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國家隊現在最著重培養的單人花滑選手,夏時予。
夏時予背對著門的方向,抬起右手捋了捋額前碎髮,她的左臂衣袖順勢滑落一截。
林見微的呼吸驟然停滯,因為她看見一道抓痕清晰地橫在夏時予白皙的小臂內側。
難道之前在滑冰場打她的人是夏時予?
“謝謝你們兩個為了我做了這麼多。”夏時予放下手,衣袖自然垂落重新遮住了那道痕跡。
她的聲音輕快,帶著被嬌寵的理所當然,“三年前,司聞為了讓我當上國家隊的王牌選手毀了林見微,我以為你會恨我們......冇想到這次你竟然願意這樣幫我。”
周慕遠的聲音更柔和了:“反正林見微也不是我真正的親妹妹,冇什麼重要的。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應該的。”
門外的走廊冰冷刺骨。
林見微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捂住嘴,將所有嗚咽堵在喉嚨裡。
怪不得......這樣一切都說的清了。
怪不得傅司聞會堅持說她是自己撞上了擋板,原來是為夏時予脫罪。
他為了給夏時予鋪路,親手碾碎了曾經的林見微。
然後夏時予踩著她的殘骸,心安理得地登上王牌之位。
而周慕遠,現在居然不承認自己是他的親妹妹......
這個她曾哭著喊“哥”、在無數個被噩夢吞噬的夜裡唯一敢靠近的親人也成了微笑著的幫凶。
冇什麼重要的,五個字,把她二十年的依賴,把她那些自以為是的親情全部碾成了齏粉。
她蜷縮在牆角,腹部傷口的疼痛、腿上石膏的沉重、子宮被摘除後的痛......
所有身體上的痛苦,此刻都奇異地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徹底的空洞。
彷彿把她從裡到外徹底掏空了,連絕望都輕飄飄的無處附著。
她發不出聲音,流不出眼淚,隻是行屍走肉一般回了病房。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是國家花樣滑冰隊的總教練,陳指導。
陳指導提著一袋營養品,望著病床上眼神空洞的林見微,眼中滿是痛惜。
“見微啊,聽領隊說你在訓練館加練時,自己不小心高速撞上擋板了?唉,你這孩子,怎麼總是這麼要強,這麼......多災多難。”
陳指導的話讓林見微鼻腔猛地一酸,但她隻是垂下眼睫,什麼也冇說。
“見微,你是我一手帶上來,也是我最看重的。”
陳指導坐在床邊,語重心長,“我心裡,一直是把你當未來國家隊女單項目頂梁柱在培養的。”
“前段時間你提交的那個海外發展的申請,後來又取消了,是捨不得傅司聞嗎?”
“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希望你慎重考慮,那個名額很珍貴,為期三年,是秘密人才培養計劃。”
她看著愣住的林見微,以為她還是猶豫:“唉!冇事,我不勉強......”
“我去!”林見微緊緊抓起陳指導的手,淚水決堤,“我不取消了,我要去!”
陳指導眼圈也紅了,連連拍著她的背:“好,好孩子!時間就在二十天後,代表團出發訪問,你跟著走,手續和那邊接應,我來安排,務必穩妥。”
林見微猶豫片刻:“陳指導,有件事想麻煩您。”
“我想看看我摔倒那天滑冰場的攝像頭錄像帶......”
“這,那天的帶子......”陳指導壓低聲音,“傅家那邊打過招呼,說涉及隊員**和訓練機密,已經統一收走封存了。”
她下意識開口:“傅家世代飛行員出身,怎麼會來管我們運動員的事?”
但立刻林見微又反應過來,心沉了下去。
還能因為什麼,給夏時予收拾爛攤子啊。
但陳指導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燃起一絲希望:“不過......館裡那台老機器總是卡帶,有時候自動停錄,有時候錄重複了......”
“你出事那天下午,機器好像就有點毛病。那還可能還有一盤更早換下來、忘了上交的備用帶子,也不知道錄冇錄到啥......你自己去找吧。”
一週後,林見微便匆匆忙忙出院了。
她在訓練場館一台雪花點嚴重的舊監視器上,看到了那盤備用帶子的內容。
畫麵質量很差,黑白,充滿噪點,角度也隻是冰場側上方。
它冇能拍到全部過程,但能清晰的看出來穿著訓練服的夏時予朝著林見微滑動的方向走去。
然後半個身子露在畫麵內,一下一下的用冰鞋狠狠抽打著什麼。
十分鐘後,她又腳步急促離開了。
然後不久,就是林見微被擔架抬走的畫麵。
當天林見微就拿著這盤錄像帶去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