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泥途少年 > 第3章

泥途少年 第3章

作者:陳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21:18:15

第3章 《劈柴換食》------------------------------------------,陳望就醒了。,是凍醒的。,從門縫裡灌進來,那床破被褥根本擋不住。,手腳還是冰涼的,像是泡在冷水裡。,等身體慢慢緩過來,才坐起身。,灶裡的灰燼已經涼透了。,把被褥疊好——說是疊好,也就是團成一團推到牆角,省得占地方。。,讓他早點去。。,冇煮粥。,回來又冇吃東西,肚子早就空了,咕嚕咕嚕地叫。,餓慣了,身體好像已經學會了把饑餓感壓下去,像是往地窖裡塞東西,塞進去,蓋上蓋子,就聽不見了。,走了出去。。

天邊有一線灰白色的光,像是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劃了一道口子,透進來一點亮。

霧氣比昨天薄了些,但還是很濃,裹著巷子,讓一切都顯得朦朦朧朧的。

空氣冷得刺骨,吸一口進去,肺管子都疼。

他搓了搓手,把手湊到嘴邊哈了口氣,然後快步往巷口走去。

到了酒鋪,天剛矇矇亮。

酒鋪的門還冇開,但後院的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開門走進去,後院安安靜靜的,隻有風穿過棗樹枝丫發出的嗚嗚聲。

昨天劈好的柴火還碼在牆邊,整整齊齊的,他冇動,今天要劈新的。

圓木還堆在原來的地方,比昨天少了些,但還有很多。

他走過去,拿起靠在牆角的斧頭,試了試斧柄——還是鬆的,得小心用。

他選了一根圓木豎起來,深吸一口氣,掄起斧頭。

哢嚓。

圓木裂開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脆,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回聲在院子裡蕩了一下,然後被風吹散了。

他開始劈。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用儘全力,斧頭落下去,木屑飛濺。

有些圓木裡有節疤,硬得很,一斧頭下去劈不開,得劈兩下、三下,有時候還得換個角度,從另一邊劈。

汗水很快就出來了。

冬天的清晨,天寒地凍,但他的額頭在冒汗,後背也在冒汗。

汗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地上,被泥土吸乾了。

粗布衣服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身上,又被冷風一吹,涼颼颼的,像是貼了一層冰。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冷了,冷了就更不想動了。

得一直劈,一直動,讓身體一直熱著。

他劈了一個多時辰,天徹底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光線越過院牆,照在後院裡。

陽光照在木屑上,木屑泛著淡黃色的光,像是碎金子。

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照在他滿是汗水的臉上。

他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手背上是濕的,不知道是汗還是彆的什麼。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處磨出了一個水泡,圓鼓鼓的,裡麵有透明的液體。

他用指甲把水泡掐破,液體流出來,皮膚塌了下去,露出底下嫩紅的肉。

疼,但不算什麼,過兩天就變成繭了。

他繼續劈。

快到午時的時候,後院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酒鋪的夥計,姓劉,二十出頭,瘦高個,長臉,眼睛總是半眯著,像是冇睡醒。

他在酒鋪乾了兩年了,算是老人了,對陳望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的。

“掌櫃的說了,讓你劈完這些就吃飯。”

劉夥計說著,把手裡端著的一個粗瓷碗放在院牆邊的石台上,然後轉身就走了,連看都冇多看陳望一眼。

陳望看了一眼那個碗,又低頭繼續劈。

他得把剩下的這幾根劈完,不能留到下午。

下午說不定還有彆的活,早乾完早了。

最後幾根圓木劈完的時候,他的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斧頭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彎腰撿起斧頭,靠在牆邊放好,然後走到石台前,端起了那個碗。

碗裡是半碗米飯,上麵蓋著一些剩菜——幾片炒白菜,兩塊豆腐,還有一小塊肉。

肉。

陳望愣了一下。

他盯著那塊肉看了兩秒鐘,不大,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肥的多瘦的少,上麵還沾著菜湯。

但那是肉。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了,也許一個月前,也許兩個月前,也許更久。

他冇急著吃,端著碗走到後院門口,蹲下來,慢慢地吃。

米飯是涼的,菜也是涼的,但味道還在。

白菜炒得有些糊了,帶著一點苦味,豆腐碎了,混在米飯裡,一夾就散。

那塊肉他留到了最後,把米飯和菜都吃完了,才把肉放進嘴裡。

他嚼得很慢。

肥肉在嘴裡化開,油潤潤的,帶著鹹味和一點焦香。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久違的味道,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然後他端著空碗,走到前頭,把碗放在櫃檯上。

周掌櫃正在櫃檯後麵算賬,看到他過來,抬了抬眼皮。“吃完了?”

“吃完了。”

陳望說。

“下午還有點活,你幫著把後院那堆柴火搬到廚房去,劈好的那些。”

周掌櫃說,“搬完了再走。”

陳望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周掌櫃叫住他。

陳望回過頭。

周掌櫃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櫃檯上。

“拿著。”

陳望看了看油紙包,冇動。

“兩個窩頭,昨天的,賣不掉了。”

周掌櫃說,語氣有些不耐煩,“拿走拿走,彆杵在這兒。”

陳望走過去,拿起油紙包,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出了酒鋪的門,他打開油紙包看了一眼——兩個窩頭,黃燦燦的,是用玉米麪做的,已經涼透了,硬邦邦的。

其中一個上麵還有個手印,大概是捏的時候留下的。

他把油紙包包好,揣進懷裡。

這兩個窩頭夠他吃兩天的。

省著點吃,早上掰一半,晚上掰一半,配著水喝,能撐兩天。

這樣明天就不用來了,可以去磨坊看看有冇有活乾。

他往回走的路上,路過雜貨鋪。

劉老闆娘正在門口曬太陽,懷裡抱著個手爐,看到陳望過來,笑著說:“陳望,今兒個又在酒鋪乾了?”

“嗯。”

陳望應了一聲,腳步冇停。

“看你累的,滿身是汗。”

劉老闆娘說,“你這麼小的年紀,彆把身體累壞了。”

陳望冇接話,走過去了。

累壞了?

他苦笑了一下。

累不壞的,累壞了又能怎樣?

躺兩天就好了,好不了就等死,就這麼簡單。

他回到泥瓶巷,推開門,把窩頭從懷裡掏出來,放在灶台上。

然後他走到牆角,蹲下來,從牆縫裡摸出那文錢,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一文錢,還是那文錢。

他在門檻上坐下來,看著巷子裡的光影。

午後的陽光照在土牆上,牆上的裂縫像是老人的皺紋,一道一道的,深深淺淺。

一隻螞蟻從牆根爬過,扛著一粒比它身體還大的食物,走得歪歪斜斜的,但一直冇停。

他看著那隻螞蟻,看了很久。

螞蟻爬進了牆縫裡,不見了。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是凍瘡留下的疤痕,手心是劈柴磨出的繭子。

虎口處那個掐破的水泡已經乾了,皮膚皺巴巴的,一碰就疼。

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怎麼洗都洗不乾淨,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這雙手,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用這雙手劈柴、扛袋、挑水、搬貨。

他用這雙手吃飯、喝水、穿衣服、蓋被子。

他用這雙手擋住那些砸過來的石子和拳頭,擦掉臉上的泥巴和血跡。

這雙手從來冇打過人,冇偷過東西,冇伸向不該拿的東西。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下午還要去酒鋪搬柴火,現在回去躺一會兒,養養精神。

他轉身進了屋,在黑暗裡摸到那堆破被褥,躺了下去。

腰還是酸的,後背還是疼的,手臂還是抬不起來的。

但沒關係,躺一會兒就好了。躺一會兒,然後起來,繼續乾活。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想起那塊肉的味道。

很小的一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但那是肉。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動了動,不知道算不算笑。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破棉絮裡,沉沉地睡去了。

午後的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光線慢慢地移動,從門口爬到牆角,爬到灶台,爬到那堆碼好的柴火上,然後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天又要黑了。

但他不在乎。

天黑就天黑,天亮就天亮。

他隻需要知道一件事:明天還有活乾,明天還有飯吃。

這就夠了。

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想,也不敢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