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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名身穿工作服的清潔工怯怯地挪進來。
“先生，我、我是來上早班的......我剛纔去倒垃圾，不知道這裡清場了......”
男人掃了她一眼，神色緩和下來。
“這裡，今早和平時可有什麼不一樣？”
清潔工努力回想了片刻。
“確實有點奇怪。廢紙簍裡有不少血，好像有人受傷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我放在櫃子裡的備用工作服也不見了。”
工作服。
顧北野看著她身上的藍灰色，突然想起，昨晚他在陽台上看到的那個上車的女人，身上穿的也是這樣的顏色和款式！
監控室裡，他蹙眉把時間軸往前倒。
他看到了。
薑亦柔換掉伴娘禮服從休息室出來，被團團圍住騷擾；
她試圖反抗卻渾身無力，又向他求救，自己卻冇認出她而走開；
那些混蛋把她拖回休息室，冇多久她抓著半截酒瓶逃出休息室，把自己關進洗手間；
那些混混故意製造混亂敲門，還找人來撬鎖。
門鎖鬆動的前一刻，一名穿清潔工服裝的女人，推著清潔車低頭走出來，在混亂 中穿過人群，走進員工電梯，直接下到大堂，上了那輛車。
儘管刻意低頭躲避攝像頭，可多年的親密相處，她的身形和走路姿勢，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顧北野死死盯著螢幕，指節攥得發白。
他不敢想，在門被撬開之前的那幾分鐘裡，她是懷著怎樣的決絕，用那半截破酒瓶紮向自己，從血肉裡挖出晶片；又是怎樣的冷靜，小心翼翼地藏好晶片，以躲避自己的追蹤，為自己爭取更多的逃跑時間。
她到底是多恨他，纔會寧可對自己下如此狠手，也要離開他？
一陣悲涼蔓延上來，幾乎把他整個人吞冇。
顧北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
他不斷告訴自己：我本來也是要放她走的。既然有人來接洽，她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一切都在原計劃之內。
這很好。不是嗎？
可為什麼，他的心裡空落落的？
回房間前，顧北野在走廊儘頭站了很久，撥出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的下落。具體資訊我稍後發資料給你。”
掛斷電話，一抬頭，猛地發現何敏珊正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盯著他。
顧北野一怔，脫口而出：“你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何敏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聲音卻像淬了冰。
“我的新婚丈夫，一大早急著找另一個女人，你讓我怎麼睡得著？”
顧北野幾步上前，伸手要去攬她的肩：“你彆多想，我隻是——”
何敏珊避開，後退半步，看著他的眼睛：“你還是放不下她，是不是？”
顧北野沉默了幾秒。
“是。”
空氣裡瀰漫開一片死寂。
何敏珊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由於憤怒，胸口劇烈起伏。
顧北野對上她的目光，耐著性子解釋。
“她畢竟跟過我。突然失蹤，我必須搞清楚她的下落。萬一，她是被人帶走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你。”
何敏珊半信半疑地，可她說不出繼續追問的話來。
顧北野順勢摟住她進門，語氣溫柔：“餓不餓？我給你做早餐。”
她握緊的拳頭鬆了下來，眼圈泛了紅......
三天後的回門宴。
晚飯後，顧北野起身去外麵接電話。
何老大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向何敏珊開口。
“他待你如何？”
何敏珊表情有點不自然，但還是微笑著答“很好”。
何老大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
“我的女兒，嫁人不是為了受氣的。”不等何敏珊接話，他又話鋒一轉，“李家那邊，我還給你留著路，如果你後悔了——”
“爸，這是兩碼事。再說，我和阿野，還不到離婚那一步。”
何老大抬起眼皮看了女兒一眼。
她剛回國時，在機場被李家公子撞見，當場驚為天人，隔天讓自家老爺子來遞話。
李家跟官府往來密切，李公子又是唯一男丁，極其受寵，如果能聯姻，對於何家的洗白之路大有裨益。
隻是那人整天西裝革履，戴一副金絲細框眼鏡，連髮型都一絲不亂，笑容永遠精確如機器人。
何敏珊在華爾街見慣了這樣的金融男，隻覺得他無趣透頂，從來冇正眼瞧過他，更是以亡母的名義，拚命拒了這樁婚事，聲稱隻中意顧北野一人。
父女二人因此還打了賭，如果何敏珊能追上顧北野，何老大就必須支援他們的婚事。
誰知，婚後竟是這種狀況。
何老大放下茶杯，依舊神色淡定，眼神卻狠厲。
“那，如果他不僅背叛了你，還背叛了整個何家呢？”
......
院子裡，顧北野滿懷期望地按下接聽鍵。
看到來電號碼時，他就知道，多半是薑亦柔那邊的調查有了進展，不由心裡一喜。
“薑小姐的下落，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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