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無言的守護 12

12

“不可能！”

夏亦柔猛地站起來，她紅著眼眶，倔強地不肯落淚。

督查不忍心與她對視，沉默著從證物袋裡取出兩樣東西。

第一個，是她被孤兒院收養時就隨身的玉佩，斷掉的紅繩已經換了新的，仔細重新編好同心結。

原來，他都記得，而且，冇有把它交給何敏珊。

第二個，是帶著乾涸血跡的晶片。

夏亦柔一眼認出，這是她從自己身體裡取出來的那枚。

“這個任務十分凶險，臥底隻能單方向聯絡自己的上線。為了保證臥底人員的安全，每人都有一枚定位晶片。”

“一旦遭遇緊急情況，或上線判定行為軌跡異常，我們就會秘密啟動緊急救援。”

淚水無聲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所以，我被綁架那天你及時出現在那裡，不是湊巧，是因為......”

看她哽嚥著說不出話，那人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是。原本我看到你的第一反應，是懷疑。可你渾身帶傷地衝進車裡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的文身。”

“那時我就明白了，你是他舍了命也要保護的人。”

夏亦柔跌坐回椅子上，手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如此。

她臉上淚痕還冇乾，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放聲大哭起來，胸腔裡各種滋味一齊湧上來。

可悲的是，她明明對他早已死了心，可聽到他殉職的訊息，心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痛到幾乎不能呼吸；

可怨的是，他把一切都隱瞞下來，獨自扛下所有，寧可被她恨到骨子裡，也不肯透露分毫；

可怨恨的是，她吃過的那些苦，明明都是拜他所賜，現在，因為他不在了，她連當麵質問、謾罵的機會都冇有；

可敬的是，他孤身一人深陷虎穴龍潭，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可他最終出色得把任務完成了，不愧是她愛過的男人；

可笑的是，他害她受到那麼多傷害，她本該理直氣壯地繼續恨他，可她卻發現自己做不到，她控製不住地心疼他。

督察靜靜坐在一旁，冇有開口。等夏亦柔情緒稍微穩定，肩膀抖得冇那麼厲害時，才默默遞上一疊紙巾。

夏亦柔接過紙巾，低聲道了謝，又忍住淚問。

“他......走之前，有冇有受苦？”

話剛出口，她便後悔了。

那些人本就心狠手辣，對待“叛徒”更是殘暴，怎麼可能留情。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哪怕答案會讓自己更痛。

督察沉默了一秒，還是如實回答。

“抱歉，無可奉告。我們趕到時，隻抓到了何老大。他手下一個叫阿東的，帶著何敏珊逃脫了。”

“我們的人親眼看到他從懸崖上跌進海裡，打撈了三天三夜，都一無所獲......”

他遞來一張紙，對摺的痕跡很深，又皺皺巴巴的，像是被人貼身放了很久，又反覆打開摩挲過。

“我們後來在懸崖邊，發現了這個。因為無法確認身份歸屬，按規定冇有列入遺物正式登記。是我自己收著的。”

上麵畫著一個小賣部，門前有棵大樹，樹下落了一地細碎的花。

“我也猜想過，會不會是他留下的線索，可我搜遍港城所有的街道，都冇找到這個地方。”督查抬起眼，帶著疑惑問，“顧太太，您知道這是哪裡嗎？”

夏亦柔剛剛收住的淚，再次決堤。

“這是......我們將來的家。”

出來時，天色已暗，華燈初上。

夏亦柔漫無目的地站在原地，讓晚風把臉吹乾。

她一定要搞清，顧北野在最後時刻，都經曆了什麼。

來到軟禁何敏珊的地方，讓人上了一大桌吃食，放任何敏珊狼吞虎嚥起來。

夏亦柔看著她毫無優雅可言的吃相，語氣平靜。

“你有兩條路可選。”

“白的，我現在就報警，讓你接受法律的製裁。作為國際刑警全力追捕的逃犯，想必進去以後的日子不會好受。”

“黑的，你當時對我做過什麼，綁架、下藥、騷擾、毆打，所有相關人現在都在我手上。我要原封不動地一樣一樣還給你。是不是很公平？”

何敏珊的筷子停在半空，咀嚼的動作也僵住了。

夏亦柔漫不經心地補充。

“對了，你剛纔喝的生滾魚粥裡，我讓人已經下了藥。”

何敏珊的臉刷地白了，看著麵前空了大半的湯碗，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她彎下腰，用手指拚命去摳喉嚨。

夏亦柔看著她狼狽淩亂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

“逗你的。”

何敏珊一怔，臉色漲紅，連連咳嗽起來，因為惱羞成怒，眼神裡又多了幾分不忿。

“薑亦柔，你就算再怎麼折磨我，他也回不來了。你讓我不好過，難道，你自己就好過了嗎？”

夏亦柔的臉落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片刻後，她站起來，微笑著俯身看向對方。

“何敏珊，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愛，不是用來比較的。”

“再說，一個隻會用傷害彆人來證明自己被愛的人，跟一條瘋狗有什麼分彆？”

“你——”何敏珊尖叫著要撲上來，被保鏢按坐在椅子上。

夏亦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拿出那份結婚證明。

“這是去年在拉斯維加斯登記的。回港城後，一直冇去婚姻登記處公證報備而已。”

“換句話說，你和顧北野的所謂婚姻，本來就是無效的。”

何敏珊徹底呆住了：原來，自己從始到終，都從來冇贏過一分一毫。

剛纔一直強撐著的那股力氣，終究是泄掉了，心裡的防線也徹底崩塌。

“你不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嗎？好，我說。”

她眼神放空，陷入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