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彆墅裡明明亮著燈,卻安靜的像一座墳。
空氣裡的每一寸都飄著讓他陌生的冷寂。
茶幾上的百合已經枯萎了,乾枯的花瓣七零八落的掉在一邊。
這是溫梔最喜歡的花。
幾乎不管任何時候,隻要他目光所及,這盆百合就永遠是盛開的。
他從來不知道是誰換的,隻知道它一直在那兒,安靜地、理所當然地開著。
就像她一樣。
不管受過多少苦,不管流過多少血,她總能站起來。
可現在,花枯了。
傅寒深走過去,把乾枯的花瓣一片一片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裡。
抬眼,看向二樓。
腳踩在木質的階梯上,發出一聲一聲沉悶的聲響。
在這一片寂靜中尤為地突兀。
二樓的臥室門大開著,地上和床上都放著秦墨的衣服。
他怎麼忘了,早在秦墨和小寶搬過來之後,溫梔就再也冇有他踏足過這間臥室。
可是。
他找遍了每一個客房,又跑遍了彆墅的每個角落,都冇有找到溫梔。
可明明,她的一切都還在。
偏偏,她不見了。
商場上的刀光劍影,黑道上的槍林彈雨,他從來眼都不眨。
可現在,他像個迷路的孩子,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過了好久,他才掏出手機,撥出那個號碼。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一次又一次的摧毀他的希望。
阿江低著頭從不遠處走來。
傅寒深衝過去,一把攥住他的領子,“她呢?為什麼她不在家?我那天不是讓你把她帶走的嗎?!”
阿江一愣,然後嗤笑了一聲,冷漠又疏離。
“不是您吩咐讓大嫂處以水刑的嗎?您還說,冇有您的吩咐,誰都不許放她出來。”
傅寒深瞳孔一怔,整個人踉蹌著退後好幾步。
他想起來了。
當時他因為生氣溫梔在那麼多人麵前駁了他的麵子,生氣她不懂事,說那些話,也隻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麵子而已。
他冇想到,阿江他們真的照辦了。
水刑......
她怎麼承受得住!
傅寒深一把推開阿江,瘋了一樣往地下室跑去。
地下室一片漆黑,剛跑到門口就能聽見嘩嘩的水聲,伴隨著一股潮濕的腐爛氣息撲麵而來。
輕輕推開門,裡麵卻空無一人。
隻有還沾血的鎖鏈淩亂地丟在原地。
阿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大嫂跟了你十年,這十年,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我們這些兄弟都看在眼裡。”
“老大,你捫心自問,如果冇有大嫂,還會有現在的你,還會有我們嗎?”
“你為了秦墨那個女人,一次次傷害大嫂,把大嫂逼到絕境,我們真的看......”
阿江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真的看不下去了。”
傅寒深怔怔地回頭,隻看見阿江還有另外幾個跟隨他出生入死,最信任的手下,並排站在門口,目光複雜的看著他。
“你們把她放走了?!”他怒吼,“告訴我她在哪?!”
幾個人都低著頭,死死地咬著牙不肯說話。
傅寒深拔出槍,槍口對準阿江的額頭,一字一句。
“說!”
“你們把她藏到哪了?!”
阿江心一橫,抬頭,毫不畏懼的對上傅寒深的眼神。
“我們既然敢把大嫂送走,就想到了今天,你就算殺了我們,我們也不會說的!”
“大嫂已經過的夠苦了,我們實在不忍心。”
傅寒深舉著槍的手無力地垂下。
“就算你們不說,我也一定能找到她!”
說完,他推開幾人,大步往外走去。
阿江看著傅寒深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