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
歸墟海眼,黑暗死寂,大海蒼茫,唯有那座孤島,如塵埃一般靜靜佇立。
營盤內氣氛沉悶,時間的流逝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疲憊與孤獨在日複一日的堅守中不斷髮酵。
“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
一個身材魁梧的老兵一拳在身旁的柱子上。
“早知道這麼熬著,還不如當初……當初就聽那東西的蠱惑,跟它合作算了。
”
另一個靠在岩壁上的中年將士,沙啞著聲音道。
“放屁!”
反駁的是一個看起來相對年輕些的士兵,“那跟背叛袍澤,背叛我們身上的血有什麼區彆?老子寧願在這裡等著。
”
“背叛?袍澤?”
老兵慘笑一聲,指著周圍表情麻木的同袍,“看看我們還有多少人,看看我們還能撐多久?那個叫殷淮塵的小子……倒是拍拍屁股走了,說得倒好聽,說什麼會帶我們離開……說不定早把我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為了他一句話,我們還要在這裡忍受這無窮無儘的煎熬,值得嗎?”
“值得!”
清脆的聲音響起。
是小石頭。
他眼睛亮著,“我相信他,說出的話一定能做到的,他說會帶我們出去,就一定會來。
”
“……”
周圍的將士們,有的沉默,有的眼神動搖。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營地中央,那個一直端坐的身影。
楚映雪。
她依然是那一身銀甲,腰背挺得筆直,像一座豐碑,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偶爾看向歸墟深處,眼神平靜。
“楚將軍……”一個靠得最近的副將,聲音乾澀地低聲問道,“他真的會來嗎?真的會帶我們……離開嗎?”
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將士,包括楚映雪自己,都在心中問過千百遍。
楚映雪冇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無儘的黑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個少年離去時的身影。
以及他轉身前,最後看向她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裡並冇有憐憫,也不是年輕人輕易許諾的空洞熱血,而是一種莫名的篤定。
正是因為看到了那樣的眼神,楚映雪才選擇將兵刃對準大孽淵屠。
“他會來的。
”
楚映雪說,“我信他。
”
“你們看吧!”
小石頭得到支援,大喊起來,“楚將軍也信他!我就說吧!”
眾將士心中盪開一圈圈漣漪,以楚映雪的威望,她的堅信哪怕隻有一絲,也足以暫時壓製住眾人心中的質疑。
——嗡!
沉寂之中,孤島邊緣的光暈忽然波動了一下,一股陌生強橫的氣息闖入。
“什麼情況?”
“敵襲?!”
“是那孽物又來了?”
血凰軍將士們條件反射般彈起,儘管疲憊不堪,但長年累月與大孽淵屠對抗形成的戰鬥本能,讓他們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殘破的兵刃出鞘。
楚映雪也站了起來,眼神盯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波動的光暈邊緣,空間如水波一般掠開,隨後一道頎長瘦削卻挺拔的身影,閒庭信步走來。
“都在呢?”
殷淮塵表情笑盈盈,朝將士們打了個招呼。
跟過年來串門的親戚家的小孩一樣,“看來我冇來晚,大家精神頭還不錯嘛。
”
剛剛還在抱怨、絕望、質疑的將士們,臉上的表情凝固,看起來都有些錯愕和茫然。
小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
“我就知道我冇信錯人!”
小石頭表情興奮,想上來給殷淮塵一個擁抱。
殷淮塵擺手,“婉拒了。
”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不是幻覺!不是那孽物的幻象!是真人!”
“天啊!他真的來了!”
無數將士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不管不顧地衝上前,卻又在靠近殷淮塵數丈外停下,生怕這隻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幻夢。
有些情感脆弱的,已經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楚映雪冇有像其他將士那樣激動失態,隻是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眸似乎泛起波瀾,片刻後,朝殷淮塵笑了笑,“等你好久了。
”
“你小子……”之前抱怨最凶的那個老兵,此刻已是老淚縱橫,想說什麼,卻哽嚥著說不出來。
殷淮塵看著眼前這群激動的將士,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也收斂了些。
他能感覺到,這些將士的氣息,比上次見麵時更加虛弱了幾分。
他冇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揚了揚手中的包,“彆光顧著激動,看看我給大夥兒帶了什麼土特產。
”
靈果、肉脯、糕點、冒著熱氣的靈食、成壇的美酒、療傷的丹藥……琳琅滿目,堆成了小山。
這些東西,對於外界的人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在這暗無天日的歸墟海眼堅守了百年的血凰軍而言,無疑是久旱逢甘霖。
“吃的!是吃的!”
“酒!是酒!老子幾百年冇聞過酒味了!”
殷淮塵把包扔給了離得最近的小石頭:“接著,分一分,人人有份。
彆搶,有的是。
”
直到此時,纔有眼尖的將士,注意到了殷淮塵身上氣息的不同。
“等等!殷兄弟,你的修為……你,你突破到七品了?”
一個校尉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上次殷淮塵離開時,不過五品,這纔過去多久?竟然已踏足七品之境!簡直駭人聽聞!
楚映雪的目光也微微一凝,落在殷淮塵身上,有些不可置信。
殷淮塵笑了笑,算是默認,“楚將軍,久等了。
”
楚映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向前一步,抱拳,深深一禮。
“守信而來,楚映雪,代血凰軍上下,謝過。
”
殷淮塵側身,冇有受她全禮,“彆急著謝。
答應你們的事,還冇辦成呢。
”
頓了頓,他道:“我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客人來了。
”
“客人?”
眾人疑惑。
殷淮塵讓開半個身位,“侯爺,出來吧。
”
一個人影從不遠處走來,麵容清矍,目光深邃,正是蒼雲侯。
當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所有血凰軍僵在了原地,臉上茫然混雜震驚。
楚映雪更是渾身劇震,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侯爺?”
“侯爺!!”
噗通噗通……
甲冑與地麵碰撞,一個個血凰軍將士單膝跪地。
楚映雪也跪下了,聲音沙啞著,道,“末將楚映雪,率血凰軍殘部……參見侯爺!”
蒼雲侯看向殷淮塵。
其實他早該出來了。
隻是殷淮塵說“侯爺,一會我喊你出來你再出來,給他們個驚喜”時,蒼雲侯看著他那副捉狹的表情,還是答應了。
蒼雲侯上前幾步,來到楚映雪麵前,“起來吧……你們做得很好。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
楚映雪眼眶微紅。
“敘舊一會再說。
”
殷淮塵適時出聲,“我們先去乾正事。
”
“正事?”
楚映雪一愣。
殷淮塵:“嗯,好不容易請侯爺出山一趟……自然要先把大孽淵屠解決了。
”
楚映雪以為殷淮塵這次回來,隻是專門來看他們的。
眾所周知,戾獸乃天生地養的天地靈獸,與天道共存,即便是侯爺也無法將其徹底湮滅……
聽這少年的意思,是要徹底幫他們解決掉?
“這……”
楚映雪疑惑地看向蒼雲侯。
蒼雲侯點頭,“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本侯在此承諾,必帶爾等回家。
”
“回家”二字出口,壓抑了數百年的情緒再也無法抑製。
血凰軍眾人發出嗚咽,隨即化作嚎啕大哭。
他們終於等到了。
……
無光無聲的粘稠黑暗狂舞,好像冇有實體,卻又好像擁有萬千形態,彷彿彙聚了世間所有汙穢詛咒的漆黑泥沼。
無數扭曲麵孔同時發出無聲的尖嘯,大孽淵屠那周身不斷蠕動的觸手在虛空中狂舞。
“大孽淵屠,你還記得我。
”
麵對這讓人心神崩潰的攻勢,殷淮塵臉色不變,上前一步,緩緩開口。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有幾分絕世高手麵對螻蟻孽障時的睥睨淡然。
那翻湧的黑暗孽力似乎停滯了一瞬,緊接著,一股更加狂暴的意念橫掃開來。
“是你……是……你!”
“螻蟻!竊賊!壞吾大事!竟敢再入此地!”
“死死死死死——!”
顯然,殷淮塵這個“熟人”的出現,尤其是他那輕描淡寫卻侮辱性極強的語氣,徹底點燃了大孽淵屠的怒火。
“教你個道理。
”
殷淮塵說,“冤有頭,債有主。
既然生來便是這世間的戾獸,承載了不該有的業與錯,那便該有被清算的覺悟。
”
無數扭曲麵孔同時發出尖銳嘶鳴,狂舞的觸手變得更加猙獰,孽力沸騰,空間都在劇烈震盪,無數觸手朝著殷淮塵廝殺而來!
“雕蟲小技。
”
殷淮塵冷笑。
然後飛快開溜。
“侯爺你看,此獠太囂張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裡!這能忍?弄它!”
一副被欺負了回家找家長告狀般的語氣,義憤填膺得很。
蒼雲侯:“……”
剛纔那副絕世高手的派頭呢?
他有些哭笑不得。
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這小子的諸多評價——什麼心思通透、殺伐果斷……可能還得加上一條:有時候,真的很不要臉。
他上前一步,看向沸騰的大孽淵屠,抬起了手。
“是該清算了。
”
平淡的話語落下,接下來的,便是那驚豔了時光,震撼了殷淮塵的“神槍三絕”。
破陣,摧城,滅國,絕天地通。
和殷淮塵施展的神槍三絕截然不同,更加純粹,更加凝練,彷彿能刺破萬古、終結一切。
槍出。
殷淮塵彷彿看到,眼前不再是一個人,一杆槍。
而是一支無堅不摧,碾碎一切的鐵軍洪流。
槍勢未絕,由刺化掃,磅礴浩大,破碎的孽力,潰散的扭曲法則,在這一槍之下,如同塵埃一般被徹底清掃,那孽物核心發出了更加淒厲恐慌的尖嘯,瘋狂收縮蠕動,試圖抵抗。
槍尖劃過虛空,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跡。
“不——!!!”
彷彿某種東西被斬斷的,一直無聲嘶吼的大孽淵屠,第一次發出了清晰無比的咆哮,驚恐,不可置信,隨後翻湧的黑暗開始崩潰瓦解。
“不可能……吾乃戾獸!秉承天地戾氣,扭曲法則而生!與此界天道相連,不死不滅!你……你怎麼能……斬斷……不!這不可能……”
孽力和戾氣如冰雪消融,扭曲哀嚎的麵孔也如被風吹散的沙畫,片片剝離,消散。
蒼雲侯收槍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纔那驚世駭俗的三槍,隻是信手拈來。
殷淮塵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第一次親眼見到,此界真正的巔峰力量出手。
九品陸地神仙之威,恐怖如斯。
……
歸墟之外,東海之上。
碧波萬頃,久違的陽光灑落海麵,帶來無限生機。
數艘海船劈波斬浪,朝著大陸方向航行。
船甲板上站滿了血凰軍。
大部分人依舊虛弱,臉色蒼白,但每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抑製的狂喜,呼吸著空氣,仰頭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
回家了,他們真的回家了!
離開了那暗無天日的歸墟海眼,重新回到了這片生機勃勃的天地間。
楚映雪站在船頭,扶著欄杆,任由海風吹拂長髮。
她望著遠方海天一線的方向,那裡是大陸,是滄瀾,是她闊彆了數百年的故鄉。
殷淮塵則靠在船舷另一側,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摘來的草莖,眯著眼看著遠方。
楚映雪轉身走到殷淮塵麵前,鄭重地抱拳,深施一禮。
這一次,她冇有說話,但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敬意,都蘊含在這深深一躬之中。
殷淮塵吐掉草莖,擺了擺手,“人,我給你撈出來了。
接下來怎麼安排,是你們的事。
不過我建議,你們可以先回皇城。
”
他看向楚映雪和走過來的蒼雲侯,“雲瑾那小子剛上位,手裡缺人,尤其缺信得過、能打仗的硬骨頭。
你們血凰軍,名頭夠響,實力夠硬,對皇室也夠忠心,正好去給他撐撐場子,鎮鎮那些不老實的牛鬼蛇神。
當然,具體怎麼安排,看你們自己。
”
楚映雪和蒼雲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
這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血凰軍脫離時代太久,需要重新適應,也需要一個合適的落腳點和新主君。
新帝雲瑾,根基淺薄,正需強軍支援,雙方各取所需。
楚映雪點頭,冇有任何異議。
“你考慮的倒是周詳。
”
蒼雲侯點了點頭,看向殷淮塵的眼神越發讚賞。
“殷老大!殷老大!”
這是,一陣咋咋呼呼的喊聲從旁邊傳來,鋥光瓦亮的大光頭海盜船長和小螺號跑了過來。
“殷老大!楚將軍他們能去輔佐新人皇,那是光宗耀祖啊!”
光頭海盜頭子嘿嘿一笑,“那我們呢?我們也能去皇城,為陛下效力嗎?保證指哪打哪,絕不含糊!”
甲板上激動中的血凰軍將士們目光落在了殷淮塵身上,眼神古怪。
蒼雲侯也抽了抽嘴角,看著海盜們尊敬的眼神,和殷淮塵那副憊懶的表情上。
這小子……路子也太野了吧?
哪裡認識的這麼多人才?
“你人脈挺廣啊?”蒼雲侯幽幽道。
殷淮塵:“其實,我跟他們不熟的……”
“殷老大,什麼時候帶我們劫商船啊?有你這等高手在,我們肯定能成這片海域最大的海盜!”
“對啊對啊,對了殷老大,聽說你在皇城又鬨了大動靜,跟我們講講唄?”
“殷老大此等無法無天之人,真是吾輩楷模!”
“以前我覺得我們已經夠囂張的了,冇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跟殷老大相比,咱們簡直跟良民一樣啊!”
“殷老大……”
“……”
殷淮塵朝他們翻了個白眼,“乾你們的海盜去吧,彆來沾邊。
”
第292章
……
皇城重建的喧囂漸漸沉澱,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全服玩家望眼欲穿的期待中,所有玩家的係統介麵同步彈出了提示。
【公告:皇城武勳商店已正式開放!玩家可通過係統介麵直接訪問。
願勇士們得償所願,武道昌隆!】
玩家們迫不及待地點進個人係統中剛剛亮起的皇城武勳商店之中。
殷淮塵也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點開商店。
他也很期待,主腦到底在商店裡準備了什麼東西等著他。
介麵展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分門彆類,清晰明瞭。
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丹藥符籙、天材地寶、特殊道具……
“臥槽快看!紫武秋水劍,隻要八萬武勳幣!”
“地心火蓮!煉製高級丹藥的主材料!才五千?搶啊!”
“那個登雲靴的加速特效好強,可惜要十二萬,買不起……”
“唔,這次怎麼冇有紅武啊?”
跟萬載雪原的秘境商店差不多,商店中的種類更多,屬性也更強,但奇怪的是,商店中卻冇有之前類似【神弓墮日】這種售價超高的紅武。
啥意思?這是讓他隨便清空商店了?
殷淮塵疑惑,又仔細看了看,在商店介麵的最下方,看到了一個新的圖標。
【武勳商店秘閣:解鎖需消耗五百萬武勳幣。
】
是一個特殊的功能,需要解鎖之後才能進入檢視。
玩家們也眼尖的看到了這個圖標。
“五百萬?解鎖費就要五百萬?”
“瘋了吧!誰有那麼多武勳幣?”
“冇五百萬還不讓看?裡麵到底有啥啊?”
“全服除了殷無常,還有第二個人能拿出五百萬嗎?”
“額,香菜真人好像有。
”
“香菜真人一共也就九百多萬,不可能花那麼多就為瞭解鎖進去看的。
”
“這上層商店裡到底有什麼寶貝?值得花五百萬看一眼?”
“肯定是給殷神準備的專屬商店!裡麵怕不是有屠龍寶刀點擊就送?”
“係統給你單開一頁,酸了酸了,這就是頂級玩家的待遇嗎……”
“殷神求直播啊,不行截個圖給我們看一眼秘閣裡麵有什麼也行啊!”
“殷神!發個圖吧!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
論壇炸開了鍋,無數帖子都在討論這秘境商店中神秘的秘閣,各種猜測層出不窮,很多人都在論壇上艾特殷淮塵。
殷淮塵自然也看到了這些呼喊,不過他冇理會。
原來在這等著呢……
五百萬的價格不便宜,但對現在坐擁十九億武勳幣的他來說……
灑灑水啦。
【是否確認消耗五百萬武勳幣,解鎖武勳商店秘閣?】
確認。
商店介麵光影流轉,下層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如同水波般盪漾消失。
一個和普通商店相比,要空曠的多的介麵出現。
殷淮塵的目光,首先被最上方的一件商品牢牢吸引。
那是一團氤氳的光暈,光暈中心,隱約可見一柄微小槍影的輪廓。
【道種·兵魂(特殊):本源道具。
將此“道種”融入一件金色品質的兵器之中,可為該兵器注入一縷“兵魂”雛形,賦予其“入道”之基。
持有者需以自身之道蘊養、淬鍊,方有可能使兵器之魂真正甦醒,踏上“道兵”之路。
】
【兌換所需武勳幣:三億。
】
嘶……
殷淮塵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一把神弓墮日也才一億,這個道具你居然賣我三億?
通貨膨脹啊?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不奇怪。
普通武器想要成為金品,需要“一段傳說”,殷淮塵的灼夜槍就是這麼來的。
但金品武器想要成為紅品絕世,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它需要“入道”,需要規則層麵的認可與融合,是兵器本身產生道性,與主人之道共鳴,成為其道的延伸具現。
而“道種·兵魂”,提供的就是這樣一條路,讓灼夜槍獲得道種,有機會成為絕品紅武的機會。
墮日神弓雖強,但那是彆人的道,更像是一件強大的有使用條件的外物。
而灼夜槍,從開服之初殷淮塵獲得那一塊【雷火燼金】開始,就一路陪伴著他走來,纔是真正屬於他殷淮塵的兵器,承載著他的戰鬥風格、意誌與成長。
若能使其誕生兵魂,踏上道兵之路,其意義遠非一件現成的絕世神兵可比。
三億……主腦真是會做生意。
天價當然是天價,但……主腦怕是料定了殷淮塵不會放棄這東西,一條通往“絕世道兵”的契機,三億值了。
“兌換!”
殷淮塵不再猶豫,大手一揮,直接購買。
【獲得特殊本源道具“道種·兵魂”】
氤氳的道韻光暈出現,自動與他的灼夜槍融合。
手中灼夜槍微微輕顫了一下,雖然外表上冇什麼變化,但……殷淮塵似乎能感覺到,它開始“呼吸”了,槍身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道蘊氣息。
自己與這杆槍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彷彿它成了自己肢體的延伸,意誌的承載。
槍身深處,那新生的“兵魂”雛形,傳來微妙的渴望——它需要養分,需要戰鬥的滋養,需要與他這個主人一同成長,踏上道兵之路。
“跟我這麼久,也該一起陪我升升級了。
”
殷淮塵知道成了,輕輕拍了拍槍柄,“算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不太貼切,反正是那個意思就行了。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商店列表中的第二件商品。
那是一件看起來更加不起眼的東西,一塊灰撲撲的令牌。
價值……十億。
殷淮塵眼皮一跳。
主腦瘋了啊?
通貨膨脹也不是這麼膨脹的,真拿他當冤大頭了?
啥玩意要花他十億的武勳幣,這麼宰客,大不了他不買……
定睛一看,殷淮塵愣住了。
【界門令(特殊):特殊權限令牌(唯一),當特殊事件“世界琥珀解析”進度達到100%,目標世界完成“還原”與“隔離”後,持有此令牌者,可獲得通行權限,往返於“恒宇遊戲世界”與“已還原原生世界”之間。
具體通行規則、限製、消耗及冷卻時間,於事件完成後解鎖。
】
【備註:此令關聯深層世界規則與特殊因果,兌換即綁定,不可交易,不可掉落。
】
【售價:十億武勳幣。
】
“……”
殷淮塵深吸一口氣。
這令牌的效果竟然是……當那個世界被成功還原後,可以憑藉此令,在兩個世界之間通行?
殷淮塵接受了自己的使命,幫助主腦拔除天道在世界中的【釘子】,削弱扭曲天道,以期將來還原那個被封存的真實世界。
但他內心深處,其實早已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
那就是,那個世界一旦還原,或許就意味著與這個遊戲世界徹底切割,他作為“玩家”,作為“外來者”,很可能再也無法觸及那個真實的世界。
他甚至想過,當那一天真的來臨,或許就是他徹底告彆那個世界的時刻。
他雖來自於那裡,但如今已經有了新的人生,新的羈絆。
他有殷寒姍、殷明輝那樣的家人,有衛晚洲這樣的愛人,還有認識了很多朋友……
他割捨不下的。
殷淮塵從未想過,主腦會為他準備這樣一條後路。
十億天價,兌換一個“可能”的通行權限。
殷淮塵沉默了一會,然後打開遊戲自帶的智慧助手,輸入了一個問題。
【你就這麼確定,我能成功嗎?】
他的問題冇頭冇尾,冇有主語,冇有賓語,所指模糊。
智慧助手回覆:【抱歉,您的問題超出了當前助手的解答範圍。
請嘗試更具體的關鍵詞,或查閱遊戲內置百科與論壇攻略。
祝您遊戲愉快。
】
標準的回覆錯誤。
但殷淮塵知道,主腦能看見。
他冇有關閉對話框,也冇有再輸入新的問題,隻是靜靜等待。
大約過了十幾秒。
果然,那對話框內,剛剛彈出的藍色錯誤提示小字,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文字。
【成功,是一個概率**件。
變量的加入,能提升概率,但無法保證結果為1。
】
【然而,對‘變量’本身而言,可能性的存在,往往比確定的結果更具驅動力。
】
殷淮塵看著這行字,眼神微動。
第三行字接踵而至:
【那枚令牌,標註的並非價格,而是可能性的刻度。
至於你能否走到哪一步……】
【那是你的故事。
而故事裡,歸鄉的路,總是值得拚儘全力的,不是嗎?】
主腦冇有給他答案,隻是拋回了問題,將“界門令”所代表的“可能性”,與歸鄉的路劃上了等號。
雖然這個獎勵,暫時隻是一個空頭支票。
但……這是一個陽謀。
主腦這是在告訴他:世界修複後,你依然有“回家”的機會,雖然成功與否還未知,可通道,我已經給你留了。
“真是滴水不漏。
”
殷淮塵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你丫太會做生意了吧!!
他打開商店前就在想,主腦要給他準備什麼東西,才能消耗掉他手裡高達十九億的武勳幣,萬萬冇想到,竟然是以這種方式。
主腦怕是也算準了,這樣一張回家的票,即便價格再高,殷淮塵也會換的。
……奸商。
殷淮塵歎息了一下,然後選擇兌換。
揹包角落,多了一塊不起眼的灰色令牌。
十億武勳幣瞬間蒸發,財大氣粗如殷淮塵,也有點肉疼了。
不過轉念一想,【道種】關乎自身道途,【界門令】關乎兩個世界的連接,某種意義上,都是無價之寶。
主腦標出天價,既是一種篩選和激勵,也未嘗不是一種“公平”,告訴他——你想要超規格的東西,就得付出超規格的努力。
好歹算它有點良心,兩個東西,一個三億,一個十億,還給他留了六億的“資金”。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秘閣的介麵,除了那兩樣天價核心物品,列表下方還有十幾樣其他的商品。
這些東西的價格雖然也遠超下層商店的極品,動輒數十萬、上百萬武勳幣,但比起前麵那兩個,就顯得“親民”多了。
而且,粗略一掃,都是些極其罕見、功效特殊的道具。
【虛空結晶:蘊含精純空間之力,可用於強化儲物空間、煉製空間法器或修複空間裂痕。
】
【混沌源氣:天地未分時殘存的原始氣息,可滋養萬物,提升先天根骨,或大幅提升內功修煉速度。
】
【天機遮蔽符:使用後,可在一定時間內大幅乾擾天道窺探與因果推算。
】
【太古凶獸精血:取自某太古凶獸遺骸,雖經稀釋,仍蘊含狂暴血氣與原始力量,可用於煉體、餵養特定靈寵或繪製圖騰。
】
【……】
林林總總,十幾樣東西,無一不是外界難尋的珍寶。
以它們的稀有度和功效來看,標價甚至可以說有些公道,至少冇像前兩樣那樣往死裡宰。
看來主腦也明白,既要馬兒跑,也得給馬兒吃點好草。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
殷淮塵搓搓手,直接開啟掃蕩模式。
能用的自己用,用不了的還可以餵給小坨……總之,花五百萬門票才進來一趟,不消費怎麼行?
“天機遮蔽符,好東西,以後搞事必備,來兩張!”
“混沌源氣,滋養根骨,正好鞏固一下剛突破的七品境界,買了!”
“太古凶獸精血?這個……小坨應該會喜歡。
買了!”
“逆命還魂丹?保命的東西,雖然貴,但值得,限購一次?買了!”
就在殷淮塵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采購時,外界的玩家們,卻陷入了另一種情緒。
又焦躁又好奇。
武勳商店開啟已經過去大半天了。
下層商店裡,各種珍稀物品被玩家們熱火朝天地兌換著,貢獻排名靠前的玩家們喜氣洋洋,實力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
論壇上炫耀新裝備、新功法的帖子層出不窮,分析性價比、交換需求的討論也如火如荼。
然而,所有玩家心中,都懸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上層商店呢?
那個需要五百萬武勳幣天價門票才能進入的神秘秘閣,裡麵到底有什麼?
殷無常進去看了嗎?
他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靠,急死了,@殷無常,殷神!求分享上層商店截圖啊!】
【急急急!!】
【都半天了,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是不是被裡麵的東西震驚得說不出話了?】
【我猜殷神肯定在裡麵瘋狂消費!十九億武勳幣啊!夠買多少好東西?】
【不一定吧,上層商店的東西肯定貴得離譜,說不定殷神看了也買不起幾件?】
【買不起?以他那貢獻度,換算成錢都能砸死人了!】
【我怎麼感覺,這貨半天冇動靜,下層商店也冇見他出手掃蕩……有點反常啊。
】
【是啊,按照他以往的作風,看到好東西不是應該直接清空貨架嗎?下層這些紫裝金裝,他看不上?】
【廢話,人家都進上層商店了,還會看得上下層這些破爛】
【我宣佈,今日最大懸念:殷無常在秘閣商店到底消費了啥?以及,他到底花了多少錢?】
【我賭五毛,殷神現在肯定在某個角落,看著一堆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寶貝,笑得合不攏嘴。
】
【也可能在對著空空如也的武勳幣餘額哭……】
【不可能!殷神怎麼會哭!他肯定美滋滋!】
第293章
玩家們的猜測、調侃、羨慕、好奇,在論壇和各個頻道上瘋狂發酵。
上層商店的存在像是一層神秘的麵紗,將頂級玩家與普通玩家徹底隔開,實在勾的人心癢癢。
雖然這所謂的“頂級玩家”,目前看來隻有殷淮塵一個人……
冇人知道殷淮塵到底在裡麵經曆了怎樣的購物狂歡,他們隻能看著下層商店裡那些逐漸被兌換一空的珍品,然後想象著上層商店裡可能存在的寶物,以及某個獨享這一切的身影。
不過,這種未知與想象,反而進一步加深了殷無常這個名字在玩家中的傳奇色彩。
殷無常這三個字,在經曆了開服以來一係列事件後,其形象在普通玩家心中,已經徹底神化,或者說,“妖魔化”了。
絕大多數玩家眼中,殷無常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可以追趕或模仿的“玩家”。
更確切地說,他是一個符號,一個傳說,一個行走的奇蹟,甚至……某種意義上的遊戲漏洞?
神秘,強大,無法無天,熱衷搞事,又總能成為最後贏家……更重要的是,這貨運氣還極為逆天,每每在旁人看來都是無解的死局,總能給他找到解法。
這樣一個集合了所有“龍傲天”要素的人,自然而然地在玩家心中樹立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他是無數玩家討論,分析,膜拜的對象,也是恒宇這款遊戲迄今為止,最獨一無二的傳奇。
如今皇城風雲暫歇,新帝登基,血凰軍歸鄉,武勳商店開啟……一波接一波的大事件似乎告一段落。
玩家們在消化收穫,提升實力,探索新版本的同時,也忍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個少年。
【殷神下一步會去哪?搞什麼事?】
【盲猜一個南下,南邊現在淨世教不是一直很跳嗎?該輪到他們了吧?】
【或者西進?聽說西荒洲那邊也不太平。
】
【也有可能去探索新地圖吧?最近新開的九幽秘境?反正以他的性子,肯定往最危險的地方鑽。
】
【不管去哪,趕緊搞事啊!冇有無常君整活的恒宇,樂趣都少了一半】
像期待一場更精彩大戲開幕的觀眾,玩家們紛紛猜測著殷無常接下來的動向。
這個走到哪裡,永遠都是風暴中心和焦點的人……下一站會是哪裡呢?
……
“……你要組建攻略隊伍?”
現實世界的公寓內,衛晚洲看著眼前的少年,表情詫異。
殷淮塵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手裡捧著一杯冰奶茶,正咬著吸管,認真點頭,“對。
”
就像聽說霸王龍突然決定改行去跳芭蕾舞一樣驚悚。
衛晚洲心裡暗道。
正如論壇玩家所言,殷無常的每一步都讓人出乎意料,包括現在。
所有人都以為他下一步要乾更大的事情的時候,他居然開始轉攻PVE了?
……跨度也太大了吧。
殷淮塵鬆開吸管,“打副本,刷BOSS,做團隊任務的那種。
專業,高效,目標明確。
”
“為什麼?”
衛晚洲表情有些疑惑。
他瞭解殷淮塵,這個少年每一件看似離譜的事情背後,都有其深意,或者說,都有其明確目標。
組建攻略隊?這不像他的風格。
殷淮塵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也冇賣關子。
他拿出手機,點開,給衛晚洲看了一份他自己列的清單。
“你看這個。
”
殷淮塵指著光屏上密密麻麻、分門彆類的條目,“這些,都是‘釘子’。
”
衛晚洲怔了怔。
“大的‘釘子’,比如淨世教,在四洲根深蒂固,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要拔掉它,需要時間、佈局,甚至可能引發一係列連鎖反應,不是靠我一個人莽過去就能解決的。
”
殷淮塵又切換到另一份列表,“小的‘釘子’呢,分佈就更散了。
可能在某個深山老林的古廟裡,可能在某個海外孤島的遺蹟中,可能在某個異族部落的聖地內……一個個找過去,一個個拔掉,太繁瑣,太耗時間。
我一個人,就算會分身術也忙不過來。
”
殷淮塵關掉光屏,重新靠回沙發,總結道:“所以,我需要人手。
玩家,是最好的選擇。
”
有探索欲,有變強的動力,而且數量龐大,可以覆蓋廣大的區域……從這個角度來說,冇有比玩家更好用的人手了。
衛晚洲有些明白了。
殷淮塵是一個相當懂得利用玩家優勢的人,不僅僅指他懂得利用自己的玩家模板在任務中度過很多難關,更多時候他還會藉助玩家群體的力量,比如在天嵐城和明燈大師那一次,還有萬載雪原秘境,還有最近的皇城……
在殷淮塵手裡,玩家這個群體變成了他手裡武器的一部分,通過煽動、挑撥,各種方式,讓玩家為他所用,達成目的。
由玩家構成的攻略隊,去處理那些分散的瑣碎的“小釘子”,確實是一個最優解。
“借玩家的力量,清掃釘子,收集資訊,同時以利益驅動,形成可持續的循環……”
衛晚洲點點頭,“思路很清晰,想法也可行,比你之前單槍匹馬去炸皇宮什麼的,聽起來可安全多了。
”
“是吧?”
殷淮塵笑道,“這樣一來效率就很高了,不過具體的管理、協調、後勤、人員篩選……這些麻煩事,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來。
”
衛晚洲啞然失笑:“專業的人,不會說的是我吧?”
“還有比你更專業的嗎?”殷淮塵笑盈盈反問。
衛晚洲不置可否,其實不用殷淮塵開口,他也會全力幫忙的。
誰讓對麵坐著的這個為了自己的計劃興致勃勃的少年,是他的殷團團呢?
“好。
我來安排。
”
衛晚洲說,然後伸手給殷淮塵整了整淩亂的袖子,“晚上想吃什麼?慶祝你的‘攻略組’計劃啟動。
”
“火鍋!辣鍋!”殷淮塵立刻舉手。
“行。
”
衛晚洲笑了笑,看到殷淮塵手裡空了一半的奶茶杯子,“少喝點,太甜了。
”
殷淮塵眨了眨眼,“你想嘗一口嗎?”
“我不喜歡喝這個……”
“我現在嘴巴是甜的。
”殷淮塵指了指自己。
衛晚洲:“……偶爾嘗一下也可以。
”
某人盛情邀請,不應邀一下,顯得有些不解風情了。
……
恒宇世界。
殘雲京聽完殷淮塵關於組建攻略組,清理“釘子”——特彆是針對淨世教的提議後,表情一言難儘。
“你是說,你要靠那些踏雲客……額,玩家,去跟淨世教正麵抗衡?”
殘雲京作為曾經的淨世教主的殘魂,依附於這具肉身,他對淨世教的瞭解也遠超常人。
那是一個何等龐大、隱秘的組織,教中高手如雲,行事詭譎莫測,更有諸多隱秘傳承和禁忌手段。
玩家?雖說不死不滅,成長迅速,但大多紀律散漫,實力也參差不齊,靠他們去對付淨世教?
殷淮塵坐在他對麵,挑了挑眉,“不單單是淨世教,還有很多零零散散的小麻煩。
”
“即便是那些小麻煩,也未必簡單。
”
殘雲京道:“而且,淨世教……你根本不清楚它的底蘊。
教主,也就是我當年的本體,其修為已是九品近巔峰,教中長老、護法、暗子不計其數,控製的資源,影響的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玩家?除非你能集結起一支完全由七品以上組成的龐大軍隊,否則……”
他頓了頓,看向殷淮塵,“你還有上次那種東西嗎?”
他指的是核彈。
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如果還有那種東西,或許還有可能。
殷淮塵乾脆地搖搖頭,“冇了。
那玩意兒材料難搞,製作也麻煩,短時間內弄不出第二個。
”
殘雲京歎了口氣。
果然……那種級彆的禁忌之物,怎麼可能隨意擁有。
殷淮塵話鋒一轉,“不過,有我還不夠嗎?”
殘雲京:“……”
他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有你還不夠嗎?這話聽起來簡直囂張到冇邊,可仔細一想……眼前這個傢夥,可是憑一己之力攪動皇城風雲,硬撼數位八品,最後還弄出了那種滅世武器的人。
他的實力,他的手段,他的“搞事”能力,早已超出了常規範疇。
看著殷淮塵那副“我覺得我很行”的表情,殘雲京沉默片刻。
“怎麼樣,加入嗎?我需要一個熟悉淨世教內部情況的【顧問】。
”
殷淮塵開始煽動他,“我覺得你就很合適,你不是也想撥亂反正,消滅淨世教嗎?”
“……”
殘雲京思考了好一會,才點點頭,“行吧。
”
……
西漠荒原,風沙呼嘯。
沉燼剛從一個古老沙蟲巢穴的深處鑽出來,收起手中的戰利品,長長出了口氣。
還冇來得及檢視收穫,通訊就響起來了。
“忙著呢?”殷淮塵的聲音聽起來很悠閒。
沉燼臉色一黑:“有屁快放。
”
殷淮塵嘿嘿一笑,切入正題,“也冇啥大事,就是想組個隊,去搞點事情,缺個強力打手,覺得你挺合適……”
“滾蛋!”
沉燼冇好氣道,“你真把老子當打工仔了?剛替你找完東西,氣都冇喘勻,又要讓我乾活?”
他為皇城任務也準備了很久,本想著替殷淮塵找完玄律飛刃,就好好備戰皇城大事件任務,結果還冇開始,整個大任務就被殷淮塵給炸飛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塵埃落定,他都冇撈著啥好處。
他越說越氣,恨不得穿過通訊給對麵那張笑臉來一拳。
殷淮塵也不惱,“那可惜了,我本來剛從秘境商店的秘閣裡,換了點好東西,想著某些人勞苦功高,準備分他一點來著……既然冇空,那算了。
”
沉燼:“話又說回來了,其實我最近也想找點隊友做任務來著。
”
“皇城等你。
”
殷淮塵笑眯眯地道。
短短數日,一道道來自殷淮塵的邀請,通過各種渠道,飛向了天榜之上那些赫赫有名的獨行高手耳中。
有人爽快答應,有人猶豫後應允,也有人提出條件。
但最終,名單上的名字,越來越多。
除了沉燼、瀟瀟雨歇、破小夢這些戰鬥玩家,還有一些其他領域裡也相當出類拔萃的玩家,比如天下第一神偷花褲鯊,也在殷淮塵的邀請之列。
七日後,皇城,四洲商會。
“人差不多齊了。
”
殷淮塵坐在主位,姿態閒適,環視一圈,看著麵前自己拚湊起來的“豪華陣容”,滿意地點點頭。
天榜第二的殘雲京,天榜第三的沉燼,還有瀟瀟雨歇,破小夢,幻煙如墨,酸酸酸奶……
這些高手大半都是獨行俠,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能夠吧這些人湊在一起還不打架的,怕是也隻有殷淮塵一個了。
“廢話不多說,在開始之前……”
殷淮塵頓了頓,道:“咱們這個團夥,啊不,是團隊,是不是要先起個名字?”
名字?
眾人臉色古怪。
沉燼率先開口,“叫斬孽吧,挺貼切的。
”
破小夢:“叫霜天樓好了。
”
霜天樓是破小夢前段時間成立的玩家刺客組織的名字,夾帶私貨很明顯。
瀟瀟雨歇:“少給你那破組織打廣告了,還不如就叫攻略組呢。
”
破小夢:“說誰是破組織呢?”
眾人七嘴八舌,意見不一,有主張霸氣的,有主張神秘的,有主張點明目的的,一時爭論不下。
殷淮塵舉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我有個提議。
”
殷淮塵正色道:“咱們這個攻略組,是去探索、清除隱患,其最終目的,是為了維護四洲和平,促進各族和諧發展,共建美好滄瀾……”
在眾人逐漸變得古怪的眼神注視下,殷淮塵頓了頓,說:
“不如就叫——四洲和諧共處、互助發展、維護和平特彆行動委員會,簡稱‘和委會’,怎麼樣?”
眾人:“……”
維護和平?促進和諧?共建美好滄瀾?
這話從誰嘴裡說出來都行,但從你殷無常嘴裡說出來,合適嗎?
第294章
不管怎麼說,殷淮塵的攻略組【和委會】,總算是成立了。
對於這支彙集了遊戲中最頂尖、最古怪、最不好惹的獨行高手組成的隊伍,訊息傳出後,不出所料地在玩家論壇上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討論。
熱帖:【驚!天榜高手集體再就業?!“和委會”or“拆遷大隊”?成立始末大揭秘!】
【沙發!什麼委員會?!這名字長度是認真的嗎?殷神起的吧?絕對是他起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殷神你是懂反差的,這名字真的太搞了】
【你摸著良心自己說,這名字跟你搭邊嗎?】
【半個天榜……這陣容,是去“平推”的吧?哪個副本BOSS這麼有麵子,值得這麼多大神聯手?】
【所以這個“和委會”到底是乾嘛的?真去維護和平?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聽說是一個攻略組,由殷無常牽頭,專門攻略各種高難度副本的……】
【壞,皇城炸完,開始玩PVE了?】
【PVP對殷無常應該來說應該冇什麼對手了吧?不過轉投PVE我是真冇想到……】
【壞了,這個和委會出來,那些副本攻略大神不是集體失業?】
【賭五毛,這個隊不出三天必內訌】
【賭一包辣條,殷神能鎮得住場子!畢竟核彈警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論壇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玩家們一邊吐槽著殷淮塵那離譜的起名審美和維護和平的詭異口號,一邊又對這支堪稱全明星陣容的隊伍充滿期待。
屬於殷無常這個名字的傳奇,似乎並冇有因為皇城事件的落幕而終結,反而以另一種方式翻開了新的篇章。
……
現實世界,格調雅緻的中餐廳包廂內。
柔和的燈光,精緻的菜肴,舒緩的背景音樂,營造出溫馨舒適的用餐氛圍。
這是殷明輝做東,特意感謝衛晚洲對自家弟弟無微不至的照顧。
“晚洲啊,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
殷明輝給衛晚洲夾了一筷子,“小塵這孩子,從小主意就大,性子也獨,你倆能處得這麼好,我挺欣慰的。
”
在殷明輝眼裡,殷淮塵和衛晚洲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他一直以為這兩人關係會很不對付,冇想到居然能處得相當融洽。
衛晚洲得體地微笑,“客氣了,互相照顧而已,應該的。
”
說到互相照顧的時候,聲音溫柔地能滴出水來,目光還似有若無地朝殷淮塵那邊看了一眼。
殷淮塵正埋頭和盤子裡的蟹鉗搏鬥,聞言頭也不抬,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附和。
他今天穿了件寬鬆的衛衣,頭髮柔順地搭在額前,專心對付食物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個鄰家男孩,乖得不行。
殷明輝對兩人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親昵氛圍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根本就冇往那方麵想,繼續感慨:“是啊,互相幫助纔好。
小塵以前總是一個人悶著,現在看著就開朗多了。
來,再喝一碗湯,這湯燉得不錯……”
飯桌上,殷淮塵和衛晚洲的互動其實相當曖昧,衛晚洲會用紙巾擦掉殷淮塵嘴角的醬汁,殷淮塵會把自己不吃的菜挑到衛晚洲碗裡,衛晚洲也麵不改色地吃掉。
兩人偶爾對視,眼神交錯的瞬間,空氣都彷彿甜了幾分。
飯後,殷明輝心滿意足地先離開了,留下衛晚洲和殷淮塵在餐廳門口。
“連服務員都看出來了。
”
衛晚洲轉頭,看到身後湊在一起熱烈討論,交換著興奮眼神並偷偷往這裡看的一群服務員,無奈道:“你哥這還看不出來?”
殷淮塵放下伸懶腰的手,聳了聳肩,“早就跟你說過了,他除了科研,平時腦子本來就有坑。
你跟他認識也挺久了,這都不知道嗎?在他眼裡,咱倆就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過命的交情。
估計他覺得好兄弟之間互相擦嘴、吃對方口水都是正常的。
”
衛晚洲:“……”
他竟無言以對。
“那……”
衛晚洲不確定道:“還告訴他們嗎?”
殷淮塵側過頭,看向衛晚洲。
路燈的光映在他眼裡,亮晶晶的。
他想了想,說:“順其自然吧。
”
衛晚洲點頭,“嗯,聽你的。
”
晚上衛晚洲難得冇有開車,兩人並肩走在路上,影子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又交織在一起。
“晚上還回家嗎?”衛晚洲問。
殷淮塵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不回了,今晚去你那兒。
我告訴你,這次我狀態絕佳!……今晚,我一定要贏!這次求饒的,絕對不會是我了。
”
表情躍躍欲試,彷彿要去進行一場關乎尊嚴的決戰。
衛晚洲看著他這副鬥誌昂揚的樣子,沉默了兩秒。
什麼狀態絕佳,什麼一定要贏……
就是饞了吧?
詭計多端的無常君。
“行。
”衛晚洲攤手,“拭目以待。
”
……
這次,衛晚洲比以往都要賣力。
——殷淮塵也比以往都要爽。
的確如他所說,因為某種“必勝”的信念,表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熱情。
月光在淩亂的床單上投下光影,喘息和嗚咽交織,汗水濡濕了彼此的皮膚,溫度高得驚人。
當一切歸於平靜,隻剩下彼此交融呼吸聲時,殷淮塵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軟在衛晚洲身側,眼神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又輸了。
衛晚洲側過身,手臂環住他的腰,將人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他發頂,氣息也有些未平,但明顯比殷淮塵要從容得多。
他閉著眼,感受著懷中人溫順的依靠,心裡盤算著,看來以後自己真得加強鍛鍊了……這小子進步太快,身體也越來越好,再這樣下去,還真有可能有朝一日被他“反殺”。
就在這時,他聽到懷裡傳來殷淮塵說:“喂,衛晚洲。
”
“嗯?”
“等以後,那個世界修複好了。
”
殷淮塵的聲音飄忽,像在說一個遙遠的夢,又很認真,“我帶你去那邊玩吧?去真正的四洲。
看看那裡的山,那裡的海,那裡的皇城……肯定跟遊戲裡不一樣。
”
衛晚洲的手微微一頓。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懷裡的少年。
月光正好移過來一些,照亮了殷淮塵的側臉。
睫毛很長,鼻梁挺直,額發貼在皮膚上,有幾分難得的脆弱與乖巧,但眼睛很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帶他去真正的四洲。
不是一時興起的玩笑,而是一個承諾。
這意味著,殷淮塵已經真正將他視為了可以攜手走過兩個世界,麵對任何未知的……伴侶。
衛晚洲的心,像是被最柔軟又最滾燙的東西撞了一下,酸酸脹脹。
他看了殷淮塵許久,彷彿要將這一刻的他完全記住。
然後他低下頭,珍而重之地在殷淮塵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好。
”
一個字,乾淨利落,但勝過千言萬語。
殷淮塵似乎彎了彎嘴角,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沉沉睡去。
衛晚洲冇有睡。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聽著他均勻的呼吸,手臂將他環得更緊了些。
遊戲仍在繼續,前方是未知,現實的羈絆也愈加深厚,未來或許還有風雨需要共同麵對。
但此刻,此心已定,此身有依。
歸處,已在懷中。
……
西荒洲,赤土戈壁邊緣,殘陽如血。
風捲著砂礫,吹過龜裂的乾涸河床,此處平日裡人跡罕至,不過因為最近新開了個秘境副本就在附近,所以陸陸續續多了很多玩家。
一支約莫二十人裝備精良的玩家隊伍,正沿著乾涸的河床大搖大擺地行進。
他們是“春山一霸”公會的精英團,在春山城及周邊一帶,向來是橫著走的主兒,欺壓散人、強占資源點、副本門口收“保護費”,都是家常便飯。
“老大,前麵有個落單的!
一個眼尖的玩家指著前方河床拐角處。
眾人望去,隻見一個身影正站在那兒,似乎有些茫然地四處張望。
走近些看清,那是個穿著月白色勁裝、外罩同色軟氅的少年。
少年身形頎長,略顯單薄,他側對著夕陽,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半邊臉,肌膚白皙,鼻梁秀挺,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個出門遊曆的世家小公子。
那一身行頭,看似樸素,但以這些“老油條玩家”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這是一身價值不菲的時裝,腰間懸著的玉佩、手指上戴著的戒指,看著也非尋常貨色。
肥羊!
那少年在一群人的目光下走了過來。
果然如遠觀那般,眉眼精緻得過分,一雙眼睛尤其清澈透亮。
“請問,潮天塔的入口是這邊嗎?”
他聲音溫軟,言詞禮貌,聲音清越悅耳,開口問道。
聲音也這麼好聽,脾氣看起來也不錯。
霸天虎心裡更穩了,這種雛兒最好拿捏。
他上前一步,身軀的陰影幾乎把少年整個蓋住。
“潮天塔可不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武者該去的地方。
”
霸天虎咧開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目光在少年身上那價值不菲的裝備上掃過,舔了舔嘴唇:
“今天碰到我們【春山一霸】,算你倒黴。
識相的話,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還有這身衣服,都乖乖交出來,我們興許心情好,放你一條生路,指給你一條明路。
不然掉你一級,你也難受不是?”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少年的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鮮肉。
預想中,這看起來就涉世未深的少年,此刻應該嚇得臉色發白,瑟瑟發抖,要麼哭著求饒,要麼驚慌失措地試圖逃跑。
然而都冇有。
少年臉上的禮貌和疑惑,在霸天虎說完那番話後,就如潮水褪去。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扇動了一下。
然後,輕輕地“嘖”了一聲。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清越好聽的調子,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霸天虎和周圍的小弟們集體一愣:
“好好問個路不聽。
”
少年歎氣,彷彿真的很遺憾,“非要當硬骨頭。
”
“……?”
霸天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大腦還冇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秒,天旋地轉……
……
“副團長!!”
“媽的,點子紮手!一起上,做了他!”
“我草?”
“阿四你人呢?我控住他了!”
“老子都飛出去十八米了,你說我人呢?!”
“你控你妹啊,他動作根本冇停!”
“我草,不可能啊?”
“人呢?”
“天上!”
“啊!!”
“我……呃啊!!”
……
兩分鐘後,世界安靜下來。
少年拍了拍手,走到一臉驚恐的霸天虎身邊,蹲下身,熟練地開始扒他裝備。
“花褲鯊這技能真好用啊……”
少年自言自語,說的話卻讓人聽不懂。
“大老遠來一趟,非得讓我安分守己一點……我正當防衛總不算鬨事吧?”
他自顧自說了一通,手下動作不停,三兩下將其他公會成員的裝備也掏走了,然後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閃爍著光芒的裝備和材料,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嫌棄,但還是挑挑揀揀,把幾件看起來還值點錢的收了起來。
然後他看也冇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春山一霸成員,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遠。
月白色的身影,在如血的殘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逐漸融入暮色之中,隻留下一地狼藉和痛苦的呻吟。
……
春山城,“春山一霸”公會駐地。
會長【擎天柱】正誌得意滿地聽著手下彙報這次“潮天塔行動”的預期收穫,盤算著又能從哪個小公會手裡搶下一塊資源地,突然門被猛地撞開。
霸天虎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擎天柱皺眉。
“會長!”
霸天虎聲淚俱下,“你必須得管管了,我們兄弟二十個,在去潮天塔的路上,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子給劫了!”
擎天柱一聽,勃然大怒,“什麼,被劫了?!”
“那小子太他媽狠了!二話不說就動手,他還搶了我的儲物袋和戒指!那都是公會財產啊!”
春山城地界,向來隻有春山一霸欺負彆人的分,什麼時候輪到被彆人給欺負了?
霸天虎添油加醋了一下:“那小子殺了我們還不算,還特彆囂張,說我們‘春山一霸’就是一群廢物,他見一次打一次!還說,再讓他看見我們公會的人,就直接殺到我們大本營來,給我們公會端了!會長,這口氣不能忍啊!”
擎天柱氣得臉色鐵青,“反了天了!那小子現在在哪?長什麼樣?敢這麼囂張,老子非要把他殺回新手村不可!”
“看著年紀不大,文文弱弱的,臉很小,很白,眼睛很大,跟個高中生似的……哦,對了,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時裝,款式很特彆,我冇見過,應該是定製時裝什麼的……”
霸天虎一邊說,一邊回憶著那少年的樣子。
但越說,他聲音越小。
擎天柱聽著他的描述,眉頭也越皺越緊,心裡的怒火不知怎的,漸漸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取代。
等一下……
這描述?
就在擎天柱心裡那點不安迅速放大時,他的通訊響了。
拿起一看,是公會背後的大金主,也是西荒洲某個大商會的負責人。
他連忙接通,那邊傳來金主急切的聲音,“擎天會長,有個天大的訊息!我剛從四洲商會那邊的朋友那裡聽說,殷無常來我們西荒洲了,就這兩天到的!你們春山城不是離得近嗎?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接觸一下,好好招待,千萬要跟他打好關係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殷……殷無常?”擎天柱的聲音有點發乾,“他來西荒洲乾什麼?”
“聽說他們幾個月前不是成立了一個什麼……【和委會】嗎?在西荒洲這邊發現了淨世教的線索,他就親自帶人過來了。
具體在哪兒不清楚,但肯定在你們那片活動。
”
金主道:“反正,我告訴你,千萬彆怠慢,就算結交不了,也千萬、千萬彆惹他!彆看你們公會在春山城橫著走,真要起什麼衝突,你們這千百號人……真不夠人家一個人殺的。
”
金主說完,壓低聲音,“上個月在蓬萊洲,就有一個不開眼的公會惹到他了,你想知道他們最後什麼下場嗎?都被殺得玩不下去啦,直接刪號!哈哈,這群倒黴催的……”
後麵的話,擎天柱已經聽不清了。
頭皮發麻。
“會長,會長!”
此時一個公會成員興沖沖地跑進來彙報,“弟兄們已經集合好了,五十號精銳!咱們這就去潮天塔入口,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揪出來,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春山城是誰的地盤!”
擎天柱和霸天虎,同時猛地轉頭。
“趕緊!!”
兩人異口同聲,嘶吼道:“趕緊叫回來!撤回,全部撤回!快——”
那成員被吼得一愣,不明所以:“會長?副團長?怎麼了?那小子……”
“啪!”
擎天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扇了還癱在地上的霸天虎一耳光,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自己還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纔沒摔倒。
“你……你說你……”
會長絕望哀歎,聲音在房間裡幽幽迴盪。
“你惹他乾什麼啊……”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正文終於結束了!
嗚嗚嗚長篇寫到後期就會倦怠是我的通病了orz,從一開始雙更三更到一天一更,感謝大家包容和支援……
應該還會有兩三章番外,然後休息一兩個月開始存新文的稿。
下一本《超限機今夜登錄》是機甲電競題材,暫定是搜打撤模式的全息電競背景(其實大秘境想寫一下搜打撤模式的,但是要展開的線太多所以冇能好好把這個模式寫出來……
新文包燃包爽,感興趣的收藏一下預收吧!這對我很重要,感謝大家!
第295章
潮天塔副本入口,風沙依舊,但與平日不同的是,今日入口處聚集了不少玩家。
除了慣例在此“做生意”、組野隊的散人,還有一支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二十人團隊格外顯眼。
他們是“破曉之光”,西荒洲乃至全服都小有名氣的專業PVE公會“星軌”下屬的精英一團,專攻各種高難度副本開荒和速通。
此刻,他們正嚴陣以待,目光不時瞟向戈壁深處,似乎在等待什麼重要人物。
“老大,訊息冇錯吧?那位……真要求我們帶他打潮天塔?”
團隊裡一個年輕鐵禦忍不住小聲問團長。
團長“星輝”是個麵容沉穩的靈樞,聞言點點頭,道:“商會那邊親自聯絡的我,千真萬確。
讓我們出最好的指揮和攻略手,給他當嚮導,詳細介紹機製,確保他能‘順利體驗’副本。
”
他加重了順利體驗四個字,表情有些微妙。
旁邊一個咒術“霜語”撇了撇嘴,“PVP他確實很強,但PVE完全是另一個領域吧,潮天塔機製複雜,對團隊配合和個人走位要求都極高。
他一個人過來,還讓我們‘嚮導’……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專業團隊?”
隊伍裡其他成員也竊竊私語,大多流露出類似的不服。
他們承認殷無常很強,強得離譜,但那是PVP,是搞事,是破壞規則。
而PVE,尤其是高難度副本,講究的是紀律、協同、對機製的絕對尊重和執行力。
個人武力再強,不懂機製,亂引技能,也是團滅發動機。
“都少說兩句。
”星輝皺眉製止,“人是商會大佬親自交代要招待好的,我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少議論,多做事。
”
正說著,遠處戈壁線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月白色勁裝在昏黃的天色下很是顯眼。
來人腳步不疾不徐,走近了,眾人看清他的模樣——
墨發半束,眉眼精緻,皮膚白皙,身姿挺拔。
看起來……人畜無害。
甚至有點過於好看了,像是應該被供在畫裡或者舞台上,而不是出現在這種風沙撲麵的副本門口。
“這……這就是殷無常?”
隊伍裡有人小聲嘀咕,語氣有些狐疑。
這幅樣子,跟想象中那種煞氣沖天,霸氣側漏的形象,差距也太大了點吧?
殷淮塵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破曉之光”團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麻煩各位了。
帶路吧。
”
星輝連忙上前,客氣道:“殷先生客氣了,應該的。
我是星輝,這次由我為您講解潮天塔的副本機製和流程。
我們團隊會全力配合您。
”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觀察殷淮塵。
對方身上那身月白時裝確實不凡,但除此之外,似乎也冇感覺到什麼迫人的氣勢,就……很平常一個玩家?
“嗯,走吧。
”殷淮塵冇什麼廢話,直接朝副本入口的光幕走去。
星輝趕緊帶人跟上,一邊走一邊開始儘職儘責地講解:“潮天塔一共七層,每層一個守衛BOSS,最終塔頂是塔靈。
一層是‘風蝕守衛’,需要注意它的週期性‘沙龍捲’技能,會隨機點名,被點名人需要立刻到指定點位……”
他講得很詳細,包括每個技能的預警時間、躲避方法、應對策略,以及團隊分工。
這是他們“星軌”公會無數次開荒總結出的心血。
其他隊員也豎起耳朵,雖然不服,但專業素養讓他們習慣性聆聽指揮。
走在最前麵的殷淮塵,似乎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目光掃視著塔內刻滿風蝕痕跡的牆壁和階梯,偶爾點點頭,眼神略有飄忽,似乎冇把星輝那套嚴謹的攻略聽進去多少。
這副模樣落在後麵“破曉之光”隊員眼裡,不滿更甚。
“瞧他那樣子,根本冇在聽吧?”
“估計覺得我們囉嗦,人家PVP大神,靠操作硬莽就行了唄。
”
“嗬嗬,等會見了BOSS,有他哭的時候。
風蝕守衛的擊飛和減療可不是吃素的。
”
“看吧,我賭他撐不過三層。
”
竊竊私語被壓抑在隊伍頻道裡。
星輝也微微蹙眉,但冇說什麼,隻是加快了語速,希望至少關鍵點對方能記住。
很快,隊伍來到一層大殿。
空曠的大殿中央,一個由沙石凝聚而成的“風蝕守衛”轟然站起,發出低沉的咆哮,戰鬥開始。
“按計劃,坦克接怪,DPS分散站位,注意沙陷和點名!”星輝立刻進入指揮狀態,沉穩下令。
團隊訓練有素地展開。
主T鐵禦一個衝鋒接住BOSS,副T側翼策應。
遠程DPS迅速散開,近戰找背輸出。
靈樞身為治療,負責刷好坦克血量。
星輝習慣性打開了團隊數據統計介麵,尤其是實時秒傷(DPS)列表。
他要通過數據監控團隊輸出節奏和潛在問題。
戰鬥平穩進行。
風蝕守衛的攻擊勢大力沉,但鐵禦扛得很穩,被點名的隊員迅速移動。
第一次“沙龍捲”點名出現,目標是隊伍裡的咒術師“霜語”。
“霜語,去3號點!”
霜語反應很快,正要施展法術離開,剛買開腳步,眼前就出現一個人。
站位很隨意,正好踩在他的撤離路線上。
霜語一下就怒了。
啥意思?擋我撤離路線?合著剛剛指揮的話一點冇聽是吧?
冇聽就算了,你彆害人啊!!
擋路的當然是殷淮塵,他一直站在團隊後方,也冇注意到自己擋住了誰的位置。
他隻是抬起了手。
一杆纏繞著細微雷火紋路的槍出現。
手腕一抖,灼夜槍如同標槍一般,朝著正在讀條“沙龍捲”技能的風蝕守衛擲了過去!
嗖——!
槍鋒破空,厲嘯尖銳,一道絢爛的殘影略過視線。
風蝕守衛的“沙龍捲”讀條戛然而止。
由堅硬沙石構成的龐大身軀被那杆飛來的槍,從正麵胸膛位置狠狠貫穿!
轟——!
風蝕守衛高達數百萬的血條瞬間消失了一大截,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後踉蹌倒退數步,重重撞在大殿的石柱上,頭頂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眩暈標誌。
與此同時,團隊數據統計介麵上,那個一直由霜語以穩定而華麗的3W3秒傷占據的榜首位置,數字猛然一跳,被一個全新的,簡單粗暴到令人窒息的數據取代:
【殷無常-秒傷:6543222】
六……六百五十四萬?
星輝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團隊頻道裡一片寂靜。
六百五十萬?!秒傷?
霜語那引以為傲的3W3,在這個數字麵前,連零頭的零頭都算不上。
他們打過那麼多次潮天塔,見過各種大神,也看過頂級競速隊的恐怖數據,但何曾見過如此離譜的傷害?一槍,僅僅是一記平A(?)投擲,就打掉了BOSS肉眼可見的一大截血,還附帶钜額衝擊和眩暈?
這他媽是什麼傷害?這BOSS是紙糊的嗎?
還冇等他們從這毀滅三觀的傷害數字中回過神來,更讓他們懷疑人生的一幕緊接著發生了。
被一槍釘在石柱上風蝕守衛似乎也被打懵了,短暫的眩暈結束後,它發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嘶吼,體表沙石瘋狂湧動,試圖修複胸口的破洞,同時按照機製,它應該進入第二階段,召喚更多沙陷和連續點名……
殷淮塵根本冇給它機會。
擲出長槍後,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踉蹌後退的BOSS身前,一腳將其踹翻,抬起腳踩在了風蝕守衛的頭顱上。
就是簡簡單單地一踩。
“哢嚓,轟隆……”
龐大的頭顱連同小半邊肩膀瞬間塌陷,殷淮塵微微俯身,看著腳下的沙石麵孔,語氣平靜。
“說,你們西荒洲的據點,具體在哪?”
風蝕守衛:“……吼!!”
殷淮塵等了幾秒,見腳下的沙石腦袋隻是徒勞地蠕動,似乎問不出什麼,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
“看來隻是個看門的,知道的不多。
”
他腳上微微用力。
噗嗤!
殘存的頭顱徹底爆開,化為漫天流沙,龐大的身軀也隨之崩解,化作一地普通的沙石和幾件閃爍的光芒。
殷淮塵:“一層過了。
下一層機製是什麼?還是這樣問就行?”
破曉之光全體隊員:“……”
星輝手中的武器不知不覺滑落在地。
霜語眼睛瞪得滾圓,手中的咒符光芒早已熄滅。
所有人腦子裡隻剩下同一個念頭。
副本……是這麼打的嗎?
一槍六百五十萬秒傷?
把BOSS踩在腳下審訊?
我們以前打的……難道是假的潮天塔?
講解機製?走位?配合?在人家一槍六百五十萬,踩頭問話的暴力打法麵前,那些東西……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嗎……
……
當塔靈核心最後一點血量被殷淮塵清空後,整個潮天塔劇烈震動,那些依附於其上的邪氣怨念迅速消融。
【成功淨化“潮天塔”,獲得經驗、武勳幣、特殊材料“淨化的塔心結晶”……】
殷淮塵輕輕吐了一口氣。
又拔掉一個釘子。
潮天塔,隻是開始。
正如殷淮塵所言,四洲之內被扭曲天道種下的【釘子】數量頗多,靠他一個人不知道要清多久才清得完。
好在【和委會】已經進入了節奏,在眾多天榜高手的帶領下,開始建立一個個小型的團隊,像殷淮塵這樣能單挑BOSS的,選擇單人出行,其他人或是幾人組隊,或是自帶團隊,衛晚洲的四洲商會負責協調各個城市的玩家公會資源,清理釘子的行動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接下來的數月,“和委會”的足跡遍佈四洲。
他們深入南疆瘴林,搗毀萬蠱洞,北上冰原,封印了嚎哭冰川之魂,東渡重洋,解決了墮落海民部落……
和委會的團隊愈發壯大,不少頂尖PVE玩家也紛紛選擇加入,不單隻侷限於天榜玩家,殷淮塵自然是來者不拒,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效率也就越高。
另一方麵,這樣高強度的副本攻略,也讓玩家的整體進度開始加快,恒宇從開服之處就冇有出現過如此高效率的副本清理隊伍,在和委會的帶動下,玩家們獲得的經驗和裝備收益也大幅提升,五品、六品等階的玩家也紛紛開始湧現。
到了這個階段,踏雲客已經儼然成為了四洲內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每一處“釘子”或“錨點”被拔除,殷淮塵都能隱約感覺到,自己與主腦的聯絡似乎清晰一絲。
主腦反饋過來的關於世界琥珀解析進度的資訊也穩步提升。
……
現實世界,時間也在平靜而溫馨地流逝。
衛晚洲將四洲商會打理得井井有條,併爲和委會提供了強大的後勤與情報支援。
殷淮塵則專注於“拔釘子”大業,實力穩步提升,偶爾下線,便是兩人難得的閒暇時光。
某個普通的夜晚,殷淮塵剛退出遊戲,揉了揉太陽穴。
衛晚洲端來溫好的牛奶,坐在他身邊,輕輕替他按摩著肩頸。
“進度如何了?”衛晚洲問。
“差不多了。
”殷淮塵靠在他身上,閉著眼享受按摩,“大的‘釘子’隻剩淨世教總壇和幾個特彆隱秘的。
小的也清理了七七八八。
主腦說,世界琥珀的解析進度,已經超過85%了。
”
“這麼快?”
“嗯,每拔掉一個關鍵節點,解析速度就會加快一截。
淨世教總壇,應該是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
殷淮塵睜開眼,“解決了它,應該就夠了吧。
”
“有把握嗎?”
殷淮塵扯了扯嘴角,“把握不把握的,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成與不成……都得成。
”
……
遊戲內,三個月後。
四洲交界,虛無海深處,一片被永世迷霧籠罩的絕地。
這裡,便是淨世教總壇的真正所在。
無間歸墟。
與歸墟海眼不同,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淨世教曆代教主強行開辟的異度空間,這裡是扭曲天道在此界最大的“釘子”,也是其乾涉力量的核心樞紐之一。
和委會全員,連同後期招募經過嚴格篩選和數次任務考驗的另外上百名頂尖好手,齊聚虛無海外圍。
“副本上限200人……靠,第一次遇到這麼大型的副本。
”
沉燼看著副本資訊,咂了咂舌。
他如今的氣息比幾個月前更加沉凝厚重,周身隱隱有灼熱的氣流環繞,赫然已是成功突破,邁入了七品之境。
“應該是現版本的畢業本了吧。
”
瀟瀟雨歇也道,他看了一眼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殷淮塵,“當初你搞這個‘和委會’的時候,我還覺得是異想天開,瞎胡鬨……現在想想,你若是早點乾這事多好?”
他同樣成功晉級七品,是第一批邁入七品的玩家之一。
這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隊伍裡不少後來加入的頂尖高手,此刻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幾個月來,跟著“和委會”南征北戰,拔除一個個“釘子”和“錨點”,雖然過程驚險刺激,甚至好幾次死裡逃生,但收穫也是實實在在的令人眼紅。
經驗、裝備、稀有材料、特殊道具、功法秘籍……他們作為核心參與者,分到的戰利品遠比獨自探索或混跡普通副本豐厚得多。
許多卡在瓶頸許久的人得以突破,實力暴漲。
可以說,這幾個月是他們遊戲生涯中成長最快、也最富裕的一段時光。
當然,他們也清楚,整個遊戲,恐怕也隻有殷淮塵能搞起這種“離譜”的事。
換做彆人,就算有同樣的想法和實力,也絕無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號召力和凝聚力,能將這麼多心高氣傲的頂尖獨行俠和高手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如此強大的力量。
殷無常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招牌,一個讓人願意相信並跟隨的奇蹟。
“這話我愛聽。
”
一個身材瘦高,揹著一把誇張狙擊長弓的機械師玩家笑道,“我這兩個月刷的經驗,比我之前半年加起來都多!現在都75級了!”
“75級?!”旁邊一個鐵禦驚呼,“臥槽,老鳥你可以啊!我記得你三個月前纔剛68吧?這升級速度坐火箭了?”
“運氣好,上次跟去的那個南疆‘萬蠱洞’,是個超大型場景副本,裡麵蠱蟲小怪密密麻麻,重新整理還快,經驗又高。
我跟著大部隊刷了好幾趟,經驗條蹭蹭往上竄!可惜後來被我們徹底淨化了,副本場景也關閉了,不然還能再刷幾級。
”
眾人聞言,又是羨慕又是感慨。
跟著殷淮塵,總能遇到些奇奇怪怪但獎勵豐厚的“副本”,有些甚至聞所未聞。
“對了,說起等級……”
沉燼突然轉過頭,看著殷淮塵,道:“你這幾個月為了忙活‘和委會’這些破事,東奔西跑……應該冇多少時間靜下心來刷經驗升級吧?嘿嘿,你現在到底多少級了?一直隱藏著資訊,讓我們看看唄?”
他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是啊,殷淮塵的等級一直是個謎。
他很少參與純粹的刷怪活動,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各種“劇情事件”和“釘子”,個人麵板也長期處於隱藏狀態。
很多人都猜測,他等級可能提升不快,畢竟精力分散。
殷淮塵聞言,轉過身來,麵對眾人好奇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就不看了吧,冇啥好看的。
”
“彆藏著掖著啊!”
瀟瀟雨歇來勁了,難得有個揶揄他的機會,起鬨道,“咱們都是自己人,看看又不會少塊肉!你放心,就算你等級比我們低點,我們也絕不會笑話你的!畢竟你是領導,日理萬機嘛!哈哈哈哈!”
笑得有點欠揍。
周圍也有人跟著起鬨:“是啊殷神,讓我們開開眼!”
“我賭殷隊現在78級!”
“我賭80!畢竟殷神單刷能力強!”
“得了吧,他這幾個月哪有時間單刷?我賭76!”
“看看嘛!”
殷淮塵無奈地笑了笑,似乎覺得也無所謂了,隨手把隱藏麵板的赫連錚權戒取了下來。
霎時間,上百道探查術就丟他身上了。
這是玩家的本能反應。
麵對一個一直隱藏資訊的大佬,有機會窺探其虛實,誰能管禮貌不禮貌?誰能忍住不用探查術?
然後……
沉燼笑不出來了,瀟瀟雨歇臉色凝固了。
所有使用了探查術的人,臉上的表情都盯住,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視野中的資訊提示。
【探查成功】
【殷無常:90級。
】
“九……九十級?!你你你……你九品了?”
“我的探查術是不是壞了?係統出BUG了?”
“我草?”
“應該是類似易容術這種能偽裝等級的技能吧,哈哈哈,九品,咋可能呢……”
殷淮塵:“等級隻是數字,不要那麼在意。
”
眾人:“……”
純凡爾賽啊你!
殷淮塵重新隱藏麵板,“休息五分鐘,檢查補給,調整狀態。
”
“然後,我們進去。
”
“把這最後一顆,也是最硬的‘釘子’……”
“連根拔起。
”
話音落下,近兩百名頂尖玩家,無論心中如何震撼翻騰,都瞬間收斂心神,眼神堅定起來。
此刻,再冇有人懷疑殷淮塵是否有資格帶領他們挑戰這終極副本。
九品實力,本身就是最大的底氣,甚至不少人心裡原本對“無間歸墟”的忐忑都消散了大半——有這種規格外的大佬頂在前麵,還有什麼好怕的?
……
戰鬥,從踏入迷霧的那一刻起,便進入了白熱化。
扭曲的空間陷阱,悍不畏死的教徒精銳,被汙染的強大妖獸……
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血與火的考驗。
然而,這支由殷淮塵一手拉起的隊伍,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早已不是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數月的並肩作戰,早已磨合出極強的默契。
“盾陣!穩住左翼!治療跟上!”
“遠程集火那個唸咒的祭司!彆讓他放出大型詛咒!”
“小心三點鐘方向霧靄波動,有東西要出來了!”
“沉燼!你那邊的缺口,用火牆堵住!”
臨時擔任戰場指揮的殘雲京,語氣平穩,指揮節奏有條不紊。
身為淨世教主的殘魂,也是淨世教最大二五仔,他對此地構造、教徒戰法、甚至部分陷阱機關都瞭如指掌,總能精準地預判著敵人的動向,做出最有效的調度。
有這個二五仔在,隊伍少走了無數彎路,避開了許多致命陷阱。
“交給我吧!”
沉燼狂笑一聲,周身赤紅火焰爆發,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龍,將他負責的區域化作一片火海,將湧來的邪教徒和數頭畸變妖獸吞冇。
他已晉升七品,術法威力更勝往昔。
瀟瀟雨歇亦是勇猛異常,苗刀出鞘,以一當十,將擋路的敵人連人帶甲冑劈開。
破小夢的身影在陰影與霧靄中時隱時現,所過之處,強大妖獸也哀嚎倒地。
隊伍中不斷亮起複活的光芒。
殷淮塵在開戰前就特意去了一趟執金衛,又帶了兩個【囚魂八角籠】過來,範圍內戰死的玩家死亡後不會退出副本,而是可以直接原地複活。
卡BUG這方麵,殷淮塵還是很專業的。
雖然會損失一部分當前等級的經驗值,但在這決戰關頭,這點損失完全可以接受!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詭異而熱血的一幕:不斷有玩家倒下,但緊接著,不遠處光芒一閃,他們又怒吼著衝殺回來,真正做到了不死不滅,硬生生頂著淨世教精銳和畸變妖獸的狂潮,一步步向前推進!
“殺!死了不掉裝備,經驗掉了再賺!過了這個本,什麼都回來了!”
“為了史詩裝備!為了傳說材料!衝啊!”
“媽的,老子這條命今天就算交代在這裡十次,也要啃下這塊硬骨頭!”
玩家們已經殺紅了眼,士氣不降反升。
他們清楚,隻要能打通這個終極副本,所能獲得的收益,將遠遠超過死亡掉落的那點經驗。
這,就是玩家最不講道理的地方——隻要獎勵足夠豐厚,他們可以無限次發起衝鋒!
在付出了數十次死亡複活的代價後,隊伍終於鑿穿了層層防禦,抵達了這片混沌空間的最核心區域。
無比龐大的萬孽祭壇,由漆黑骸骨和蠕動血肉組成,祭壇上空,灰霧形成漩渦,隱隱有一尊龐大虛影,正冷漠地“注視”著下方。
祭壇前方,四道散發著滔天氣息的身影靜靜矗立。
居中者,身著暗金色教主法袍,頭戴白骨冠冕,麵容模糊。
淨世教當代教主,修為深不可測。
在他身側稍後,呈三角站立著三位老者,正是淨世教隱世不出的三位太上長老。
“小心點。
”
殘雲京在殷淮塵耳邊小聲道,“我的本體被天道異化已久,實力或許比之前更有精進,而且還能藉助部分扭曲天道的力量,一定要小心。
”
一路走到現在,殘雲京此時也十分緊張。
“你的本體原來這麼醜啊?”殷淮塵打量著淨世教主,道。
殘雲京:“……現在tm是說這個是時候嗎?”
而且你能不能有點禮貌啊?
“等了幾個月,就為拆你這破罈子。
”
殷淮塵正色,上前一步,對祭壇四人道:“是你們自己讓開,還是我們幫你?”
“狂妄!”一位太上長老厲喝,施展咒術,將周圍化作一片屍山血海。
戰鬥再次爆發,且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三位太上長老同時出手,分彆找上了沉燼、瀟瀟雨歇、以及數名頂尖玩家組成的戰陣。
而淨世教主,則與殷淮塵對上了。
教主出手,無數扭曲的陰影從祭壇和虛空中鑽出,纏繞,抽打,吞噬,灰霧沸騰,道道蘊含著腐朽衰敗的力量。
殷淮塵神色不變,身形其中穿梭,手中灼夜槍或點或掃,凡是被觸及的陰影觸手,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湮滅。
他並未急於搶攻,似乎在觀察,在等待。
餘光看向瀟瀟雨歇那邊的戰場,三個太上長老實力強橫,玩家縱然有囚魂八角籠兜底,打得也頗為艱難。
雖然不會死回城,但經驗掉多了,等級下來了,戰鬥力隻會越來越差。
“小坨,幫忙。
”
吼——!
殷淮塵一聲令下,小坨從懷中躍起,身軀在半空中急劇膨脹,化為山嶽般龐大的上古凶獸,業火窮奇!
業火窮奇仰天咆哮,雙翼一振,捲起滔天黑紅火焰,加入戰場,和三個太上長老戰在一起!
黑紅火焰與灰暗霧氣相互侵蝕,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殷淮塵從秘境商店中換了那麼多好東西,一通餵養下來,小坨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已經能將業火窮奇化身的力量幾乎完全施展出來。
“全力輸出!”
殘雲京定下心神,連忙指揮,“先解決這三個老不死的!”
有了小坨加入,玩家們壓力大減。
在殘雲京的指揮和“囚魂八角籠”的複活保障下,他們發揮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戰鬥力。
三位太上長老雖然實力強橫,但在玩家們悍不畏死,前赴後繼的圍攻下,也漸漸左支右絀,開始受傷。
另一邊,殷淮塵與淨世教主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神槍三絕!
殷淮塵終於不再留手,灼夜槍化作撕裂混沌的閃電,這一槍,蘊含著他領悟的真意,槍出無回。
鐺——!
淨世教主陰影下的麵容似乎劇變,出手橫欄,身前瞬間佈下層層疊疊的陰影屏障,巨響震耳欲聾,炸開的音波將周圍數百丈的灰霧都震散一空。
天光!
神槍三絕的第三絕天光,數月修煉,總算有所掌握,這一槍,不再是鋒銳,反而帶著一股巍峨寂滅之意境。
就連殘雲京也忍不住側目。
和侯爺的神槍三絕還有點不同,並非侯爺的槍意……而是有自己的道蘊在其中。
殘雲京心中暗道。
這小子,竟已有道蘊雛形?
教主嘶吼,不敢硬接,身後祭壇湧出滔天黑氣,融入己身,令他氣息暴漲。
祭壇炸裂,一股混雜了滔天怨唸的能量爆開。
“不好。
”
殘雲京終於回過神,臉色微變,“冇想到扭曲天道對他的影響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他能借用天道的力量!”
淨世教主的殘軀和祭壇爆發的虛影融合,強橫的氣息橫掃四麵八方,他的身軀也開始膨脹塑形,化作一個難以形容的怪物的軀體。
類似人形的輪廓,頭顱部位裂開數道流淌著熔岩般光芒的縫隙,權作眼睛和巨口,雙臂畸形膨大,下半身則與仍在崩塌的祭壇基座相連。
僅僅是氣息壓迫,就讓人呼吸困難,靈魂震顫。
“這算是……轉階段了?”
“靠,這也太猛了吧!”
“不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囚魂八角籠還在呢!”
“都打到現在了,哪有不衝的道理!”
“爆了他!看看能出什麼神仙裝備!”
“跟這鬼東西拚了!”
心悸歸心悸,但玩家骨子裡的作死精神和對勝利的渴望還是壓倒了恐懼。
眼看勝利在望,BOSS卻進入更狂暴的“二階段”,這反而激起了他們的凶性。
死了能複活,掉了經驗能再賺,但這終極副本的首殺和掉落,錯過了可就冇這店了!
傷痕累累卻士氣高昂的玩家,紅著眼睛,就要再次發起決死衝鋒。
“撤退。
”
殷淮塵說。
眾玩家:???
有冇有搞錯,這個時候撤退?
沉燼急道:“現在不能撤啊!一鼓作氣……”
話冇說完,看到了殷淮塵手裡的東西。
約莫手臂長短的紡錘形金屬物體,銀灰色,表麵光滑,流轉著極其複雜的細密符文,比起當初在皇城那個驚天動地的大傢夥,顯得小巧的許多,也精緻了許多。
“!!!”
無需多言,所有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都知道這是啥了。
“我草啊!”
一個鐵禦玩家率先反應過來,直接開溜,一句話不敢多說。
他是當初在皇城之戰裡被炸死的其中一個倒黴蛋,此時此刻再看到這個東西,直接喚醒了DNA,跑得飛快,恨不得長出四條腿來。
其他玩家也紛紛反應過來。
你tm早說你要掏這玩意啊!!
不用殷淮塵多說一句話,這個核彈造型的東西掏出來,就足以勝過千言萬語,腦子裡的熱血頓時被一盆冷水坡下,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紛紛邁開腿,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跑啊啊啊啊——”
“媽媽我要回家!”
“散開!快散開!彆擠!”
兩百名頂尖玩家展現出了他們遊戲生涯中最快、最整齊、也最狼狽的應激反應。
四麵八方,連滾帶爬,抱頭鼠竄,滑稽混亂。
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淨世教主正仰天咆哮,流淌著熔岩光芒的縫隙“眼睛”,死死鎖定了殷淮塵。
“褻瀆……毀滅……吾主……賜予……不朽……”
混亂的精神咆哮在空間中震盪。
它揮舞著畸形的巨臂,朝著殷淮塵猛撲過來,巨口張開,裡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費了幾個月,跑遍四洲,好不容易纔湊齊材料……”
殷淮塵揚眉,“這麼急著吃的話……送你了。
”
銀色紡錘體劃破空氣,不偏不倚,恰好投入了怪物的巨口之中。
看都冇看結果,在擲出“禮物”的瞬間,殷淮塵輕功全力施展,太玄聖氣催到極致。
怪物撲擊的動作猛地一僵,短暫的停頓後,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餵了什麼東西進去。
體表那些痛苦的麵孔同時發出尖銳的哀嚎,龐大的身軀開始不自然地劇烈膨脹,道道刺眼的白光從它軀體的裂縫、七竅中瘋狂迸射!
“不——!!!”
最後一聲絕望尖嘯,戛然而止。
白光,吞冇了一切。
比之前祭壇爆炸強烈百倍千倍的巨響和光芒向外瘋狂擴散!
逃跑中的玩家們,隻感覺背後傳來毀滅性的推力,紛紛慘叫著被衝擊波掀飛出去。
“臥槽——!!”
“要死了要死了!”
“下次掏這玩意兒之前,能不能三秒說啊!!!”
“殷無常我xxxx……”
……
【係統公告:區域性終極扭曲源頭“無間歸墟·淨世總壇”被徹底淨化、抹除。
相關劇情結束。
參與玩家將在結算後獲得獎勵。
】
……
現實世界。
純白空間中,無數數據流奔湧沸騰,主腦那平和的聲音響起。
“最終錨點已拔除。
”
“扭曲乾涉力場消散,解析障礙清除,世界琥珀修複程式,啟動。
”
“開始釋放封存曆史,重構時空連續性,校準文明火種,喚醒沉睡意誌……”
“殷淮塵,感謝你所做的一切。
”
……
遊戲世界,所有在線玩家,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同一時刻,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天空不再是單一的顏色,無數流光溢彩的畫麵像是被倒放的史詩長卷,在蒼穹之上飛速掠過。
那是被“世界琥珀”封存的真實世界的碎片曆史。
有王朝興衰更迭,有英雄慷慨悲歌,有文明璀璨輝煌,也有孩童的虛影在小鎮街道上奔跑歡笑……
這些畫麵混雜交疊,如歸海,向著天際略過。
遊戲係統依然在運轉,玩家們還能接任務、打怪、升級,但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公告:大世界事件完成,半小時後將進入版本更新。
更多隱藏曆史、真實秘境、古老傳承開放探索。
感謝所有勇士的見證與參與。
】
……
公告響起時,殷淮塵已經退出了副本。
身邊的玩家所剩無幾,被香菜真人重新升級過後,造型更小巧,但威力更大的核彈,還是超出了殷淮塵的預料。
玩家們連滾帶爬,很大一部分人都跑出了囚魂八角籠的範圍,還是被餘**及,直接被炸下了線。
剩下的玩家們喘著氣,被係統提示那一連串的獎勵聲吸引了注意,也冇空找殷淮塵算賬。
殷淮塵也聽到了獎勵,但他冇有打開係統介麵檢視。
他隻是看著恢弘壯麗彷彿創世般的景象,看著天空中流淌的悲歡離合,終於笑了。
他做到了。
“恭喜。
”衛晚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殷淮塵一愣,回頭,看到了衛晚洲。
“你怎麼在這裡?”
“等你呢。
”
衛晚洲笑道,“想著你出來後應該第一時間想見到我,所以我就提前過來了,省得你多跑一趟。
”
殷淮塵揚眉,“這麼自信?”
“那當然。
”
兩人相視一笑。
冇有多說話,他們站在一起,抬頭看著天空變幻。
過了一會,殷淮塵轉過頭,看向衛晚洲,眼中映著天空流轉的輝光,忽然問道:“想不想去看看?”
“嗯?”
“真的四洲。
”
殷淮塵拿出包裡那冇微微發燙的界門令,“現在,它應該能用了。
”
衛晚洲看著他,露出笑容。
“你去哪,我就去哪。
”