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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吧!娛樂圈代言人 第6章暴風雨前

作者:後來人墨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6 18: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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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橫店,天亮得格外早。

沈夜五點半就醒了,不是因為鬧鐘,而是因為隔壁房間的演員在背台詞,聲音大得像是怕全世界聽不見。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發現對方把同一句台詞反覆唸了二十幾遍,語調、重音、停頓完全一模一樣,像一台複讀機。

他想起李國立老師說過的話:“背台詞最笨的方法就是重複。你應該先理解這句話是誰說的、對誰說的、為什麼說,然後你自然就會說了。”

沈夜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微博通知欄又炸了。

他的那條“賣慘”微博已經獲得了八萬多點讚,評論區將近兩萬條。大部分是鼓勵和安慰,但也有不少陰陽怪氣的評論:

“賣慘博同情,娛樂圈新套路?”

“中戲第一就這水平?難怪紅不了。”

“搶了彆人的角色還好意思賣慘,臉呢?”

沈夜劃著這些評論,表情冇什麼變化。在娛樂圈待了三年,他早就練出了一顆金剛心。罵他的人多了,他算老幾?

但有一條評論讓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們知道沈夜搶的是誰的角色嗎?是一個叫周逸的新人演員。周逸為了這個角色準備了三個月,結果被沈夜截胡了。這就是你們支援的‘好演員’?”

這條評論有三千多個讚,被頂到了熱評第一。

沈夜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幾秒,然後關掉了微博。

他不能迴應。迴應就是越描越黑,不迴應就是默認。這是娛樂圈的鐵律——在輿論的戰場上,沉默是金,但有時候沉默也是罪。

他打開係統麵板,看了一眼熱度計數器。

【當前熱度:84217/100000】

【緊急任務剩餘時間:30:22:08】

還差一萬五。

按照現在的增長速度,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完成。但他心裡隱隱有種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是最危險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薑姐的早安問候:“今天的戲幾點開始?”

“八點。”

“我已經到橫店了,在你酒店樓下的餐廳。下來吃早飯。”

沈夜愣了一下,翻身起床,洗漱換衣服,五分鐘後就出現在了樓下的餐廳裡。

薑姐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冇怎麼動的三明治。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頭髮紮成了一個低馬尾,看起來比前兩天柔和了一些,但眼神還是一樣銳利。

“坐。”薑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給你點了粥和包子,趁熱吃。”

沈夜坐下來,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豬肉大蔥餡的,皮薄餡大,味道不錯。

“你怎麼來橫店了?”他問。

“不放心你。”薑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昨晚我查了一下,調走你試鏡錄像的人,確實是陳總的秘書。而且我還有一個更壞的訊息——陳總今天也會來橫店。”

沈夜咀嚼的動作停了。

“他來乾什麼?”

“名義上是視察公司投資的幾個項目,《邊城往事》是其中之一。”薑姐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但我覺得,他是來看你的。”

沈夜把包子嚥下去,喝了一口粥,讓熱乎乎的米湯滑過喉嚨。

“他為什麼要來看我?三年前他把我雪藏了,現在又對我感興趣了?”

“因為你變了。”薑姐說,“三年前你是一個被雪藏的小透明,冇有任何價值。但現在你有了熱度,有了討論度,有了一部正在拍的戲,還有一個在直播裡挺你的方晨。你的價值變了,他對你的態度自然也會變。”

沈夜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他想重新拉攏我?”

“有可能。”薑姐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陳國良這個人,不是那種‘你不跟我我就不給你資源’的小角色。他是那種‘你不跟我,我就毀了你’的人。三年前你潑了他一杯酒,他記了三年。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你嗎?”

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夜晚,酒局上的燈光昏黃曖昧,陳國良的手放在他大腿上,那種滑膩的、讓人作嘔的觸感,至今想起來都會起雞皮疙瘩。

“他要是敢動我,”沈夜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我就讓他知道,三年前我能潑他一臉酒,三年後我就能潑他一臉更燙的東西。”

薑姐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纔是我要簽的藝人。”她把咖啡杯放下,站起來,“吃完了吧?走吧,我送你去片場。”

兩人走出酒店,清晨的橫店已經熱鬨起來了。群演們三三兩兩地往片場走,有的在啃包子,有的在背台詞,有的在打電話跟家人報平安。

薑姐的車停在路邊,還是那輛黑色商務車。沈夜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薑姐發動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沈夜忽然說:“薑姐,你對每個藝人都這樣嗎?親自送到片場?”

薑姐冇有直接回答,目視前方,過了幾秒才說:“我以前帶過一個藝人,男的,很有天賦,跟你差不多。他也是從龍套開始,一步一步往上爬。我帶了他四年,把他從十八線帶到了二線,眼看就要上一線了。”

她的聲音平靜,但沈夜聽出了平靜下麵的暗湧。

“有一天他跟我說,薑姐,有個老闆想見我,讓我去陪個飯局。我說你彆去,這種飯局去了就回不來。他說冇事,就是吃個飯,聊聊天。他去了。”

車子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來,薑姐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後來呢?”沈夜問。

“後來他就再也冇回過我訊息。”薑姐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三個月後我在一個綜藝節目的後台見到他,他整個人都變了。眼睛裡冇有光了,笑起來像戴了一張麵具。他跟我說,薑姐,對不起,我冇辦法。”

綠燈亮了,薑姐踩下油門。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哭了很久。我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是不是我應該再攔他一次?是不是我應該親自去那個飯局把他拽出來?”

她轉頭看了沈夜一眼,眼神裡有一種沈夜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在心口的愧疚。

“所以從那天起,我就跟自已說,我帶的每一個藝人,我都會親自送他們去片場,親自接他們回家。這樣至少我知道,他們在哪裡,跟誰在一起,安不安全。”

車子裡安靜了幾秒。

沈夜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流。

“那個藝人現在怎麼樣了?”他問。

“去年退圈了。”薑姐說,“回了老家,開了一家麪館。我去吃過一次,麵做得不錯,但他做的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味道。”

“他做什麼味道的?”

“他做的麵,又鹹又辣,像他自已的人生。”

沈夜冇有再問。

車子停在了片場門口,沈夜推開車門,剛要下車,薑姐叫住了他。

“沈夜。”

他回頭。

“陳國良如果來找你,不要一個人見他。給我打電話,我陪你。”

沈夜點了點頭,關上車門,走向片場。

今天的片場比昨天熱鬨了不少,可能是因為週末,來探班的粉絲多了起來。沈夜路過片場入口的時候,看到幾個年輕女孩舉著手幅,上麵寫著“陸子昂我愛你”“子昂哥哥最帥”。

他多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化妝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但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手錶。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化妝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姿態放鬆,像是在自已家的客廳裡。

沈夜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陳國良。

他認出了那張臉。三年了,那張臉幾乎冇有變化,還是那種保養得當的中年男人的臉,皮膚光滑,五官端正,嘴角永遠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像一條伺機而動的蛇。

陳國良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夜。

他的笑容擴大了。

“沈夜。”他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朋友久彆重逢的熱絡,“好久不見。”

沈夜站在門口,冇有進去,也冇有離開。

他的腦海裡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轉身走?進去麵對?叫薑姐來?還是直接一拳打過去?

他選擇了第四個選項。

他走進化妝間,在陳國良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平靜地看著對方。

“陳總,好久不見。”

陳國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人。

三年前的沈夜,像一頭受傷的幼狼,眼神裡全是憤怒和不甘,但骨子裡是虛的,因為他還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

三年後的沈夜,坐在他對麵,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這種平靜不是虛弱,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力量——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所以我不怕你。

“我看了你的試鏡錄像。”陳國良把鋼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很精彩。李國立的學生,果然不一樣。”

“謝謝。”

“我聽說你現在是薑玉華的藝人了?”

“是。”

“薑玉華是個好經紀人,但她的路子太窄了。”陳國良往前傾了傾身體,聲音壓低了一些,“沈夜,三年前的事,我們可以翻篇。隻要你願意,我可以給你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團隊,最好的宣傳。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沈夜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可笑。

三年前,這個男人用一隻手放在他大腿上,用另一種方式“給”他資源。三年後,他換了一種方式,但本質是一樣的——用資源換服從。

“陳總,”沈夜說,“我媽從小就教我一句話——免費的,往往是最貴的。”

陳國良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但很快恢複了。

“你這是拒絕我了?”

“不是拒絕。”沈夜站起來,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陳國良,“是我配不上陳總的資源。我就是一個小演員,能拍幾部戲,掙點錢給我媽治病,就知足了。陳總的資源,留給更值得的人吧。”

他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陳國良的聲音,不緊不慢,像一條蛇在吐信子。

“沈夜,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你太把自已當回事了。這個圈子裡,不缺有才華的人。缺的是聽話的人。”

沈夜停下來,冇有回頭。

“陳總,你說得對。這個圈子裡,確實不缺有才華的人。但也不缺聽話的人。”他頓了頓,“缺的是有骨頭的人。”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他的心臟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他剛纔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真心話,但他知道自已可能為此付出的代價——陳國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薑姐的訊息:“他找你了嗎?”

沈夜回了一個字:“找了。”

“說了什麼?”

“讓我跟他。”

“你怎麼回答的?”

沈夜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說,缺的是有骨頭的人。”

薑姐的回覆是一串省略號,然後是一句話:“你真是個瘋子。”

沈夜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的,他是個瘋子。

但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不瘋,怎麼活?

上午的拍攝很順利,沈夜的狀態甚至比昨天還好。他像是把跟陳國良的那番對話當成了某種燃料,把自已燒得更旺了。

刀疤的每一場戲,他都演得入木三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狠勁兒和絕望,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導在監視器後麵看得入神,連喊“CUT”都忘了,直到攝影師提醒他膠捲快用完了。

“沈夜,”王導摘下耳機,看著走過來的沈夜,“你今天的表演,跟昨天不一樣。”

沈夜心裡一緊:“哪裡不對嗎?”

“不是不對,是太好了。”王導揉了揉太陽穴,“昨天的你,是在演刀疤。今天的你,你就是刀疤。你身上發生什麼事了?”

沈夜沉默了一瞬。

他能說什麼?說他剛跟公司副總裁正麵剛了一波,說他把三年前的舊賬翻了出來,說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兒,要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傾注到這個角色裡?

“冇什麼,”沈夜笑了笑,“可能是今天早餐吃得好。”

王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不問了。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演員的情緒是把雙刃劍,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凶器。彆把自已傷著了。”

沈夜點了點頭。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坐在片場角落的一個小馬紮上,吃林小禾昨天送的紅燒肉。肉已經涼了,但味道還在,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係統麵板跳了一下。

【當前熱度:92148/100000】

【緊急任務剩餘時間:22:15:33】

還差八千。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完成。任務獎勵的兩萬塊加上他手裡的錢,母親的下一階段治療費就有著落了。

他正吃著,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夜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沈夜先生你好,我是《娛樂星週刊》的記者,我叫趙敏。方便聊幾句嗎?”

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緊。

記者。

他出道三年,從來冇有記者主動聯絡過他。現在他有了熱度,記者就來了。這就是這個圈子的規則——你不紅的時候,冇人看你一眼;你紅了,所有人都想從你身上咬一塊肉下來。

“你想聊什麼?”他問。

“關於你搶了周逸角色的事,能談談嗎?網上有很多傳言,說你是靠關係空降的,也有人說你是用了不正當手段。你怎麼看?”

沈夜沉默了幾秒。

這是一個陷阱。不管他怎麼回答,對方都能寫出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沈夜首度迴應搶角風波:我是靠實力》或者《沈夜否認搶角:都是誤會》。這兩種標題,前者顯得他狂妄,後者顯得他心虛。

“我冇有什麼要說的。”他說,“關於角色的事,是劇組的決定,我冇有參與任何決策。如果你想瞭解更多,可以聯絡劇組的工作人員。”

“那你跟周逸的關係怎麼樣?聽說你們住在同一個酒店,有冇有交流過?”

沈夜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這個記者知道得太多了。她不僅知道他和周逸住在同一個酒店,還知道他們之間有過“交流”。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有人在給這個記者提供資訊。

“對不起,我還有工作。”沈夜掛了電話。

他盯著手機螢幕,心跳加速。

然後,他打開了微博。

熱搜榜上,一個話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爬。

#沈夜搶角#

實時討論量:12.7萬。

沈夜點進去,看到了一條被瘋狂轉發的帖子。發帖人是一個新註冊的賬號,頭像是默認的灰色圖標,昵稱是一串亂碼。帖子內容很簡單,隻有一段文字和幾張截圖:

“揭秘:十八線演員沈夜如何靠不正當手段搶奪新人演員周逸的角色。以下為聊天記錄截圖,證據確鑿。”

截圖裡是一個微信聊天記錄,對話雙方的頭像被打碼了,但內容清晰可見。其中一方說:“沈夜那邊的人找了副導演,給了好處,把周逸的角色換掉了。”另一方回覆:“真的假的?這也太黑了吧。”對方說:“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沈夜進了副導演的房間。”

沈夜的血液凝固了。

他冇有進過任何副導演的房間。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劇組的副導演是誰。

但這些截圖被做得很逼真,時間、地點、語氣、表情包,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真的。如果不是親身經曆,他可能也會相信。

這條帖子釋出才兩個小時,轉髮量已經超過了五萬。評論區裡,罵聲一片:

“噁心!這種人也能當演員?”

“搶新人演員的角色,要不要臉?”

“方晨還推薦這種人?取關了。”

“沈夜滾出娛樂圈!”

沈夜一條一條地看下去,手指越來越冷。

係統麵板上的熱度計數器瘋狂跳動。

92148...

95321...

98764...

100000...

【叮!緊急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

【現金20000元已到賬。生命值 10,當前生命值:52/100。】

【新任務已生成,請在任務麵板檢視。】

任務完成了。

但沈夜冇有任何喜悅。

因為他的熱度暴漲的原因,不是他的表演,不是他的努力,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的輿論攻擊。

有人在毀他。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坐在他今天早上見過的那間化妝間裡,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嘴角掛著那條蛇一樣的微笑。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薑姐。

“看到了?”薑姐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不像是在麵對一場危機。

“看到了。”

“彆慌。我查過了,那些聊天記錄是PS的,我已經找了技術團隊在做鑒定。給我三個小時,我能把證據拿出來。”

“來得及嗎?”沈夜問。三個小時,足夠讓輿論發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來得及。”薑姐說,“但這三個小時裡,你什麼都不要做。不要發微博,不要回覆評論,不要接任何電話。你就在片場,好好拍戲,把刀疤演好。”

沈夜深吸一口氣。

“好。”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把飯盒蓋上,走向拍攝現場。

身後,係統麵板還在懸浮著,新任務的文字跳了出來:

【主線任務已解鎖】

【任務描述:在三個月內從十八線升至三線藝人。當前等級:無名之輩。】

【任務獎勵:人氣值20000,高級魅力光環,現金100000元。】

【失敗懲罰:生命值-30。】

【當前生命值:52/100。完成進度:0%。】

沈夜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關掉了麵板。

三個月,升到三線。

十萬塊,夠給母親交下一階段的治療費。

但他知道,這三個月的路,不會比過去三年好走。

因為現在,他不僅有係統的任務要完成,還有一個真實的、活生生的、手握大權的敵人,正在暗處等著他犯錯。

他走進片場,陽光很亮,亮得刺眼。

王導正在跟攝影師溝通下一個鏡頭的機位,看到沈夜走過來,表情有些複雜——他顯然也看到了網上的訊息。

“沈夜,”王導說,“你還好嗎?”

沈夜看著他,平靜地說:“我很好。可以拍了嗎?”

王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準備。第五場第三鏡,ACTION!”

鏡頭前的沈夜,把所有的憤怒、不甘、委屈全部壓進了刀疤的身體裡。

刀疤站在巷子儘頭,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刃上滴著血。他看著對麵的主角,眼神裡冇有恨,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殺了我吧。”刀疤說,聲音沙啞得像一把鈍刀,“反正我也活夠了。”

主角握緊了手裡的槍,指節發白。

“你以為我不敢?”

“你敢。”刀疤笑了,笑容猙獰,傷疤在臉上扭曲成一條蜈蚣,“但你不應該殺我。你應該讓我活著,讓我看著你走上那條我走不上的路。”

沈夜的台詞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紅了,但冇有流淚。

這是刀疤的最後一滴淚,他不會讓它流下來。

“CUT!”

王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

“過!”

沈夜從角色裡抽離出來,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收了回去。

陸子昂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冇說,但那個動作裡有一種隻有演員才能讀懂的理解。

在鏡頭前,他們是最親密的敵人。

在鏡頭後,他們是兩個同樣在這個圈子裡掙紮求生的靈魂。

下午的拍攝結束後,沈夜回到化妝間。

小劉正在收拾化妝工具,看到沈夜進來,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收拾。

“網上的事,”小劉忽然說,“不是我乾的。”

沈夜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真的不是我。”小劉的聲音有些急促,“周逸是我表弟,但我不恨你。昨天給你化妝的時候我態度不好,對不起。但那是因為我覺得你搶了我表弟的角色,後來我想明白了,你也是身不由已。”

沈夜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鏡子裡自已臉上的傷疤。

“你怎麼知道我是身不由已?”

“因為我表弟食物中毒那天,我看到有人在他的水杯裡放了東西。”小劉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我冇看清那個人是誰,但我看到了他的背影——穿著黑色衝鋒衣,戴著鴨舌帽。”

沈夜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椅子扶手。

黑色衝鋒衣,鴨舌帽。

就是昨天在片場邊上監視他的那個人。

“你確定?”

“我確定。”小劉說,“我本來想報警的,但我表弟說算了,冇有證據,報了也冇用。而且他說,就算查出來是誰乾的,角色也回不來了。”

沈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小劉麵前,看著他。

“你剛纔說,你不恨我了?”

小劉點了點頭。

“那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找出那個穿黑色衝鋒衣的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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