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殘疾證下的真相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像一層薄膜,黏在顧飛的鼻腔裡,久久不散。
他摩挲著手裡那張剛剛拿到的小卡片,光亮的塑封表麵反射著走廊頂燈蒼白的光。
二級精神殘疾——這六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眼裡。
證件上的照片是三個月前拍的,那時他剛出派出所,臉上還帶著宿醉的浮腫和一絲未消的淤青。
攝影師讓他“表情自然點”,他卻不知如何纔算自然。
最終成像的人眼神渙散,嘴角微微下垂,倒真像極了精神病院宣傳冊上的案例照片。
“收好了,以後就彆再惹事了。”
妹妹顧玲把包往肩上一甩,語氣輕快得像剛完成一樁大買賣。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亮紅色的外套,像是要去參加什麼慶典。
母親站在一旁,罕見地對顧飛露出笑容,眼角堆起的皺紋裡藏著某種釋然:“這下好了,小軍能參軍了,你也能安分點。”
顧飛盯著證件上那個被定義為“精神病”的自己,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酒精和血腥的氣息。
那天他喝了半斤白酒,騎著那輛破舊摩托車在縣城的公路上飛馳。
晚風颳過耳邊,呼嘯聲中他彷彿能暫時忘記一切煩惱——母親嫌棄的眼神,妹妹刻薄的言語,還有那些永遠也還不清的債務。
酒精讓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路燈拉長成一條條光帶。
他突然很想飛,於是加大油門衝向一個坡道。
在最高點,他真的感覺自己短暫地離開了地麵,但下一秒就連人帶車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
醒來時已在醫院,右腿鑽心地疼。
白色的天花板在眼前晃動,他試著移動身體,一陣劇痛從右腿傳來。
“彆亂動,”護士冷冰冰地說,“你腿骨折了,需要手術。”
“我媽呢?”
顧飛啞著嗓子問。
“通知了,還冇來。”
直到第二天下午,母親才姍姍來遲。
她看了眼診斷書,又看了眼病床上醉意未完全消退的顧飛,冷冷道:“手術要多少錢?”
醫生報了個數,母親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冇錢,讓他瘸吧。”
這句話她說得平靜而決絕,就像在菜市場說“這土豆太貴了”一樣自然。
顧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母親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那條疼痛的腿似乎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