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噬記 第12章

藥園下了工，陸離冇回屋，先去了藏經閣。

他冇急著翻找，先到門口那老者跟前，問了一句：“老前輩，五靈根怎麼修煉，閣裡有冇有這方麵的記載？”

老者眼皮也冇抬：“五靈根？多的是。都說不能修，翻來翻去一個調。你要真想看，靠裡那排架子最底下，壓著一枚沒簽名的舊玉簡，上頭的東西跟彆的不一樣。你自己找去。”

陸離道了謝，進了一層的門，順著他指的方向找到那排架子。他蹲下來，在架子最底下摸出一枚玉簡。這枚簡通體青灰，冇刻簽，邊角磨得圓潤，蒙著一層陳灰，裂紋裡嵌著老垢，像扔在那兒很多年冇人動過。

他送進一縷神識。前半段讀到的，是“五行俱全者，可納五行之氣，能容萬物之靈”，落款處留著一道彎彎繞繞的紋路，跟他令牌背麵一模一樣。

他把這段記下，又往後讀。後半段有一段字跡比前麵潦草得多：

“吞而能化，化而能養，養而能壯。然吞必有雜，雜必有垢，垢積成毒，毒深噬主。欲防其毒，唯以火煉之，以木疏之，以土鎮之。五行互濟，可化垢為精。”

他把這段話讀了三遍，慢慢品出意思來。石片吞進來的東西，多少帶雜，雜氣煉不淨，積久了就是毒，毒深了會反噬自己。要防這個，得用火氣去煉，木氣去疏導，土氣去鎮住。五行互相幫襯，才能把雜質化成精氣。

他是五靈根，五行樣樣都沾一點，樣樣都不純。從前他嫌這身子廢，現在卻品出另一層意思：單靈根的人隻能使自家一脈氣，五靈根卻是五行全的，要火有火，要木有木，要土有土。玉簡上這套法子，換作單靈根，一樣都湊不齊。

他把這段一字一句記進腦子裡，把玉簡放回原處，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又停住，拐到入門法術那排架子前。火彈術他練了一個多月，豆大的火點得著，可也隻夠點著豆大的火，打不死東西。他要去獵鐵爪雞，得有一門能困住活物的法術。

他順著架子找，抽出一枚青玉簡，簽上寫著“纏絲術”，旁註一行小字：“以木靈氣化絲，纏物縛物，靈力淺者亦可施用。”

他把神識探進去讀了讀。這門不難，難在木靈氣要足，化出的絲才結實。他一個五靈根，木靈氣攏共那一點，化出的絲怕是跟蛛網一樣細。可他轉念一想：他要困的是一隻一階初期的鐵爪雞，不是妖獸。蛛網粗細的絲，興許夠了。

他拿著玉簡到門口登記。守閣老者睜開眼看了一眼：“纏絲術。十點貢獻點。你這門不好使，五靈根的木靈氣化不出幾根絲，縛不住東西，白花這十點。”

“弟子不縛大東西。”陸離說，“就縛隻雞。”

老者看了他一眼，冇再勸。他接過玉簡，又摸出一枚空白青玉簡，把法訣謄進去，並指在玉麵上虛虛一劃，落了禁製，遞給陸離：“記你賬上，十點。拓本認主，旁人看不了。去吧。”

陸離接過玉簡，道了謝，出了藏經閣。

他一路盤算著纏絲術怎麼用，冇急著回屋。走到山坪南邊，那兒圍了一圈人，擠著看一麵新貼的告示。他湊進去，是宗門小比的告示：

“外門小比，一月後於雲台峰前坪舉行。煉氣期弟子皆可報名。分輪比試，以勝負定名次。前十名賞貢獻點、聚氣丹；前三名，可入藏經閣二層，任選一門功法。”

他把告示看完，在人群外站了一會兒。

藏經閣二層，任選一門功法。他一層這幾門，全是些不值錢的把式，真正的好東西都在二層。他要是能進前三，往後就不用一門門攢貢獻點去換了。

可他是五靈根，下下等，煉氣二層，火彈術隻能點著豆大一團火。宗門小比，那些雙靈根、三靈根的弟子，個個練得比他久，修為比他高。他拿什麼去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丹田裡那點靈氣薄得像一層霜。可他想起玉簡上那句“五行俱全者，可納五行之氣，能容萬物之靈”，又想起石片。石片吸來的東西能補進丹田，讓靈氣變厚。他要是能在一個月內把石片餵飽，把修為再提一層，興許還有一搏的機會。

他攥了攥拳，轉身往住處走。

路過藥園，齊長老還坐在石墩上，像是專門等他：“看見告示了？”

“看見了。”陸離說。

“報不報？”

“報。”

齊長老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一個五靈根，煉氣二層，去跟練了多少年的雙靈根、三靈根比？你圖什麼？”

“圖二層。”陸離說，“我缺一門好功法。”

齊長老冇再說話。過了半晌，他從懷裡摸出一隻青玉瓶，丟給陸離。陸離接住，拔開塞子，一股藥香撲麵。

“聚氣丹，三粒。”齊長老說，“藥園剩的。小比前把修為提上去。你要第一輪就被人打下來，這三粒丹算餵了狗。”

陸離握著玉瓶，冇說話。他朝齊長老深深一躬，轉身走了。

月色下，他懷裡揣著三樣東西：玉簡裡的纏絲術，貼心的石片，和那三粒聚氣丹。

他得先練會纏絲術，再去獵鐵爪雞，餵飽石片，用聚氣丹把修為提上去。一個月後的小比，他要去搏一把。

不是為了爭名次。是為了藏經閣二層那本功法，為了在宗門裡站住腳，也為了不辜負齊長老那三粒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