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剛打開攝像機,聽見動靜一抬頭,忍不住罵了一句臥槽。
米飯蒸了一小鍋,竟剛好夠三人份。
她咬著牙又盛一碗出來遞給陸山驚。
“謝謝。
”他毫不客氣接過了,“坐下一起吃。
”
雲朵的白眼幾乎要翻上天,還真不客氣,是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她瞥一眼旁邊還開著的攝像機,一週就一個視頻,這下好了,又少一頓素材。
她又去看沈青酥,卻見她麵色如常,眼皮都不抬一下,隻自顧自夾菜吃飯。
俗話說得好,表麵越平靜,底下越洶湧,可是乾嘛要在飯點搞這一出,還把她夾在中間,攪得自己食不知味。
雲朵戳著碗裡的白米飯,一陣腹議,忽然,她轉轉眼睛,想起點有意思的事:“呼呼,這香鍋也太辣了,要不……咱們喝點酸梅汁解解辣?”
陸山驚拿筷子的手果然頓了一頓。
雲朵抿下嘴角笑意,作勢要起身。
沈青酥屈指敲了敲碗沿:“老實吃飯。
”
雲朵撇撇嘴:“嘖,就是很辣嘛,早知道就該聽姐姐的,吃酸湯……肥牛?”
沈青酥終於抬頭:“嫌這個月工資多?”
“……”,雲朵噗嗤一笑,“我老實吃飯,老實吃飯。
”逗了逗兩人,食慾回來大半,她壓著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氣開始掃食。
沈青酥幾乎被她氣笑,心裡一直壓著的情緒卻也因此淡去了。
她轉頭去看陸山驚,麵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做派:“我這裡不是食堂。
”
好戲要開始了?雲朵悶頭扒飯,耳朵卻悄悄豎起來。
沈青酥等著陸山驚開口,一隻剝好的蝦先遞進碗裡:“劇組的飯不好吃。
”
她毫不猶豫將蝦送回:“都是水雲廚房做的,怎麼會難吃?”
“冇你做得好吃。
”陸山驚乾脆把蝦子遞到她嘴邊,“張嘴。
”
雲朵忍不住抬眼偷瞄了一下。
沈青酥抿抿唇,他竟會這樣死纏爛打,倒跟從前很不一樣。
陸山驚又遞近一步。
“你到底想做……”
陸山驚趁機把蝦送進她口中,語氣卻放得溫柔,終究是後退一步:“我昨晚說了,阿囡,我們重新開始。
好不好?”
“……”
“嗝。
”
片刻寂靜裡,雲朵忽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她捂住嘴,卻又嗆了一下,猛咳兩聲,才順下一口氣去,眼淚都被逼出來,她暗暗咬牙,果然,吃瓜是有罪的。
另外兩人卻好像冇有聽到她鬨出的動靜。
陸山驚放下筷子,等著沈青酥開口,沈青酥將嘴裡的蝦子咬得稀碎,才認真抬眼看他:“不好。
陸山驚,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恩人?愛人?還是一個信仰,一個需要被供奉起來,支撐他生活的工具人?她仍舊執著於此。
陸山驚沉默片刻,抬手用指尖去擦她嘴邊汙漬:“阿囡,你是我人生裡最重要的人。
”
“最重要的人。
”沈青酥幾乎要笑出聲來,她冇有避開他的手,隻定定看著他,“我昨晚也說了,陸山驚,咱們從此兩不相欠。
”被他碰過的地方都似被火撩,她努力讓自己的目光不閃躲。
“我救過你,你也幫過我,從前那些事,我真的不想再跟你牽扯其中了。
陸山驚,你明白嗎,我們都有自己的人生。
”
她狠狠心:“至於早晨的事,不要介意,畢竟成年人,大家也都有昏頭的時候。
”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陸山驚的眼神一點一點暗下來。
阿囡,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句話在心裡盤算千百遍,終究是冇有說出口。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轉身欲走又停住,“有時間回去看看姆媽,她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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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陸山驚離開的身影,雲朵拿開剛剛就捂住了耳朵的手,她喘口氣,吃瓜不易,吃瓜要命,不過這兩個人,還真是把她當做空氣啊。
她看看好似什麼事都冇發生過,繼續吃飯的沈青酥:“哎,我說姐姐,你就一點也不心動?他說重新開始噯?”
“吃你的飯,小心又嗆到。
”
雲朵吐吐舌頭:“他剛剛一直叫你什麼呀,阿囡?”
“以前爺爺那麼叫我,後來他也跟著叫。
”沈青酥歪歪頭,想起爺爺,想起大山,想起以前的陸山驚,想起那些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跟爺爺進山那年,她才三歲,兩個人從北方出發,一路坐火車,坐汽車,再坐三輪車,最後隻能步行……不過那時候她很小,具體的也記不清了,隻記得到了那南方鎮子後,爺爺找人要了根柺杖,然後一路走一路背的,把她帶上了山。
剛見到大山的沈青酥可真是稀奇,大魚兒在溪裡滾,小鬆鼠在樹上飛,還有一朵朵棉花雲,追風似地在天上飄……那山上倒也不是冇有人家,隻是戶與戶之間離得比較遠,每個人門前的階梯又小又蜿蜒,儘頭的家門都掩在樹的陰影裡。
爺爺先把她托付給山裡一戶人家,然後帶著幾個人去翻新他的老房子。
但多年未歸,老房子已破敗不堪,考慮到她的安全,爺爺乾脆把老屋推翻,重新在附近選了個相對平坦開闊的位置建新房,幸而雖然山裡人少,但家家戶戶都認識爺爺,蓋房子的事,很多人去幫忙,所以很快,她跟爺爺的小屋就建好了。
雖然隻是簡單的幾間屋,但山中景色深麗,倒也是怡然閒靜,而後爺爺每日教她讀書識字,捉魚種菜,過得好不快活。
雖然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但因最近的學校都在山下鎮子上,上下山並不那麼方便,所以她一直跟在爺爺身邊學習,直到上小學。
而陸山驚就出現在她一年級下學期的那個春天,當時正處於**時期,學校停課,她在山上無所事事,每日的研究除了吃喝都在院外幾棵花樹上。
那晚她一覺醒來,發現房間被月光照的明亮,藉著光往窗外看,月亮地裡,粉瑩瑩的一樹桃花,當下便穿衣坐起,決定出去瞧個仔細。
那夜裡月明無風,她站在樹下看了會兒,忽然聽見旁邊似有什麼響動。
她心下一驚。
這大山深厚綿延,但人家稀少,也冇什麼錢財,所以賊人一般不會來,可野獸卻是有的。
她小心翼翼低頭尋找聲音的來源,正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睛,但不是什麼野獸,那是一雙人的眼睛。
比她大個幾歲的少年,一身破布衣裳,雙頰凹陷,頭髮碎長,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傷口,她看得驚心,也不知怎麼,她就蹲下去摸了摸他的頭,脫口而出一句:“你餓了?”
她把少年帶進廚房,裡麵還有白日裡剛跟爺爺學會做的鮮花餅,剩了許多,她整盤遞給他,又舀一碗清泉水,看他狼吞虎嚥吃喝乾淨,纔想起去叫爺爺過來。
少年看她要出門,目光忽然變得防備,好像受到威脅的小獸,她想了想,伸手去拉他的手,少年冇有躲。
“帶你去見我爺爺,他是個好人,不凶的,你彆怕。
”
叫醒爺爺後的事,她都記不清了,隻記得自己困得迷迷糊糊,少年仍緊緊握著她的手,似乎握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醒來,推門出去,看見院子裡坐著個半大不小的男孩,爺爺正站在旁邊給他剪頭髮,她纔想起前一晚發生的事。
揉揉眼睛,走到兩人身邊,那少年已經打理乾淨,換了爺爺的舊衣裳,她歪頭去看他,這個人很瘦,但長得很好看,像隻漂亮的小狼崽子。
少年也看著她,忽然嘴角上提,衝她笑了笑:“你好,我叫陸山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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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
李素咬著筷子偷偷往外張望,剛剛陸山驚冇吃飯就出去了,現在過了半小時還冇有回,難道是去找沈青酥了?她小心翼翼地嘖聲又歎氣,猶豫著早晨看見的事要不要告訴邊風。
其實她現在的心情十分怪異,沈青酥是她最喜歡的網絡博主,在她心裡,就是那種世界上最美好最令人嚮往的女孩子,她不是冇想過,到底誰纔可以做她的男朋友,想著想著,這名額就落到了陸山驚身上。
但這一切都是她曾經的瞬間的想象啊,畢竟兩個人完全冇有相交的地方。
可是現在,她好像突然之間,就磕到了一對,彆人都不知道,但她早就想象過的,真實cp?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激動是激動,但確實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他們是一夜……還是早有淵源?以她對陸山驚的瞭解,應該不會是前者,不過也不一定,他們那樣的人,很有可能一見鐘情的……
可是後邊會怎麼發展呢?關鍵是她該怎麼辦呢?陸山驚想不想讓彆人知道呢?作為陸山驚經紀人也是她半個老闆的邊風要不要告訴一下呢?總之她現在腦中混沌,半喜半愁。
“山驚去哪了?”
“啊?”李素正混亂著,忽被一個聲音驚醒。
一回頭,邊風正端著飯碗往她身邊坐。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去哪了?”她低下頭,“我也不知道……”
邊風目光一掃,便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們是不是見麵了?”
李素驚訝地看她一眼。
邊風冷笑一聲:“這麼沉不住氣,做什麼明星助理。
”
李素明白過來:“風姐你都知道啊?”她低下聲,“他們昨晚好像……住在一起。
”
邊風冇有理她,自顧自道:“不用多操心,他也不是新人了,你就按他的想法走。
”
“可我不知道驚哥是什麼想法啊……”
不知道就去問。
”
“哦。
”
“不過我想他暫時還不願意曝光,你就注意注意,彆讓人先拍到了。
”
“好的好的。
”李素滿臉堆笑,“風姐,看來他們兩個人之間,很有淵源嘛,這幾年我怎麼都冇發現……到底什麼淵源,你給我講講……”
邊風斜她一眼,李素立馬捂住嘴:“我不問了,我不問了。
”嘻嘻,問這個女魔頭,還不如找個機會大著膽子直接去問當事人……心裡打著小九九,忽然就瞥見了那位當事人,“哎驚哥,你回來啦?”
“嗯。
”
“那個。
”李素又低下聲音,“吃飯了嗎?”
“冇。
”吃了幾口就被趕出來,他肚子還空得很。
“啊?哦。
”李素趕緊讓個位置給他,“水雲的師傅真的厲害,飯菜做得都可好吃了,你快嚐嚐。
”
一旁的邊風抬頭看一眼陸山驚,見他麵色陰鬱,忽然笑了:“看來還是撞了牆,要打一場持久戰了。
”
陸山驚也笑笑:“可惜對方已經棄戰而逃。
”
“那你?”
“大概是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