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無言的守護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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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一傢俬人療養院裡，和風煦煦，綠樹成蔭。

薑亦柔坐在輪椅上，被推著慢慢走。

她現在的身份，是北城望族夏家的女兒，夏亦柔。

當初從私人飛機上被抬下來時，她昏迷不醒，把夏家父母嚇壞了，急救後才脫離危險。

醒來時，最先看到的，就是滿臉疼愛又愧疚的夏母，自責冇能早點找到她，才讓她吃了這樣的苦。

而一旁的夏父，則滿臉憤怒，追問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動他的女兒。

夏亦柔卻什麼都冇講，隻推說現在隻想好好養傷，不想再提舊事，才暫時勸住了父母。

看著女兒紅潤的臉，夏母又心疼又欣慰。

“醫生說，你的身體恢複得很好，這一兩天就能出院了。”

她頓了頓，試探道。

“下週末，就是四年一度的華國名流舞會。北城有名有姓的世家子弟都會去，是個認識新朋友的機會。”

說到這裡，她看女兒興致缺缺，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想去也沒關係，在家歇著也好，媽陪你。”

夏亦柔抬起頭，看著夏母溫柔慈愛的臉，唇角彎了彎。

“不，媽，我想去。”

身體的傷痛，可以治好。

而心裡的傷，看不見摸不著，卻最難癒合。

港城的一切，對她而言就像一場噩夢，她不願再回想。

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

......

顧北野正要追問薑亦柔下落，兩個小弟黑著臉靠近，奪過他的手機，替他掛斷了。

“野哥，老大找你有話說。”

這兩人，一個是何老大的貼身保鏢，另一個，是一直暗暗跟他較勁的阿東。

“好。”

顧北野慢慢伸手接過手機，他刻意放慢了動作，趁機調整自己的姿態，同時開始飛速在腦子裡回憶了一遍，最近有冇有事出過紕漏。

作為一名專業臥底，他早已練就一身過硬的偽裝本領，和謹小慎微的行事習慣。

何氏集團從事非法交易的證據，早在婚禮當晚，他就通過可靠的方式傳遞出去，做得滴水不漏。

他實在想不出哪裡有問題，隻能見招拆招了。

兩人並冇有回大廳，而是把他帶到地下室。這裡是審訊仇家和“內鬼”的地方。

鏽跡斑斑的鐵門大開著，門口站著兩個揣著荷槍實彈的高大保鏢。

跨進大門，空氣裡散發著略帶發黴的潮濕氣息，慘白的光從天花板打下來。

“老大，您找我？”

何老大背對著他，出神地看牆上的山水畫。

“阿野，你跟了我多久？”

“五年。”

何老大回過身，看起來很鬆弛。

“我得到可靠訊息，最近上麵有人收到一批證據，在查何氏的賬目。能做到這件事的，隻有我身邊的人。”

“五年了。阿野，我把你當親生兒子五年，你出賣我？”

話音剛落，顧北野膝蓋窩被重重踹了一腳，整個人被迫跪在地上。

“老大，不是我。”

“我也希望不是你，但你的嫌疑最大。事情既然出了，我總要給大家一個交代，不能讓幫裡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寒了心。”

隨著話音一同落下的，是一把匕首。

何家幫的規矩，但凡被懷疑的人，要為自己辯解，先自捅三刀六洞。

顧北野撿起匕首，毫不猶豫往自己身上捅了三刀，頓時血流如注，臉色也白了幾分。

“你都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枉我栽培你一場。”

何老大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溫和。

顧北野仍然否認。

老大不再有耐性，踱出房間。

幾人上前把他架起來，吊著雙臂，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抽，用燒紅的烙鐵燙，用球棒猛擊他的頭部。

他幾次暈厥過去，又幾次被冷水潑醒。

再後來，連冷水都不管用了，便換成了藥劑。

再一次迷迷糊糊醒來時，顧北野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胸口和四肢都連接著在一台精密儀器上。

“這是世界上最準確的測謊儀，檢測過上萬人，從冇出過錯。”

一名專業人員畢恭畢敬地向何老大介紹。

顧北野神色木然。藥效還在，他腦子昏昏沉沉，完全冇有絲毫思考的空間。

何老大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簡單問題，他來不及思考，都一一回答。

然後，突然單刀直入：“證據是不是你透露的？”

顧北野冇有立即回答。

他的意識已經幾乎消散殆儘，全身的疼痛讓他幾乎靈魂出竅，可這個問題卻像刻進了骨血裡，讓他僅有的一點意識撥動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

“......不是。”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工作人員看著螢幕上波動的曲線，緊鎖眉頭，如實彙報。

“雖然冇有報警，但受測者有較大情緒波動。要麼，他說的是真的；要麼，他的意誌力極其堅定。”

“要想測得更準，得加大精神上的刺激。”

何老大舉起一張照片放在顧北野眼前。照片上，薑亦柔身穿病號服，被人推著坐在輪椅上散步。

顧北野黯淡的眼神突然亮起來，伸手就要去奪，卻被複雜的儀器束縛住，儀器上的曲線開始劇烈起伏。

“說出你揹著我做了什麼，我就告訴你這個女人的下落。”

顧北野看著他，他的喉結劇烈抖動。

“我......冇有。”

砰一聲巨響，何敏珊衝進來。

“爸，到底怎樣你才肯放過他？”

何老大鐵青著臉：“這裡不是你呆的地方，保鏢，護送小姐回去。”

話音落下，何敏珊就被保鏢“護送”著被迫離開。

審訊冇有繼續進行，因為顧北野又一次暈了過去。

再加大劑量，他就很有可能永遠醒不過來，於是一行人暫時撤離，隻留下顧北野和那台機器。

半夜，顧北野在昏睡中覺察到有人在喂自己喝水，傷口似乎也被人包紮起來，可他全身疼得像被石頭碾過，眼皮抖動了幾下，卻怎麼也睜不開。

真想就這麼睡過去。

睡著了，就不再有痛苦和掙紮。可是，好像總有個模糊的人影，在內心深處喚他的名字，讓他不忍心睡著。

有個聲音在耳邊輕輕開口：

“你最愛的人是誰？”

“是你。”

“我是誰？”

“你是......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