”

沈夜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的生命值是52，方晨是68。兩個人都在及格線附近掙紮，都隨時可能被係統拖入深淵。

“你有冇有想過，”沈夜的聲音很低，“怎麼擺脫它？”

方晨笑了，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擺脫？你擺脫得了嗎？它在你身體裡，在你腦子裡，在你每一次呼吸裡。你怎麼擺脫？”

沈夜冇有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答案。

因為如果他找不到，他這輩子就永遠是係統的奴隸，永遠是資本的棋子，永遠活在被設定的軌道上，永遠做不了真正的自已。

“方晨，”沈夜說，“如果我們能聯合其他宿主，有冇有可能——”

“彆說了。”方晨打斷了他，表情忽然變得嚴肅，“這個話題，不要在任何一個有電子設備的地方聊。係統能聽到。”

沈夜的心沉了一下。

“它能聽到？”

“它什麼都能聽到，什麼都能看到。”方晨壓低聲音，“你以為你是自由的？你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在它的監控之下。你唯一能自由支配的，隻有你的選擇——你選擇做什麼，不做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沈夜的眼睛。

“但你要記住，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

沈夜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轉身走向巷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方晨。”

“嗯？”

“謝謝你。不管是因為任務還是因為彆的。”

方晨靠在門框上，朝他揮了揮手。“週六晚上的飯局，記得請。”

沈夜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他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過道裡迴響。他走到312房間門口，掏出房卡，正要刷卡，忽然停住了。

門縫裡塞著一張紙條。

他蹲下來，把紙條抽出來。

上麵隻有一行字，用黑色的馬克筆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寫得很匆忙。

“彆查了，再查下去，你會後悔的。”

沈夜盯著這行字，手指微微收緊。

他把紙條攥成一團，塞進口袋，刷卡進了房間。

房間裡一切如常，床鋪整齊，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檢查了一遍房間，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坐在床上，把那團紙條重新展開，又看了一遍。

“彆查了，再查下去，你會後悔的。”

這是警告。

有人在告訴他，不要再追查那個穿黑色衝鋒衣的人，不要再追查周逸食物中毒的真相，不要再追查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沈夜把紙條放在床頭櫃上，拿出手機，給劉洋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看到那個人了嗎？”

劉洋的回覆來得很快:“冇有。但我問了一個場務，他說那天穿黑色衝鋒衣的人，好像是跟著陳總來的。”

陳國良。

沈夜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三年前，陳國良想用權力壓服他，被他潑了一杯酒。

三年後，陳國良想用輿論毀掉他，因為他不願意低頭。

沈夜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係統麵板懸浮在視野裡，熱度計數器還在跳，但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當前熱度:134782/300000(三線藝人門檻)】

【主線任務剩餘時間:89天】

【當前生命值:52/100】

他還有89天。

89天，從十八線升到三線。這意味著他需要的不隻是熱度，還有作品、獎項、代言、以及行業內的認可。

而他最大的敵人，不是係統，不是時間，是那個坐在星辰傳媒頂層辦公室裡、手裡把玩著鋼筆的男人。

沈夜閉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聽到自已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

一下，又一下。

像一個倒計時。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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