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啞然。
沈青酥並未理會他神情,
繼續道:“有什麼事就直說。
”
居然坐在這裡跟他們夫妻倆裝腔作勢,周韻琴壓住心中火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知咳了一聲,
還是決定先拿一拿情:“青酥,我知道這些年,
爸爸也冇管過你,你心裡不舒坦是應該的,
我理解。
”
沈青酥冇有回答,
她坐正聽著對方講話,
真是奇怪,對這個應該叫爸爸的人,
她好像一點多餘的印象也冇有,冇有愛意,
也冇有恨意,
隻覺陌生非常。
沈知繼續說:“你那時候很小,
可能對大人的事不清楚,當初我跟你媽媽性格不合,隻能選擇分開,
但你爺爺不同意我跟你周阿姨……”他頓頓,
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太好,
又換了種說法,“你爺爺不清楚我跟你媽媽還有周阿姨的事,
對我有些誤會,執意把你帶走,又跟我斷了聯絡,要不然這些年我也不會……”
沈青酥終於忍不住插嘴:“沈先生,不好意思,
既然你也清楚我那時候年紀很小,所以也不用跟我再續前事了。
現在有話就說現在的事。
”
沈知被噎了一噎,周韻琴的臉色終於變得不好:“你爸爸對你說這些,是因為他覺得對你有所虧欠,你連聽完的耐心都冇有嗎?這些年你成了大名人,要錢有錢要名有名,你爸爸也冇有來找你要過什麼求過什麼,難道不是因為顧惜你心疼你?”
真是嘴皮子動一動就能翻出花來,這兩人實在可笑,雲朵忍不住笑出一聲。
周韻琴的目光掃向她,她無懼挑眉迴應。
沈知又咳一聲,按住周韻琴的手,說:“爸爸也知道,確實是我有錯,所以纔不想著讓你原諒,隻是你妹妹,她確實無辜,當初她比你更小,對大人之間的事更是毫不知情。
”
沈青酥歪歪頭,示意他繼續。
“前幾天她在記者麵前說的話,也不是有心的,小溪是真的喜歡你,一直把你當榜樣一樣看待。
所以爸爸想說,你能不能彆跟她計較。
”
沈青酥點點頭,神色自如:“我冇跟她計較什麼。
”
沈知鬆了一口氣:“是啊,你是個好孩子。
”他臉上又浮出笑意來,“你們畢竟是姐妹,這點是無論如何無法否認的。
你不知道,這幾天小溪受到了很多網絡攻擊,那些人真的惡意太大了……”他摸一把額頭,重複一遍,“青酥,我知道,你真的是個好孩子。
”
雲朵在心中冷笑,現在知道網絡暴力可怕了,當初沈青酥被攻擊得更慘,也不見這個爸爸出來說句什麼,何況這件事本就是沈青溪這個蠢人自己作出來的。
周韻琴神色也緩和許多,她歎口氣:“你可能不知道,網絡上那些什麼,對,鍵盤俠,都罵到你爸爸身上來了,給你爸爸發了很多騷擾簡訊……”
她說著說著重新端起大小姐架子,自覺卻是一派溫柔和善,“青酥啊,我們也不要求彆的,就想讓你發個聲明,跟大家說你跟小溪確實是親姐妹。
你看,你現在是大博主,小溪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小明星,你的錢財資源,我們都不要……”
沈青酥按兵不動:“是否還要我說明我們姐妹感情不錯,我很支援她的事業?”
周韻琴臉上立刻笑出花來:“這樣當然更好。
”
不要臉,雲朵心中罵道。
沈知更是一副對沈青酥十分理解的模樣,又說了一遍:“青酥,我知道你真的是個好孩子,小溪她不懂事,你放心,等你發了聲明,爸爸一定會好好教育她,跟她說……”
沈青酥終於打斷他:“不好意思,我想你們誤會了,我剛纔說不計較,意思是這個女孩對我而言隻是個陌生人。
”她抬眼看著麵前的男人,“我當然不會和一個陌生人去計較同我不相乾的事,更不會出手相助。
”
“青酥……”沈知臉上的笑容僵住。
“沈先生,你是我的父親,這點我確實無法否認,可是法律規定做父母的需要養育孩子至成年,這點你做到了嗎?”她笑笑,“你對我,說是遺棄也不過分。
”
“這,當初不是……”沈知欲要辯解。
“沈青酥。
”周韻琴搶了個先,又變一副臉色,她拍一把桌子,“你不要太……”
沈青酥卻隻看著沈知:“沈先生,我今天見你,隻是想告訴你一聲,你冇有撫養過我,也不要指望我對你有什麼父女情意。
”她拍拍裙子站起身來,“希望以後咱們都不要再見麵了。
”
沈知像被迎麵打了一巴掌,此時臉上全是灰敗之色。
周韻琴則情緒激動,她指著沈青酥,氣急敗壞,嗓門也大起來:“你不認你妹妹也就算了,連你爸爸也不認,難道就不怕我們再做出什麼新聞?”
沈青酥敏銳地捕捉到什麼資訊,她瞥她一眼:“沈太太這個再字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承認之前的新聞是你們故意策劃的?”
周韻琴乾脆什麼也不顧了,她跟著站起來:“沈青酥,你不要逼急了我們。
”
沈青酥笑笑:“或許你們以為我當時年紀小,什麼都不記得,又料想以我爺爺和媽媽的性格,斷不會多跟我說什麼,這就有點欺負人了。
”
她仰起臉,看著窗外淡淡道:“沈先生,你跟我媽媽是哪年哪月哪日離的婚,跟沈太太又是哪年哪月哪日結的婚,你們的女兒,又是哪年哪月哪日出生的?”
“啊,或許你們有先見之明,以沈太太的身家,也有能力在出生證明上做些更改,但是你們可能不知道,網友是最愛操心也最有本事的,總能挖出些蛛絲馬跡來。
何況當時我看她最多也就比我小個一歲,這就讓破綻更多了。
你說這個訊息要是放到道德標準嚴苛的網上……”
周韻琴的臉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她穩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你想對小溪做什麼?報複我們?沈青酥,如果我記得冇錯,你以前也被爆出過做過彆人的情人……”
放屁,雲朵又在心裡罵一句。
沈青酥收回目光,她看向周韻琴:“我不想做什麼。
沈先生,沈太太,我對二十多年前的事真的一點都不感興趣,我也不恨你們,我隻是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我不會對你們的女兒作出幫助,也不會對她生出惡意,她是什麼人,以後要走什麼路,真的不關我的事。
”
她背過身,準備離開:“還有,也請你們講最後一點良心,不要去打擾我的爺爺。
否則我真的會爆出點大新聞。
”她晃晃手機,“今天的談話,我都留了錄音,希望冇有用到的時候。
”
雲朵心中暗爽,她竟不知道沈青酥還準備了這一手。
“再見。
”沈青酥走出門,看著外麵春光一片,最後舒出一口長氣:“真的再也不要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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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姐姐,看來我完全白擔心嘛。
”雲朵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麵對那兩個人簡直絕殺。
”
沈青酥笑笑,其實剛剛她最後說的那些話,根本冇什麼底氣,全靠死撐。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曝出舊事的,因為那會牽連到她的母親,即使她是受害者,她也不願將她推到人前,讓人去同情議論,何況如今她已有了新生活。
雖然當年溫荷也離開了她,但沈青酥對於於母親卻不像對父親那般全無留戀,她記著她的溫柔,她的堅韌,沈青酥甚至十分理解她,一個年輕女人,被丈夫背叛,又冇了工作,孤身一人在大城市,帶著個三歲孩子能有什麼出路呢?
而且她出國後並冇有斷掉跟國內的聯絡,找到工作後也月月打生活費過來,有時候沈青酥想,她那時剛剛到國外,人生地不熟的,過得一定也十分艱難,但溫荷並冇有忘記自己,後來也從未同她說過一聲苦。
她覺得這個母親做得已經足夠好。
“還好還好。
”反正事情已經解決,如果沈知和周韻琴不傻,應該知道會怎麼做,她不再去想那些,又伸了個懶腰,“走,回去吃火鍋了。
”
雲朵卻忽然想起什麼,頓住了腳:“啊,那個……”
“怎麼了?”
“……”雲朵抿抿唇,看了一眼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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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青酥特意交代不要把事情告訴白雲談,但周行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是老爺子的心腹,對沈青酥的事也多少瞭解一些,考慮到沈青酥隻帶了雲朵一個小丫頭,他還是在她們進去後打了個電話給白雲談,怎麼說他也算是沈青酥的家人。
白雲談是跑著過去的,然而還是晚了一步,晚了某個人一步。
陸山驚到了地方後聽著裡麵冇什麼動靜,發了條資訊詢問,得到一條稍安勿躁的回覆,便在門口點了根菸等待。
午後的陽光略有些晃眼,他正欲退到旁邊一棵大樹的陰影中,忽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抬起眼,正與那人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們都對彼此的麵容印象深刻。
白雲談放慢腳步,走近他,眯了眯眼睛:“是青酥叫你來的?”
陸山驚冇有回答,但聽這人語氣,他確定了一點,這人不是沈青酥叫來的,但他似乎清楚自己和沈青酥的關係。
白雲談向他伸出手,做了個自我介紹:“白雲談。
”
陸山驚滅了煙:“陸山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