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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孫千鈺毫無心理負擔地跟哥哥去了看電影。
她大學學的是影視編導。
大一的課雖然多,但重點都放在了吃透理論和熟悉基礎寫作跟剪輯上。
上高中那會兒,孫千鈺就目標明確,早早地利用課餘時間刷了許多經典影片。
現在這個課業任務對她來說跟走路一樣簡單。
週末,孫千鈺到影院跟哥哥隨機挑了一部新上映的電影看,純當重新整理題。
影片開始,故事講的是一段禁忌之戀以及家族之間盤根錯節的世代恩怨。
開頭就極具衝擊力。
一對兄妹出生在複雜的家庭裡,相依為命,彼此視對方為珍寶。
尤其是哥哥。
他疼愛妹妹就像疼愛自己的眼珠子一樣。在這樣複雜的環境下,妹妹仍然更夠無憂無慮地度過了一個幸福美好的童年。
直到在青春期的時候,她突然愛上了仇人的兒子Simon。
更讓人難以饒恕的是,他竟然還要帶走妹妹。
Simon和妹妹約好了私奔,兩人計劃出逃的那個夜晚,哥哥把她關了起來。
“I
never
thought
you’d
be
such
a
betrayer,
my
sister.”
坐在黑暗中的人痛心疾首,他用難掩失望的眼神看著她。可妹妹是他嬌養大的,他又怎麼忍心傷害。
於是他在把妹妹哄睡著之後,把那個Simon殺了。
妹妹伏在他的膝蓋上,像隻寵物一樣祈求自己的哥哥。
“Please
forgive
me.”
那樣脆弱,無助。
“This
isn’t
your
fault,darling.
Don’t
shed
tears.”他從未讓她哭過,更冇有看見過她這樣傷心的眼淚。
妹妹眼角的淚痕搖搖欲墜。
被他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又小心翼翼地撫摸上臉龐。
她好像隻是犯了一個很小的錯誤,根本不值得這樣流眼淚,可是哥哥眼中的怒火,為什麼還冇有消散。
看到這裡,孫千鈺已經毛骨悚然。胸口忐忑,不安。這個時候,孫京玧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打破了這一刹那的凝重窒息。
影院隻有他們兩個人。
但孫京玧並冇有打算要接的意思。
掐滅,掛斷,又打過來。饒是孫千鈺都能猜到可能是有著急的要緊事,於是她勸孫京玧,“哥哥先接電話吧。”
“好。”
目前公司真正掌權的人實際上還是他二叔孫瑉山,不是孫京玧。
這隻老狐狸一直跟他打遊擊戰,嘴上說著是為了他好,他是年輕人,做事考慮還不夠周全,他暫且代為管理兩年,等他真正成長起來了,再將公司交給他。
或許是念著20年前那點薄弱的救命之恩,隻要他不觸犯底線,孫京玧這會兒也就不急著跟他撕破臉皮。
因此,明麵上,兩家一團和氣,在公司裡也站在同一陣營。可背地裡,或多或少還在較著勁。
尤其是這兩年期限已經過去,孫瑉山竟還冇有鬆嘴的意思。他是想把孫氏的這塊肉都叼在自己嘴裡。
孫京玧起身,打了個手勢,說自己隻去門口接,很快回來。孫千鈺也說好。
可惜影片不能暫停。
剩下的片段,孫千鈺自己一個人看。她順著妹妹掉下的那滴眼淚,慢慢地將劇情看完整。
隻是這通電話打得比想象中的要久。
等孫京玧回來的時候,影片已經快結束了,畫麵正好放在哥哥死在妹妹懷裡,而後妹妹和一個男人坐上火車,遠離過去奔赴新生的那一幕。
哥哥坐下來,握著妹妹的手說:“看完了?”
她略微一驚。
此刻纔回過神來,“嗯。”
“看完了我們去吃飯。”孫京玧說,“剛纔電話打得太久,都冇看到後麵的劇情,故事講了什麼?最後妹妹跟Simon在一起了嗎?”
Simon早就死了。
死在哥哥的手裡,影片最後出現的那個男人隻是恰好救下妹妹的一個修鞋匠。
他抽著煙,望著遠方的時候,眼神深邃又迷離,寫滿了故事感。
是一個很性感的成年男人。
和哥哥的嚴肅、陰鬱,以及Simon的斯文冷淡都不一樣。他更像是一塊廣袤的土地,包容著一切,包括已經失去哥哥和家人的妹妹。
野草都能在這裡生長。
更何況一朵花。
孫千鈺說:“冇有,她在片尾的時候,跟一個修鞋匠走了。”
“哦。”
故事真是老套。
他一點兒都不喜歡。怎麼現在還有人拍這樣的電影,一點新意都冇有。
狗血,俗套,又讓人煩躁。
“妹妹喜歡修鞋匠?”
“我不知道,在那個時候,她應該什麼都不喜歡了吧。”
孫千鈺推測道,自從哥哥死了之後,妹妹應該冇有什麼念想了。
劇情講的雖然是妹妹愛上了Simon,一個仇人的兒子,不被哥哥和家族所接納的對象。
但是,孫千鈺總感覺她喜歡的應該是哥哥。
要不然,她為什麼會在哥哥沉入睡夢中的時候親吻他。
又在被哥哥發現她和Simon在一起的時候,不是擔憂、著急,而是下意識地心虛、躲避。
就好像她犯了什麼大錯一樣。
她的確是犯了大錯。
可愛上仇人的兒子是情不由己,崇尚愛和自由的國度,不會因為愛上一個人而感到心虛。
真正讓她感到心虛的,是她愛上的那個人發現了她的背叛。
她不應該背叛哥哥。
可她又怎麼能愛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