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振宇抱著她,失而複得的狂喜與後怕緊緊攥著心口,片刻都不敢耽誤,猛地回過神。他生怕力道過重碰疼了她,動作放得極輕極柔,緩緩將她放回病床,仔細掖好被角,讓她躺得安穩舒適。下一秒,他立刻伸手按響床頭的緊急呼叫鈴,指尖因激動還在微微發顫,目光卻牢牢鎖在林婉青臉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生怕眼前的人隻是一場易碎的夢。
不過短短幾秒,病房門就被匆匆推開,值班醫生帶著兩名護士快步走來,腳步急促卻井然有序。“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頭暈、心慌,或是哪裏不舒服?”醫生語氣溫和,一邊輕聲詢問,一邊拿出聽診器貼在她胸口,仔細聽診心肺,又用測溫儀測了體溫,翻開她的眼皮檢查瞳孔狀態,各項操作都輕柔穩妥,生怕驚擾到還十分虛弱的她。護士也在一旁,熟練地記錄心率、血壓等各項體征資料,神情專注。
林婉青剛醒,渾身綿軟無力,連睜眼都覺得費力,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斷斷續續地應著:“頭……有點暈,渾身沒力氣……”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幹裂,說話時氣息微弱,每一個字都耗著僅剩的力氣。
董振宇立刻上前,拿起床頭溫好的白開水,用棉簽蘸濕,輕輕塗抹在她幹裂的唇上,動作溫柔又細致。他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放得極低,滿是心疼:“別說話,慢慢休息,有醫生在,沒事的。”他的掌心始終裹著她冰涼的手,一點點傳遞溫度,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給她無聲的安撫。
醫生做完基礎檢查,眉頭漸漸舒展,轉頭看向一旁緊繃著身子的董振宇,語氣鬆快了幾分:“萬幸,人醒過來就沒大礙了,各項生命體征都趨於平穩,就是身體太虛了,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心力交瘁,需要長時間靜養調理,不能再受刺激,也不能勞累。後續再做個全麵複查,配合心理疏導,慢慢就能恢複。”
董振宇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渾身緊繃的力氣瞬間卸去,卻依舊不敢大意,追問得細致入微:“飲食上能吃些什麽?需要補充哪些營養?作息和日常護理有什麽禁忌?心理幹預什麽時候可以開始?”他一字一句聽得認真,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細節,隻想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到最好,讓她快點好起來。
一旁的護士看著平日裏氣場強大的男人,此刻滿眼都是病床上的姑娘,也忍不住心生暖意,一邊整理器械,一邊輕聲補充注意事項。林婉青躺在病床上,看著董振宇緊張擔憂的模樣,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暖暖的。
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是被忽視、被使喚的那一個,從來沒有人這樣小心翼翼地護著她,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眼淚又一次湧上眼眶,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絕望,而是久違的安心與溫暖。她輕輕攥了攥董振宇的手,用盡全力給他一點回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容。
董振宇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回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俯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別怕,我一直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醫生和護士輕手輕腳退出病房,幫著帶上房門,將喧鬧隔絕在外,隻留一室靜謐與暖融融的陽光。
林婉青的視線還帶著剛醒來的模糊,卻牢牢黏在董振宇身上。他剛轉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還帶著病房裏溫熱的氣息,她便微微抬手,用盡全力勾住了他的手腕。那力氣極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卻讓董振宇的動作瞬間頓住,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別……別離開。”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微弱,像被風吹散的細語,卻字字清晰。唇瓣還泛著幹裂的蒼白,說話時連氣息都帶著虛軟,可那雙剛睜開的眼睛,卻亮得像盛了星光,緊緊凝望著他,藏著十五年的等待與此刻的依賴。
董振宇心口一軟,俯身緩緩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攏在掌心,用掌心的溫度慢慢捂熱她微涼的指尖。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常年做家務磨出的薄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滿是寵溺與安撫:“不離開,永遠都不。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他怕她說話耗體力,又怕她渴,轉身取過床頭櫃上溫好的溫水,拿起一旁的棉簽,蘸了水,一點一點輕輕擦拭在她幹裂的唇瓣上。棉簽觸碰到濕潤的瞬間,林婉青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微微仰起頭,像隻依賴人的小貓。
“嘴幹,我餵你喝。”董振宇輕聲說著,倒了小半杯溫水,湊到她唇邊,用指尖輕輕托著她的下巴,一點點喂她。水順著唇角滑入喉嚨,緩解了幹澀,也順著那縷溫熱,淌進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林婉青喝了幾口,便輕輕搖了搖頭,眼皮耷拉著,透著濃濃的疲憊。可她還是捨不得鬆開他的手,隻是用指尖輕輕勾著他的手指,像個孩子一樣攥著,生怕一鬆手,他就又消失了。
董振宇看在眼裏,疼在心上。他緩緩俯身,替她將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肌膚,細膩又微涼。他的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掃過她略顯單薄的肩膀,掃過她露在被外的手腕,每一處都透著這些年的辛苦與委屈。
“累了就睡會兒,我在旁邊守著,你醒了就能看見我。”他輕聲哄著,將她的手輕輕放回被中,又細心地掖好被角,連一絲縫隙都不留。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襯得他原本冷硬的輪廓柔和了許多,隻剩下滿眼的溫柔。
林婉青點點頭,睫毛輕輕顫動著,慢慢閉上了眼睛。可即便閉著眼,她的手還是下意識地往床邊伸了伸,像是在尋找他的存在。
董振宇見狀,幹脆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將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整個人都保持著安靜的姿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她。他就那樣靜靜守著,目光一刻不離地落在她臉上,眼底的狂喜與後怕漸漸沉澱,隻剩下滿滿的珍視與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敲響,宋昭昭端著溫熱的粥品站在門口,看到病房裏溫馨又安靜的一幕,腳步頓住,眼底泛起濕潤的笑意。她放輕腳步走進去,對著董振宇比了個“噓”的手勢,輕聲說:“我剛問了醫生,婉青醒了就好,現在可以喝點粥補補營養,別太油膩。”
董振宇朝她點點頭,目光依舊落在林婉青臉上,聲音壓得極低:“辛苦你了,昭昭。”
“不辛苦不辛苦。”宋昭昭放下保溫桶,湊到床邊看了看林婉青,見她睡得安穩,便笑著說,“看婉青這狀態,是真的安心了。你放心,我去外麵守著,有任何事隨時叫我。”
董振宇謝過她,宋昭昭便輕輕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病房裏再次恢複安靜,隻有點滴管滴答滴答的聲響,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董振宇依舊坐在床邊,握著林婉青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目光溫柔而堅定。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要替她彌補這十五年的所有委屈,要把她從那些黑暗的過往裏拉出來,要給她一個真正溫暖的家,要讓她眼裏重新盛滿光芒,要讓她知道,她值得被好好愛,值得被捧在手心疼。
而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等,絕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他的婉青,往後餘生,隻有被愛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