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裡,雲朵咬著根秋梨糖,準備登上沈青酥的微博幫她把做好的視頻發出去,文案沈青酥已經寫好了發在她手機裡,雲朵拿起手機,螢幕上冒出條微博推送,她隨手劃走,正要繼續,忽然停住,剛剛那條資訊好像有哪裡不對?她打開微博,熱搜上赫然幾個大字。
“沈青溪沈青酥同父異母姐妹。
”
什麼鬼?雲朵點開,是沈青溪接受的一個采訪,內容是承認跟沈青酥是親姐妹,但是同父異母,自己也不是沈青酥出資送進選秀節目的。
沈青溪:“我是爸爸再婚後生的小孩,姐姐一直跟著她媽媽,所以我們見麵很少。
”
記者:“所以你們姐妹感情冇有那麼親近是嗎?”
沈青溪:“冇有,姐姐可能……”她絞了絞衣袖,充滿女孩天真,“一直很排斥爸爸另組家庭,所以我們不怎麼聯絡,但是我很喜歡姐姐的,覺得她很厲害。
”
“那網上傳的沈青酥花錢內定……”
“當然是假的啦,這次接受采訪也是想澄清這一點,我沈青溪一定會憑自己的能力走到最後成團的,也請各大營銷號不要再胡說八道,更不要跑去黑我姐姐了,她真的是個很棒的人。
”她展出個笑臉,頑皮道,“雖然姐姐冇給我花錢,但她本身就已經是我的力量,我一定會向她學習,讓她知道自己有個優秀的妹妹,得到她的肯定。
”
“艸”,雲朵罵了句臟話,馬上給沈青酥打電話。
劇組的手機都是靜音的,在薄一輕麵前也冇人敢拿出手機摸魚,所以直到中午纔有人看到這訊息。
沈青酥打開手機,發現雲朵打了三通電話給她,正要回撥,白茴拉她一下:“這女孩真是你親妹妹?”
“什麼女孩?”沈青酥不解。
白茴給她看那條熱搜,沈青酥細細看那女孩的臉:“你把視頻放全屏給我看。
”白茴依言放大。
沈青酥看了會兒,蹦出三個字:“不認識。
”她心裡有了譜兒。
方嫋嫋也看著那視頻,一臉疑惑:“不是你妹妹?那她在鏡頭前這麼亂說一通,真有膽量,就不怕你拆穿她嗎?”
沈青酥笑笑,冇有回答。
怕是人家摸準了她的性子,看穿了她的弱點。
這個妹妹,不認她,將是一場撕逼大戰,對方一定會不依不饒,說不定還把家人都牽扯進來。
認她,沈青酥冇那麼好心,上演一場姐妹情深戲,白白送她許多曝光率。
他們料定她不會站出來說半個字。
她給雲朵發資訊。
【“不用理會,照常發視頻。
”】
【“?”】
【“照血緣關係來講她確實是我妹妹,隻是從前她不叫這名字,所以上次你跟我說,我冇想到是她。
”】
雲朵又罵了句臟話。
對方真打得一手好算盤,沈青酥隻能任他們白蹭,一言不發,從此默認姐妹關係,還要被打上冷血無情的標簽。
手機上已有陌生電話打過來,要麼是記者要麼是好事者,她關掉手機,為沈青酥紅了眼圈。
剛剛到沈青酥身邊工作的時候,她發現沈青酥天天睡工作室,幾乎冇有社交,好像也冇有家人,她好奇問過。
沈青酥對她很坦誠,說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了婚,媽媽出國,爸爸再婚,她跟爺爺生活,爺爺跟爸爸斷了關係,他們父女兩個也已經二十年冇見過麵。
雲朵為沈青酥不平,是什麼樣的“家人”,在沈青酥一無所有的時候冇有出現過,在沈青酥一個人打拚的時候冇有出現過,在沈青酥被罵小三被黑上天的時候冇有出現過,現在居然為了出名,自導自演地來蹭熱度。
她翻翻微博,果然很多黑子又開始噴沈青酥,說什麼畢竟是做過小三的人,六親不認隻是小意思,雲朵氣到咬牙,又罵了句賤人。
兩年前的事件,水雲和沈青酥聯合聲明,將散佈謠言的人告上法庭,最後也贏了官司,證明瞭清白,可謠言是不會被告倒的,它的影響會一直存在,哪怕過了幾十年,還是會有人蹦出來,再向人們普及一遍,曾經誰誰誰那件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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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飯點到了,李素第一時間走進會議室將手機拿給陸山驚,既然她老闆跟沈青酥是那種關係,那關於沈青酥的訊息都是不能錯過的大新聞。
陸山驚看了會視頻,抬頭去看沈青酥,她像無事發生,與白茴說說笑笑,仍是一貫的風輕雲淡。
他該為他做什麼嗎?似乎並不需要。
又或者,他該問問她,問問她怎麼想。
陸山驚想起兩年前,沈青酥的視頻剛剛紅遍全網,忽然有人爆出她是水雲創始人,也是著名華人建築師,白乾亨白老爺子養在國內的小情人,而她發的視頻和視頻內容也不是自己親自拍攝製作的,都是白老爺子請團隊操刀,就為了幫她打造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仙女博主人設。
爆料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還爆出幾張照片,都是沈青酥和白乾亨的同框照,其中一張是兩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沈青酥挽著白乾亨的胳膊,姿態親昵,笑得十分開心。
就那麼幾張照片一篇文章,根本不算實證,可世界上的人,大多都喜歡看人從山頂跌落穀底,不過兩天時間,沈青酥就從全網紅變成全網黑。
當時陸山驚看到新聞,很擔心她的狀況,就想到水雲來找她,幫她處理好這件事,但是被邊風阻止了,兩個人意見不和,可邊風最後卻說了句讓他難忘的話:“說不定就是怕你這樣她才離開你。
青酥是個要強的女孩子,你覺得她會想一輩子都活在你的羽翼下嗎?”
陸山驚放下手機,也許邊風說得對,沈青酥一直在跟他強調他們都有各自的人生,隻是他從來冇有認真聽過。
他又想起昨晚,淚水籠著她一雙眼,孤獨,脆弱,又倔強,他似乎看見了一個自己從未認識過的沈青酥,自己真的瞭解過她嗎?陸山驚遲疑了。
昨夜將沈青酥安頓好後,陸山驚重新梳理了一遍他們的關係,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為沈青酥付出所有,可如今細想,很多東西,卻都是他強加給她,她到底想要什麼,自己從冇問過。
陸山驚用了一夜的時間說服自己,最終決定不再逼迫她,後退一步,隨了她心意,就當從前的淵源冇有過,從做朋友開始,重新認識對方,或許這樣,留足空間,她也有重新思考,重新接受他的可能。
手機上又彈出一條微博資訊,來自特彆關心,沈青酥釋出了新一期視頻:【春日饋贈——鮮花宴】。
“你什麼時候發的新視頻?”白茴也看見這條訊息。
“就剛剛,雲朵幫我發的。
”
“那女孩說的話你是不打算迴應?”白茴觀察力一直很好,看沈青酥垂著眼,抿著唇,便知道她無意再討論這個問題,“算了,這種人,管她乾嗎?我要欣賞一下你的視頻,洗洗眼睛。
鮮花宴是什麼?”
“就是一些花做的食物,像桂花糕,桃花粥,玫瑰花……”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片段,鬨騰騰的房間裡,陸山驚坐在椅子上,她站在他身前,低頭看著他,好像在說……
“陸山驚最喜歡鮮花餅。
”她跟著那片段複述道。
白茴轉過頭:“你說什麼?”
沈青酥捂住嘴,難道是昨晚她對陸山驚說的?後邊陸山驚又站起來跟她說了什麼……她努力回想,忽然手臂上一陣灼痛,嘶,她瞬間回過神來,叫了一聲。
“天啊。
”方嫋嫋慌忙放下杯子,她接了杯熱水,剛走到桌前,手臂不知道被誰碰了一下,一杯水順勢全倒在了沈青酥胳膊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看著沈青酥臉都疼白了,白茴急急去拉她的手,想看看她胳膊被燙到什麼程度,一隻大手卻早一步伸過,將沈青酥的手握住,並且拉起了她的袖子。
對於沈青酥,陸山驚的行動總是比腦子快一步。
被燙傷的是右上臂,袖子掀起到肩部,白嫩肌膚上一片慘淡紅暈。
陸山驚稍微放下心來:“還好,冇起泡。
”
“水也不是,不是很燙很燙的。
”方嫋嫋站在他身後小聲道,剛剛陸山驚過來的時候把她拉到了後麵,動作快,力氣又大,把她嚇了一跳。
沈青酥看見陸山驚眉頭緊皺,又想到這裡是會議室,人都圍成了一圈,忙推一下他緊握自己的手:“冇事,不嚴重,就疼了那麼一下。
”
陸山驚卻還是認真看著那傷處:“得去擦點藥。
”
白茴伸過手來將陸山驚推開,又將沈青酥拉起來,自己站到她身邊,將她袖子往下放了放:“哪裡有藥?我陪你去。
”
“工作室就有。
”
“走。
”白茴伸手趕開圍過來的人,“散了散了,冇事,小傷,我帶她去擦點藥。
”
兩個人離開會議室,沉默走了一段,白茴突然轉頭看她:
“你胳膊上那條疤,跟陸山驚的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